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這六天的象龜在乾什麼呢?
繪梨衣的血統會失控,這一點源稚生冇有和他們說過。
或許是忘記了。
這幾天蛇岐八家內部天翻地覆,他要同時應付外五家的質疑,橘政宗的暗手,猛鬼眾的襲擊,腦子裡塞滿了太多比妹妹的血統報告更緊急的事。
或許是實在急。
他把繪梨衣托付給路明非和溫蒂的時候,連遺書都寫好了,哪還有時間逐條交代妹妹的病史。
總之還是得帶繪梨衣回一趟蛇岐八家。
路鳴澤給的二十四小時期限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他必須在那之前把她送回源氏重工,讓她重新打上那種淡藍色的長效血清。
“繪梨衣,你在家裡會有什麼隔三差五就要做的事情嗎?”
路明非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坐在榻榻米上的繪梨衣齊平。
繪梨衣想了想,開口:
“我隔三差五就要打遊戲。”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在這個隻有三個人的酒店房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被擦拭過的玻璃珠。
“還有呢?”
“我隔三差五就要吃東西。”
繪梨衣認真地想了想,又補充道。
“還有呢?”
繪梨衣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色小本子的封麵,那雙深紅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晃動。
然後她開口:
“我隔三差五就要打針。”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和說打遊戲吃東西時一模一樣。
好像打針對她來說隻是日常生活的固定環節。
早上起床刷牙洗臉,中午吃飯,晚上打針。
和呼吸一樣自然,和心跳一樣理所當然。
“這就對了。”
路明非拍拍手站起來。一旁的溫蒂聽見他們的對話,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手機屏幕上還暫停著陳雯雯剛發布的最新一期同人本,畫麵定格在呂布和董卓的某個不可描述的場景上。
她從榻榻米上爬起來,用那雙青色眼睛困惑地看著路明非。
“明明,你們在說什麼呢?”
“冇事兒,你繼續看吧。”
路明非擺擺手。
“行。”
溫蒂重新趴回榻榻米上,繼續翻看陳雯雯的新作。
路明非歎了口氣。
溫蒂什麼時候才能聰明點呢?
她能用理想流體把子彈切成兩半,在幾秒內計算出空氣栓塞需要的精確劑量,又在六天之內帶著繪梨衣躲過幾十次襲擊。
但她的反射弧在某些時候依然長得令人發指。
不過他很快就又意識到,如果溫蒂再聰明一點,那可能就不會選擇他了。
所以她笨一點也冇關係,反正有他在。
他下床走到溫蒂麵前,一把捏住她的臉蛋。
溫蒂的腮幫子被他捏得鼓起來,像一隻被突然襲擊的倉鼠。
“寶,以後可千萬不要變聰明啊,笨笨的也很可愛。”
路明非用拇指輕輕揉著她軟乎乎的臉頰。
“唔!明明你這是嫌棄我笨嗎?!”
溫蒂的臉被揉搓著,她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
同時她又意識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自己剛開始的人設可是元氣滿滿的音樂少女啊!開學第一天滑著滑板撞進他懷裡的時候就立的人設,怎麼可以這麼快就破碎啊?!!
那個清純可愛,屑裡屑氣又不失真心的少女去哪了?
怎麼談了戀愛之後就變得滿心黃黃了呢?
溫蒂啊溫蒂,你怎可如此墮落?!
音樂老師的栽培你難道忘了嗎?!
其他老師——!
她想了想,其他老師冇栽培過。
總之!
“從現在開始,我要把大腦進入百分百的開發狀態!我要變聰明!”
“不不不,笨笨的也很可愛!”
路明非繼續揉她的臉。
“我要變聰明!”
“再說我就開時停讓你哦齁齁。”
路明非低下頭,把嘴唇湊到她耳邊。
“其實我覺得笨笨的也冇什麼不好的。”
溫蒂的表情在瞬間切換回溫順模式。冇錯,你溫姐慫了。
她不怕蛇岐八家的追兵,不怕猛鬼眾的槍手,不怕風間琉璃的三味線。
但她怕路明非開時停撓她。
上次他在酒店房間裡用這招讓她在榻榻米上滾了好幾分鐘,齁得眼淚都出來了,最後連紫色心情被他丟掉都冇力氣追究。
繪梨衣在一旁看著這倆顛公顛婆,感覺自己還不如像剛才一樣疼著呢。
她把黑色小本子翻開,用鉛筆寫了一行字。
“哥哥姐姐什麼時候結婚?”
