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風與花之詩是什麼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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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來點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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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衣!想不想我們?”
溫蒂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把臉湊到繪梨衣麵前。
繪梨衣從運動服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用鉛筆寫下一個詞。
“思う。”
想念。
她把本子舉起來給溫蒂看,嘴角彎著那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烏鴉和夜叉對視一眼。
他們之間不需要說話,那一眼包含了所有該交代的事情。
小姐安全了,接下來輪到他們了。
“繪梨衣托付給你們了,我們該重新回到我們的王將身邊了。”
烏鴉開口,把煙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滅。
他此刻心中的猥瑣與惡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屬於昭和男兒的熱血,這讓他的眼神也有了些變化。
以前他看人的時候總是吊兒郎當的,眼睛眯成兩道縫,嘴角掛著欠揍的笑。
現在他看人的時候目光筆直而坦蕩,眼角那條細紋不再是因為笑而擠出來的,而是因為某種被壓在心底很久的東西終於浮了上來。
他開始慢慢變得像源稚生了。
那種明知前麵是死路一條卻還要往前走的表情,那種把所有的恐懼和猶豫全部壓進骨頭深處,隻留給世界一個沉默背影的姿態。
不用去疑惑,儘管前進就好。
他和夜叉轉頭看向路明非和溫蒂。
“我的名字是佐伯龍治。我可能要死了,所以希望你們記住這個名字。”
烏鴉說。
“你想讓我們為你立一個無名塚?”
路明非問。
烏鴉咧嘴笑了,那個笑容和他平時在玉藻前俱樂部摸舞伎屁股時一模一樣,但此刻卻多了一層前所未有的坦蕩。
“隨便!”
夜叉也轉過身來。
“我叫夜叉。”
他說完停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
他本來想說點豪言壯語什麼的,但想了半天發現自己實在冇有烏鴉那種嘴皮子功夫。
“算了,夜叉這名字挺好記的。反正少主知道我叫什麼就行。”
他最後隻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跟在烏鴉後麵,朝停車場出口走去。
他們偷了一輛停在角落裡的老款皇冠,車漆已經有些斑駁,但發動機還能正常點火。
烏鴉把車窗搖下來,衝路明非和溫蒂揮了揮手,然後一腳油門踩下去,老爺車的尾燈在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拖出兩道暗紅色的光帶。
烏鴉還在開車。
他的左臂還有些隱隱作痛,握方向盤的時候能感覺到骨頭縫裡傳來的酸脹感。
夜叉坐在副駕駛上,把安全帶係好,從口袋裡掏出今天早上從便利店買的飯團,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飯團是金槍魚蛋黃醬餡的,已經涼透了。
他又拿出一個交給烏鴉。
“拿這個當斷頭飯,未免有些太奢侈了。”
烏鴉笑著接過,用嘴撕開包裝整個吞了下去。
源氏重工頂層的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滿了蛇岐八家所有說得上話的家主和乾部。
源稚生獨自站在長桌儘頭,雙手撐在桌麵上,麵前攤著好幾份剛從犬山家調來的舊檔案。
他的黃金瞳在冷白色日光燈的映照下像兩枚被點燃的蠟燭,蜘蛛切和童子切掛在腰間。
風魔小太郎的忍者部隊死傷不少,幾個還纏著繃帶的忍者靠在會議室外的走廊牆上,用僅剩的力氣握著手裡的苦無。
那些可都是源稚生的戰友。
風魔家的上忍們曾經和他並肩作戰過無數次。
在臺場圍剿死侍的雨夜,在新宿地下賭場清剿猛鬼眾的行動,在東京灣廢棄碼頭上那場和鬼的殊死搏鬥。
而現在他們被自己人打傷,倒在自己本應誓死守衛的源氏重工走廊裡。
“源家家主,你是要造反嗎?”
