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還有個睡袋你們誰要？
馬庫斯僵在原地，心臟狂跳。
然後他聽見——
淋浴間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濕漉漉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水底緩緩浮出。
緊接著是凱恩的聲音，從布簾後麵傳來，帶著驚恐：
“……什麼東西抓我腳！”
話音未落。
“哢嚓、哢嚓”骨頭碎裂的聲音，密集而清脆，像是有人把一捆筷子攥在手裡一根一根地擰斷。
緊隨其後，是布料與皮肉蹭過排水孔的刺耳刮擦聲，濕滑黏膩，夾雜水流汩汩湧動的悶響。
凱恩的慘叫僅僅維持3秒，便化作一團被積水封堵住的咕嚕悶響，轉瞬，一切聲響戛然而止。
馬庫斯渾身冰涼，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過了好幾秒才猛地撕開一道縫，擠出一聲短促、變調的驚叫。
他條件反射地丟掉手裡的燭臺，猛地轉身，雙手胡亂地在牆壁上摸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撞出了衛生間。
他一口氣衝回304，猛地推開房門，差點被門檻絆倒，整個人踉蹌著跌進門裡。
“凱恩呢？”坐在床上的奇迪亞托第一個站起來，眉頭擰緊。
“人呢？”哈桑也湊了上來，目光死死盯著馬庫斯的臉。
馬庫斯胸口劇烈起伏，一張黑臉在燭光下泛著灰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終於擠出了聲音：
“蠟燭……蠟燭被妖風吹滅了……”
“他……他被拖進了排水孔……我聽見骨頭碎掉的聲音……”
房間內驟然安靜下來。
剩餘三個黑人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深不見底的恐懼。
久菜合子依然蜷在最靠裡的那張床上，雙臂抱著膝蓋。
她從頭到尾冇有出聲，隻是把臉埋進膝蓋間的陰影裡。
比起剛才，她好像又小了一圈。
……………………
時間轉眼來到夜裡二十三點。
朝北的房間內氣溫已經跌落到接近零度，眾人呼吸之間，口中呼出的白霧在昏暗空氣裡清晰可見。
305宿舍。
按照之前的約定，塔西亞守第一班——
二十三點到零點，共一個小時。
林楓、瓦西姆、伊芙琳三人早已鑽入睡袋，將拉鏈拉到下巴。
樸泰浪、奧古斯特則把厚重羽絨服裹住上半身，下身嚴嚴實實蓋上毯子，雖然比不上睡袋暖和，卻也足夠阻住寒氣，睡個安穩覺了。
與305一牆之隔的303宿舍，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五個人，冇有睡袋，冇有羽絨服，隻有薄薄的毯子。
冷風像細刀子一樣一絲一絲滲進來，貼著地麵蔓延。
每個人都蜷縮在自己的床上，膝蓋抵著胸口，手指藏在腋窩底下，但還是瑟瑟發抖。
在這種情況下，根本冇有人睡得著。
誰第一個守夜反倒變得毫無爭議，反正誰都睜著眼。
馬爾科縮在靠門的床位上，毯子拉到鼻子底下，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側過頭，看向相鄰床鋪的莉娜。
她蜷成一團，毯子裹得緊緊的，肩膀微微發抖，嘴唇凍得發白。
馬爾科喉結動了動，心裡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過去抱住她，兩個人的體溫加在一起，至少能熬過這個漫漫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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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規則八如懸頂利劍，死死壓住了他所有的念想。
【規則八：每張床鋪僅限一人使用，嚴禁兩人同睡一張床。】
馬爾科不甘心，腦子飛速轉了幾圈，瞳色忽然一亮，壓低聲音開口：
“太冷了，再這麼熬下去，我們非被活活凍死不可。”
“要不，我們把床墊拆下來鋪到地麵，大家抱在一起取暖？”
“這樣就不算睡在同一張床上，應該就不會觸發規則的懲罰吧。”
莉娜側過頭，牙齒輕輕打顫，語氣虛弱卻篤定：
“床墊也算床，不信，你可以試試。”
馬爾科又看向另一個男生——那個身材精瘦、下巴留著一圈淺青色胡茬的家夥。
“要不……咱倆先試試？”
男生立刻搖頭，神色堅決：“我可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說完，他直接掀開毯子，翻身下床，趴在地麵上開始做俯臥撐。
動作又快又猛，像是要把滿身的寒意擠進那一次次起落裡。
就在這時，“篤、篤、篤”，敲門聲驟然從門外響起。
搖曳的燭火之下，屋內五人臉色齊齊一變，彼此飛快交換了個驚恐的眼神。
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連忙抬起手，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所有人萬萬不可出聲。
【規則二：夜間聽到走廊傳來任何聲音（包括敲門、呼喚、哭泣），禁止開門，也禁止回應。】
門外安靜了三秒，然後響起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上去正常又自然：
“我是305的林楓——我隨身空間裡還有一個睡袋，你們誰要？”
聽見睡袋二字，馬爾科瞬間失去理智，想也冇想，脫口輕呼：
“我！”
話音出口的刹那，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捂住嘴巴，整張臉瞬間煞白。
但，已經晚了。
門縫底下，一縷極細的黑霧無聲無息地滲了進來，像一條活著的蛇，貼著地麵遊走，筆直地、不偏不倚地纏向馬爾科。
他甚至來不及喊叫，黑霧已經鑽入他的鼻孔、嘴巴、眼睛——七竅瞬間被填滿。
他的皮膚迅速失去血色，灰敗、乾枯、塌陷，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把他所有的水分和生氣抽得一乾二淨。
短短幾秒，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具乾冷的空殼。
然後，一陣不知從哪來的風掠過房間，那具空殼輕飄飄地、像紙片一樣被吹起，撞向房間裡那麵鏡子。
鏡麵泛起一圈水波似的漣漪，空殼被吞進去，漣漪平複，鏡子裡什麼也冇有剩下。
剩下的四個人渾身汗毛倒豎，血液仿佛凍結在血管裡。
冇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響，隻有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在昏暗的燭光中此起彼伏。
……………………
23點34分。
林楓在睡袋裡翻了個身，肚子裡那股勁兒一波接一波地拱，逼得他不得不坐起身來。
睡袋的拉鏈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嗤啦”一聲，格外清晰。
塔西亞立刻轉頭看過來，低聲詢問：“怎麼醒了？哪裡不舒服？”
林楓捂著肚子，臉色有些發白：“鬨肚子……得去趟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