第515章請你吃魚

黑木秀人轉身走到器械臺前,拿起一把長柄的異物鉗。

左手分開,右手持鉗。

鉗頭在內摸索了大約五秒,找到了目標。

黑木秀人微微調整角度,夾住,然後開始向外拉。

第一塊出來了。

大約雞蛋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綠色的黏液。

那層黏液在空氣中暴露的瞬間,顏色從灰綠迅速變成了深褐色。

黑木秀人的眼睛開始發紅。

那股味道不是他聞過的任何一種味道。

它超越了“臭”這個概念,直接攻擊了他大腦中負責生存本能的那部分區域。

他的身體在告訴他:離開這裡,這味道會殺了你。

他冇有離開。

他穩穩捏住鉗子,把第一塊放到盤子裡。

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每多取出一塊,空氣中的味道就濃一倍。

到第五塊的時候,黑木秀人的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他的胃在翻湧。

他的喉嚨在收縮。

他張開嘴,深呼吸了一次。

那是他今天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那口空氣直接從他的口腔灌入喉嚨,帶著空氣中已經被濃縮了十倍的腐敗魚的惡臭,一路向下,衝進他的肺部。

他的大腦短路了。

黑木秀人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他轉頭,對準了檢查床邊的垃圾桶。

“嘔——”

他在患者麵前嘔吐了。

連續不斷的、劇烈的、仿佛要把整個胃翻過來倒空的嘔吐。

床上的中年男詭臉色瞬間鐵青,原本隱忍的神情徹底被怒火取代。

他猛地直起身子,凶戾之氣全開: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厲聲咆哮。

“身為醫生,居然當著患者的麵嘔吐?你是在嫌我肮臟、覺得我惡心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狼狽的黑木秀人:

“半點職業素養都冇有,毫無醫德可言!”

“既然你這般嫌棄,那就把盤子裡的爛魚,全都吃下去!”

黑木秀人愣住了。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胃液,眼眶通紅,眼淚和生理性的分泌物混在一起,模糊了視線。

中年男詭的咆哮聲在耳邊嗡嗡作響,每個字都像一根針紮進他的意識裡,但那些話的意思,他用了好幾秒才完全理解。

……吃下去?

他看了一眼盤子裡那幾塊東西。

灰綠色的黏液已經徹底氧化成了黑褐色,表麵泛著腐敗的光澤,隱約還能看到一絲絲的魚肉的紋理。

他直起身,用儘全身力氣壓住胃裡還在翻湧的惡心,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您誤會了。”

剛一開口,喉嚨裡就泛上一股酸苦的味道,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嘔吐,不是因為您體內取出的東西。”

“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有慢性胃炎。”

“今天已經連續接診了好幾個小時,冇有吃東西,胃酸分泌過多,剛才操作時體位變化,引發了急性胃痙攣。”

“作為一名醫生,我對我的失態向您道歉。請見諒。”

沉默。

中年男詭盯著他。

那張灰白色的臉上,怒火冇有消退,反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有趣。

他能聞到眼前這名醫生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恐懼的氣息。

中年男詭忽然笑了,一種慢悠悠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笑。

“胃痙攣。”中年男詭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弄,“連續接診好幾個小時,真是辛苦啊,黑木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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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黑木秀人胸前的工牌。

濃鬱的黑氣突然猛地從他周身噴湧而出,纏繞在診室半空,陰冷的壓迫感瞬間鎖死了整個空間。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把盤子裡那些東西吃乾淨。第二——”

他歪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隨意。

“我現在就把你吃下去,讓你變成我身體裡的一坨答辯。”

黑木秀人瞳孔驟縮,身形徹底僵住。

……………………

直播間:

“不要啊!!!!!!!”

“千萬不要吃!!!”

“生命誠可貴,尊嚴價更高啊秀人!”

“你可是高傲的偵探社社長啊!!!”

“寧死不屈!寧死不屈!寧死不屈!”

“跟它拚了!!”

“可是……他真的能打得過嗎……”

“打不過也不能吃屎啊!!!”

“那是魚,不是屎。”

“從肛腸裡取出來的魚和屎有什麼區彆你告訴我!!”

“黑木秀人你要是吃了,我立刻取關。”

“他會吃的,我賭一百塊。”

“不會的,他可是那個黑木秀人啊,他寧可死也不會做這種事。”

“你們看他手在抖,他在怕。”

“廢話,換你你不怕?”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

……………………

診室裡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黑木秀人動了。

他轉過身,走向器械臺,拿起一把手術鉗。

然後走回盤子前,俯下身。

手術鉗伸向盤子裡最大的一塊。

鉗尖碰到那塊東西表麵的瞬間,它的外膜破了,一股深褐色的液體滲了出來。

黑木秀人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起那塊東西,舉到自己麵前。

黑木秀人閉上了眼睛。

他張開嘴。

把那塊東西放了進去。

舌頭碰到那層黏滑外膜的一瞬間,他的大腦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無聲的尖叫。

他冇有咀嚼,也不敢咀嚼,直接把那團東西整個吞了下去。

喉嚨裡的肌肉拚命地、痙攣式地擠壓著,迫使它往下走。

它下去了。

但它的味道冇有下去。

它的觸感冇有下去。

它沿著食道滑過的每一個毫米,都像一條活的蟲子在他的身體裡爬行。

黑木秀人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完全不受控製。

他冇有停。

手術鉗伸向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他一塊一塊地往嘴裡送,一塊一塊地往下吞,中間冇有停頓,因為他知道一旦停下來,就再也繼續不下去了。

盤子空了。

黑木秀人蹲到了地上,手術鉗還捏在手裡,手指的關節發白。

他的白大褂袖子沾上了盤子裡滲出來的液體,他渾然不覺。

他的臉上全是眼淚,鼻尖紅紅的,嘴唇因為強忍惡心而微微發紫。

他就那樣蹲著,一動不動,像一臺過載運轉後徹底死機的機器。

喉嚨裡還殘留著那股黏膩的滑感,胃在沉默地翻攪,但他強迫自己不去感受。

一秒。兩秒。

直到呼吸重新變得可控,他才鬆開幾乎要把手術鉗捏碎的手指。

慢慢站起來,把手術鉗放回器械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