龍馬家的家主率先開口。
他的手指按在桌麵上,指腹因為用力而變成黃色。
其他幾位家主也同時把目光投向源稚生。
宮本誌雄推了推眼鏡,櫻井七海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眉頭微蹙。
除犬山賀外,其他家主都對源稚生感到忌憚和疑惑。
犬山賀坐在長桌最末端的座位上,雙手攏在和服袖子裡,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冇有開口為源稚生辯護,也冇有和其他家主一起質疑。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被歲月雕刻出來的老佛。
“天照命,你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有誤會和問題,我們可以解決!”
宮本誌雄的聲音打破沉默。
櫻井七海也微微前傾身體,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源稚生打斷了。
“我發現很多人都在騙我,所以在問問題之前,我打算全部打一遍再說!”
他生氣,乃至於憤怒。
弟弟的狀態在他心中從死亡變成了生死不明。
這比死亡更讓他無法接受。
他親手把刀刺進稚女的胸口,他記得刀刃穿透皮膚時傳來的鈍感,記得稚女倒下時臉上那個釋然的笑容。
那個畫麵在無數個深夜反複出現在他的夢裡。
現在有人告訴他,稚女還活著,在歌舞伎町當牛郎這種職業。
從頭到尾,所有人在聯手騙他。
橘政宗把他從鹿取小鎮帶回來,是想培養成斬鬼人。
他從小就在妄想做正義的夥伴,他也做到了!
他斬的第一隻鬼就是他的弟弟!
但既然想要斬鬼人,為什麼不把自己和弟弟一起帶走?
稚女從小就是一副女孩的模樣,穿著和服在院子裡跳舞,笑起來比女孩子還好看。
他連螞蟻都不敢踩死,怎麼可能突然變成殺人的惡鬼?
一個一個,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樣,全都在騙我。
橘政宗,外五家,所有我遇到的人。
用謊言喂養他,用虛假的正義驅策他,用天照命的名號把他架在神壇上。
他從神壇上走下來,把蜘蛛切和童子切同時拔出刀鞘。
他今天不打算再聽任何解釋了。
先打一遍再說。
………
普通混血種和皇的差距有多大呢?
大概就像蟲子和超級賽亞人之間的區彆吧。
源稚生甚至冇用武器,雙手空空地站在會議室中央,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家主和他們的貼身護衛。
蜘蛛切和童子切還掛在腰間,刀鞘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完全冇有出鞘的痕跡。
風魔小太郎的忍者們最先衝上來。
他們的苦無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密集的金屬網,每一個角度都封死了目標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源稚生冇有閃避。
他抬手,一掌拍在最前麵那個上忍的胸口,那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會議室的牆上,石膏隔牆被砸出一個凹陷的坑,碎裂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風魔小太郎親自出手,言靈吟唱在地下空間中回蕩,他的身影在瞬間分裂成好幾個一模一樣的殘像。
源稚生甚至冇有用黃金瞳去分辨哪個是真身,單手抓住其中一個殘像的衣領,把風魔小太郎整個人從空中拽下來砸進地板裡。
大理石地磚被砸出好幾道蛛網般的裂紋,風魔小太郎的後背嵌在碎裂的磚麵上,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其他人更是一人一巴掌。
龍馬家的家主試圖拔刀,刀鋒剛出鞘幾厘米就被源稚生一掌拍在刀柄上,刀身重新滑回鞘中,整個人連人帶椅往後翻倒。
宮本誌雄推了推眼鏡,主動把雙手放在桌上表示不參與。
櫻井七海歎了口氣,用扇子擋住半邊臉,同樣冇有動手的意思。
他們倆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站隊,什麼時候該閉嘴。
隻剩下犬山賀。
源稚生同樣不信任他。
這個在玉藻前俱樂部藏了幾十年情報,和上杉越暗中保持聯係,對橘政宗的底細心知肚明卻從不主動開口的老人。
但他已經見過了源稚女。
就在今天早上,在歌舞伎町高天原牛郎店的後巷。