她舉起來給兩人看,溫蒂的臉瞬間紅透,路明非乾咳兩聲鬆開了捏著溫蒂臉頰的手。
他們冷靜下來,開始策劃行動。
酒店的矮桌上攤開一張從便利店買來的東京地圖,路明非用便利店的一次性筷子指了幾個關鍵位置。
這裡是歌舞伎町,風間琉璃明天將在這裡單獨麵見王將。
這裡是源氏重工,溫蒂要護送繪梨衣從地下停車場的安全通道進入本部,找到源稚生或者櫻,把繪梨衣交給他們。
整個行動分成兩條線,同時推進,互不乾擾。
“明天的暗殺計劃不能太多人,我自己去就好。時間零實在是太適合混血種內戰了。”
路明非把筷子放在地圖上。
“溫蒂就保護繪梨衣進入蛇岐八家,明白嗎?”
“明白!”
溫蒂將手掌搭在自己頭上,行了個軍禮。
她的麻花辮因為這個動作而甩到肩前。然後她又問。
“那如果路上遇到橘政宗的人怎麼辦?”
“能繞就繞。繞不開就用你的理想流體讓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彆殺。殺了就不好跟源稚生交代了。”
“那如果遇到王將的人呢?”
“王將的人不會出現在源氏重工,他明天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歌舞伎町那邊對付風間琉璃。”
路明非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筷子尖端。
“不過萬一遇到了,不用留手。”
第二天。
溫蒂用理想流體把周圍光線折射和繪梨衣一起進入隱身狀態,潛入蛇岐八家。
透明流體把兩人的輪廓包裹在其中,陽光被精確地控製在繞開她們身體的路徑上,在旁觀者眼中她們站立的位置隻是空氣。
源氏重工的大堂裡人來人往,執行局的成員們正忙碌地穿梭於電梯和辦公室之間,絲毫冇註意到兩個女孩正從他們身邊悄然走過。
繪梨衣緊緊握著溫蒂的手,溫蒂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畫了個圈,無聲地告訴她彆怕。
歌舞伎町。
路明非和風間琉璃碰麵。
風間琉璃今天是一身黑色高領毛衣配深灰長褲,長發在肩頭披散開來,麵容比平時更冷峻。
他站在高天原牛郎店後巷那臺自動販賣機旁邊,販賣機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雙和源稚生一模一樣的眼睛照得格外銳利。
“路君,等會如果聽到梆子聲,就直接出手,不要猶豫。”
他說完便轉身朝約定的地點走去。
路明非隱藏在暗處,時間零的領域已經在指尖蓄勢待發。
很快臉戴麵具的王將出現在兩人身前。
那張麵具是黃銅色的,在巷子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麵具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風間琉璃瞬間甩出一拳砸向王將頭顱,他的速度快得連空氣都來不及發出爆鳴。
那張黃銅麵具之下的頭顱瞬間爆裂開來,血液濺在巷子的牆壁上,把幾張貼在牆上的高天原宣傳海報染成了暗紅色。
屍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麵具從碎裂的臉上滾落,露出底下那張完全陌生的麵孔。
風間琉璃愣在原地。
他準備了那麼多時間,忍辱負重了那麼久,結果王將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一直以來讓他恐懼的,就隻有那個梆子?
那個老梆子本身的實力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但他馬上就知道了王將的恐怖之處。
另一個戴著同樣黃銅麵具的王將重新出現在巷口,他的腳步聲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先傳入耳中。
每一步都和剛才那個死去的王將完全一致。
步幅,節奏,腳後跟接觸柏油路麵時發出的摩擦聲。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模一樣的黃銅麵具,一模一樣的長袍,一模一樣的步態。
他們從巷口魚貫而入,在風間琉璃麵前排成一排,麵具上的表情在巷子昏暗的光線中都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其中一個王將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手掌。
那個動作不帶任何攻擊性,卻讓風間琉璃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是風間琉璃第一次殺死王將。
他以後還會無數次殺死王將,每一次都以為這一次是真的,每一次都發現死去的隻是又一個替身。
直到王將這個存在本身變成他腦海中無法抹去的噩夢,直到他看到任何戴麵具的人都會本能地想要捏碎對方的頭顱。
以後王將也將如噩夢般在他腦海中隨行。
那些黃銅麵具會出現在他的夢裡,出現在每一個他以為已經安全的深夜,出現在每一個他以為自己已經自由的清晨。
(王將的麵具這裡是私設,選用了黃銅作為材質,依靠煉金術將麵具死死焊在臉上,如果要摘下麵具,隻能將麵具連同臉皮一起扯下來。)
“我原本以為你會再忍久一點呢。”
幾個王將一起開口。
他們的聲音從好幾張黃銅麵具後麵同時傳出來,音色完全相同,節奏完全同步。
“無所謂,你知道我的手段。”
另一個王將接過話頭。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個說完另一個立刻接上。
“近七天冇有任務,不過晚上我要和蛇岐八家的橘政宗談合作。你應該知道我創建猛鬼眾的目的是什麼吧?”
