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地下室
空氣一時沉寂下來。
片刻後,林楓忽然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清明:
“我有辦法了。”
“阿蔓莎能精準發現我們,靠的是屋內的監控攝像頭。”
“隻要讓那些攝像頭失去視野,它就捕捉不到入侵者,觸發不了防禦機製。”
蘇婉挑眉:“話是不假。可我們要怎麼在不進入密室的前提下廢掉攝像頭?”
林楓輕輕一笑,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交給我。”
他閉上眼,野性呼喚,發動。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穿透病區的牆壁,漫過荒草叢生的院落,散入遠處的樹冠之中。
不到一分鐘,十幾隻黑色的烏鴉撲棱著翅膀飛掠而至,落在林楓的肩頭和手臂上,黑豆似的眼睛安靜地望著他。
蘇婉頓在原地,望著落滿林楓肩頭的鴉群,詫異中帶著幾分感慨:
“老公……你究竟還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能力?”
林楓淡淡一笑:“技多不壓身嘛。”
隨即偏過頭,嘴唇翕動了幾下,冇有發出聲音,但那些烏鴉像是聽懂了一般齊齊歪了歪腦袋。
他抬手朝天花板方向一指,鴉群應聲振翅而起,像一片無聲的黑色水流,靈巧地鑽入牆體上方的通風管道口。
片刻之間,密室內部所有監控攝像頭的鏡頭,儘數被漆黑的鴉羽覆蓋、遮擋,整片區域的實時畫麵徹底陷入黑屏。
林楓借著與鴉群連通的共享視野掃視室內四角,確認冇有一處鏡頭遺漏,隨即側頭看向蘇婉:“搞定。”
蘇婉不再遲疑,邁步上前,指尖抵在鎖孔上方輕輕撥弄了幾下。
鎖芯內部傳來“哢噠”一聲脆響,門鎖應聲彈開。
兩人屏息踏入密室,蘇婉的s級感知再度鋪開,細細掃描整間屋子的牆體與地麵。
片刻後,她指向牆角一處被厚重黴菌半遮掩的區域。
“就是那兒!”
話音未落,蘇婉掌心已經凝出一縷濃稠黑氣,如長蛇般探出,將表層堆疊的菌蓋儘數拂開。
一塊平整的方形水泥蓋板隨之顯露,中心焊著一枚鏽跡斑斑的簡易拉環。
“這裡就是地下空間的入口了。”
二人對視一眼,林楓邁步上前,抓住拉環猛地一提。
蓋板應聲掀開,露出下方幽深的洞口。
一股裹挾著陳年香灰與積塵濁氣的冷風撲麵而來,像有人在洞底嗬了一口濁氣。
林楓擰開手電,慘白的光束劈開濃稠的黑暗,照亮了一截向下延伸的石砌臺階。
臺階上覆著厚厚一層積塵,不見半枚腳印,顯然已許久無人踏足。
林楓率先踩上去,走完三四級後,蘇婉無聲跟上,從內側將蓋板合攏。
隨著一聲沉悶的摩擦聲,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被徹底掐斷。
密閉空間裡,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和腳步聲。
走完最後一級臺階,林楓舉起手電,光柱掃向前方——
他愣住了。
不是預想中的服務器機房,光束所及之處,是一片空曠規整的地下空間,地麵甚至鋪著整齊的青石板。
“……這不是機房。”蘇婉從他肩後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壓得很低,“這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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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握著手電向前走了幾步,鞋底落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揚起極細的塵灰。
光柱緩緩向右移動,掃過牆麵。
暗紅色的線條在牆麵蜿蜒纏繞,勾勒出蓮花、火焰、雲紋的輪廓,但顏料早已氧化發黑。
蘇婉湊近了半步,眯著眼辨認:“是……佛像?”
“是地藏菩薩。”林楓的手電停在其中一處相對完整的圖像上。
那尊菩薩低眉垂目,頭戴毗盧冠,身披袈裟,線條雖然斑駁褪色,但輪廓依稀可辨。
“右手持錫杖,左手托寶珠,是地藏菩薩的常見法相。畫在這裡——”
他頓住。
蘇婉接上他的話:“超度亡魂用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有繼續往下說。
空氣中那股陳年的香灰氣息似乎變得更重了一些。
林楓把手電往下移。
光柱掠過牆角,照見散落在地的幾團暗黃色的東西。
他走近兩步,蹲下來,用指節叩了叩其中一團的表麵。
聲音沉悶,材質乾硬酥脆,表層一碰就掉渣。
“蒲團。”他掰開一角,露出裡麵朽成碎屑的乾草,“早就腐透了。”
旁邊還有一隻橫躺的木魚,開口朝下,魚口大張。
蘇婉從另一邊繞過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撿起了一頁散落的紙張。
她舉著手電湊近看,紙麵泛黃脆化,邊緣卷曲開裂,上麵是一列列豎排的小楷墨字,筆畫工整卻略顯急促。
“……張文山,男,四十七歲,入院日期……後麵看不清了。”
林楓站起來,手電往牆麵兩側一掃——光束之下,一整麵牆密密麻麻懸掛著上百張大小相近的紙張,泛黃殘破。
每一張上麵都寫著名字、性彆、年齡,有些還有家屬聯係人的備註欄,但大多數那一欄是空的。
他走過去,抬手輕輕碰了一下離他最近的一張。
紙麵脆得像蟬翼,指尖剛觸上去,邊緣就簌簌掉了一小片碎屑。
【劉秀英,女,五十三歲……】
他又接連看了十幾張,名字、年齡、入院日期。
再往後就是一片空白——冇有出院記錄,冇有轉院記錄,什麼都冇有。
他轉身用手電掃向地麵更遠的角落——那裡堆著一摞摞發黃的書籍,封麵黴變卷曲,但還能辨認出書名:
《地藏菩薩本願經》《慈悲水懺法》《往生咒要解》。
蘇婉蹲下來,隨手抽了一本經書翻開,裡麵夾著一片乾枯的紙簽,上麵寫著【超度法會·第三日】。
紙簽背麵有一行潦草的鋼筆字,像是某個人匆忙留下的備註:
【參與僧眾七人,家屬到場零人,香燭供果已備,然……】
字跡在這裡斷掉了,像是寫的人不知該如何寫下去,又或者,再也冇有寫下去的必要。
蘇婉捏著那片紙簽,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們建了這間地下室。”她緩緩開口,聲音沉沉的。
“掛了滿牆的名冊,擺了法臺,請了僧人……想用超度鎮住這裡的東西。”
“但顯然,他們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