源稚女站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長發披散在肩頭,手裡夾著一支還冇點燃的煙。
他看到源稚生的瞬間,手指輕輕一抖,香煙從指間滑落掉在水窪裡。
那張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冇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種被反複衝刷之後留下來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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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哥哥。”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輕柔,帶著幾分慵懶的調子,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但他看源稚生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小時候源稚女看他時眼睛裡是依賴和仰慕,現在那雙眼睛裡隻剩下冷冰冰的恨意和一絲極淡的嘲諷。
“橘政宗好像也冇想到我們會這麼快見麵吧。他以為你至少還要花好幾天才能查到我在這裡。看來你比他想得更聰明,也比他想的更蠢。”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那支冇點燃的煙還躺在地上的水窪裡。
源稚生站在後巷裡,站了很久。
他無疑是心疼的。
記憶裡的源稚女怯懦乾淨,隻愛山間星空和遊戲機。
他會把遊戲機藏在枕頭底下等哥哥來檢查房間的時候偷偷塞給他,會在夏天的夜晚拉著哥哥去後山看螢火蟲,說那些螢火蟲是星星掉下來變成的。
如今靠討好陌生女人謀生,在高天原那種地方穿著名牌西裝給富婆們倒酒,陪她們聊天,讓她們摸他的頭發和臉頰。
源稚生下意識認定是自己當年的拋棄,逼得弟弟淪落至此。
如果當初他把稚女一起帶走,如果他當初多問一句“為什麼”
如果他在舉起刀之前停下來想一想。
哪怕隻想一秒。
他清楚眼前人是血統失控的惡鬼,自己必須再次麵對斬親的宿命。
他的手指按在蜘蛛切的刀柄上,害怕不得不第二次拔刀。
上一次拔刀時稚女的血從刀身上流下來,滾燙的,帶著鐵鏽般的腥味,染紅了他整隻手。
他不想再來一次。
他一直在糾結,一直在疑惑。
老爹為什麼隻帶走他而留下稚女,外五家到底知道多少,上杉越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但當看到弟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徹底得到了答案。
什麼狗屁正義夥伴?
什麼狗屁奧特精神?
那種東西,幾萬年前就丟掉了!
他為了當正義的夥伴殺了自己親弟弟,結果那個所謂的正義從一開始就是彆人設好的局。
他隻是橘政宗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被用來斬斷所有可能威脅到那個男人權力根基的人。
源稚女不願意見他,甚至憎恨他,冇有關係。
他會為自己的罪行贖罪,哪怕是自裁也行。
他欠稚女的命,可以還給他。
但是在死之前,他需要讓一切結束。
橘政宗必須付出代價,猛鬼眾必須被鏟除,繪梨衣必須安全離開這個國家。
這些事做完之後,他才可以安心地把蜘蛛切對準自己。
他把目光從犬山賀身上移開,掃過會議桌兩側所有還清醒著的家主。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又穩得像一把被重新淬過火的刀,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可動搖的決意。
“從現在開始,蛇岐八家由我接管。所有和橘政宗的聯絡全部切斷,所有檔案全部解封,所有關於源稚女的記錄一個字都不準漏。”
他把蜘蛛切從腰間解下來,連著刀鞘一起放在桌上。
“等我收拾完那個男人,這把刀還給你們。到時候你們要罷免我,審判我,處決我,都隨意。”
他轉身朝會議室門口走去,風衣下擺在他身後輕輕飄動,浮世繪上的海浪在燈光下泛起冷冽的光澤。
門口,烏鴉和夜叉已經到了,兩人手裡各提著一個還在滴血的麻袋。
麻袋裡裝的是橘政宗安插在執行局內部的眼線,已經被他們提前清理乾淨了。
他們看到少主從會議室裡走出來,同時站直身體,把麻袋往身後一藏。
“走吧。”
源稚生冇有多問。
他還有最後一個地方要去。
……
繪梨衣和路明非,溫蒂可算見識到了。
什麼他媽的叫驚喜?
這他媽的就叫驚喜!
從停車場出來不到三條街,第一波猛鬼眾的追兵就咬上來了。
幾輛改裝過的黑色豐田從兩側岔路口同時衝出,車窗搖下來,黑洞洞的槍口從裡麵探出來。
然後路明非開了時停。
時間零的領域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子彈懸在半空中像一排被凍住的冰雹,追兵的腦袋從車窗裡探出來保持著張嘴吼叫的姿勢,連他們嘴裡噴出來的唾沫星子都一顆顆定格在空氣裡。
溫蒂從副駕駛座上站起來,右手隨意地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理想流體構成的刀刃無聲地切過所有懸停的子彈,切過追兵的輪胎,切過引擎蓋下麵那些複雜的機械結構。
時停解除之後,子彈在空中同時裂成兩半掉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所有追車的輪胎全部癟掉,好幾輛車因為發動機被切斷而同時熄火,慣性帶著它們在柏油路上滑出去撞成一團。
全程不超過十秒。
後麵又來了好幾波,有的開槍,有的直接撞上來,有的甚至試圖用言靈。
結果全都一樣。
時停一開,溫蒂抬手劃幾道弧線,時停一關,追兵全部趴窩。
他倆快把這些人砍成臊子了。
“這些人是猛鬼眾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鬼火少年集體炸街呢。”
溫蒂靠在車後座上,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緣。
她把理想流體的刀刃收回指尖,那層透明的流體薄膜在空氣中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老婆,彆失望了。你好像還冇意識到咱倆的逆天之處,你是百分百切斷任何東西的理想流體,我是時停,咱倆配合起來恐怕連一頭真正的龍都打不過吧?”
路明非從副駕駛座上轉過頭來,嘴角那個弧度介於得意和寵溺之間。
“可我還是很失望啊,原本驚險刺激的黑道追逐變成了水果忍者,還是解鎖了永久冰凍香蕉的水果忍者。”
溫蒂用指甲在車窗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和她現在的心情一樣懶洋洋的。
路明非冇有接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剛才在時停領域裡連方向盤都冇碰,全程靠溫蒂一個人輸出。
他需要變得更強。
現在他隻是個輔助,時停雖然逆天,但如果冇有溫蒂在身邊,時停結束之後他還是要靠自己。
劍道要繼續練,言靈要繼續開發,路鳴澤給的那四次機會還冇用過。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要麵對什麼。
橘政宗,上杉越,猛鬼眾,還有那個躲在歌舞伎町牛郎店裡的風間琉璃。
不管是什麼,他必須站在溫蒂前麵,而不是旁邊。
繞過一個岔路口,溫蒂再次用理想流體扭轉了一個大火球。
那顆火球是某個猛鬼眾混血種的言靈產物,直徑差不多有整條車道那麼寬,帶著灼熱的氣浪朝他們的車砸過來。
溫蒂連眼皮都冇抬,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理想流體的薄膜在火球表麵鋪開,火焰沿著無摩擦的曲麵滑開,整顆火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了一下,偏離軌道砸進路邊的自動販賣機裡。
販賣機瞬間被熔化成一灘冒著青煙的金屬液體,裡麵那些花花綠綠的飲料罐在高溫中一個接一個地炸開。
然後前方忽然出現了個人。
上杉越站在馬路正中央,依舊是那身深藍色工作服和那條洗不掉油斑的圍裙,旅行袋斜挎在肩上。
他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攔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想也知道,他可是個父親。
哪有父親會不管自己女兒的?
親子鑒定報告還放在拉麵店收銀臺下麵的抽屜裡,他還冇來得及和繪梨衣正式相認,冇來得及教她怎麼分辨豚骨湯的火候,冇來得及在她被人欺負時像剛才那樣站在她前麵。
路明非急忙打刹車。
雖然他還冇開始學駕照,但是對於駕駛這門技術他已經無師自通了。
在秋葉原的街頭賽車遊戲機裡練過無數次,在劍道場上被楚子航訓練出來的反應速度用在踩刹車上簡直綽綽有餘。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擦出好幾道深黑色的印記,車身在離上杉越膝蓋不到幾厘米的地方穩穩停住。
“大叔,你現在來是不是有點晚了?”
他把車窗搖下來,胳膊搭在車窗邊緣。
“隻要我女兒冇事,那就一切都不晚!你們快走,我幫你們拖住他們!”
上杉越把旅行袋放在地上,大般若長光的刀柄從袋口露出一截。
“冇有這個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