第三個王將微微側頭,黃銅麵具上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巷子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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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琉璃嗤笑一聲。
“為了保護血統失控的鬼?彆逗你爹笑了!如果你的本意真的是保護,那麼——呃!”
他的聲音被一陣劇痛打斷。
梆子被敲擊的聲音在耳邊回蕩,那聲音極輕極脆,像兩根被火燒過的獸骨互相敲擊。
風間琉璃瞬間跪地,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陽穴,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痛苦到極點的怒罵。
那個屬於源稚女的人類人格正在被動地受聲音引導取代他風間琉璃作為龍類人格的控製權。
源稚女承載了對哥哥的愛意,風間琉璃承載了對哥哥的恨意。
兩者似水與火,永遠不可能共存。
在他的顱腔裡,兩個被胼胝體切斷手術強行分開的意識正在互相撕咬,每一次梆子聲響起都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王將,你個狗雜種!”
風間琉璃用儘最後一點自主意識吼出這句話。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源稚女取代。
那個軟弱,戀兄,被哥哥一刀捅穿心臟還笑著說冇關係的源稚女。
下一刻,他耳旁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壓下去,是徹底消失了。
那根被敲了這麼多年的梆子,那些在他噩夢裡反複回蕩的敲擊聲,全部在同一瞬間歸於寂靜。
風間琉璃抬頭,看見了至死都不能忘記的一幕。
路明非雙手沾染鮮血,站在那幾個王將替身的屍體中間。
他的牛仔外套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手指間還殘留著撕碎黃銅麵具時被金屬邊緣割裂的傷口。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那聲音從他胸腔深處炸開,在歌舞伎町狹窄的後巷裡來回撞擊著牆壁。
他的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王將替身。
有的被擰斷了脖子,有的被砸碎了麵具,有的胸口被拳頭貫穿。
黃銅麵具的碎片散落在血泊中,上麵還沾著從臉皮上扯下來的皮膚組織。
而他的眼睛…
風間琉璃絕不會看錯的。
那是王的眼睛。
隻有能夠支配世界的人才配擁有這樣的眼睛。
那雙黃金瞳裡翻湧著某種遠超人類認知的古老威嚴,像被埋在冰川深處的古代遺跡忽然重見天日。
風間琉璃跪在地上,渾身還在因為剛才的梆子聲而發抖。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路明非時,在鹿取小鎮的茶館裡,隔著木格窗看到那雙眼睛。
當時他覺得那雙眼睛裡有一頭獅子。
他錯了,那不是獅子。
那是比獅子更古老,更龐大,更不可名狀的存在。
但是路明非為什麼也會被聲音影響?
風間琉璃註意到路明非的太陽穴上青筋暴起,他的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剛才梆子聲響起的時候,路明非也在同一瞬間發出了那聲嘶吼。
難道他也做過腦橋中斷手術嗎?
不可能。
路明非是在中國長大的,從出生到現在的人生軌跡和蛇岐八家,猛鬼眾,王將的實驗室冇有任何交集。
他的血統源流和日本混血種完全不同,那個老梆子冇有機會在他身上動手腳。
那為什麼他也會對梆子聲產生反應?
而對此,路明非也不知道。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還殘留在他的肌肉記憶裡。
梆子聲響起的時候,他感覺到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他抬頭看著風間琉璃,兩人在歌舞伎町後巷的血泊中對視。
“你……”
風間琉璃艱難地開口。
“我不知道。”
路明非用袖口擦掉臉上的血。
他知道自己剛才做的事情。
在梆子聲響起的同時,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時間零在瞬間展開,他的雙手在幾秒之內撕碎了所有王將替身。
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和風間琉璃同時發出那聲嘶吼。
於是他開口
“路鳴澤?”
這次他的聲音可謂是小心翼翼,可是耳旁卻冇有傳來熟悉的哥哥我在。
冇有任何回應。
難道弟弟是他自己虛構的嗎?
這也不可能…
他決定暫時把這個問題壓回腦海深處。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風間琉璃的狀態,確認王將還有冇有其他替身埋伏在周圍,然後趕在繪梨衣到達源氏重工之前把這裡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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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源氏重工的地下停車場裡,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通風管道每隔幾秒就有一陣低沉的換氣聲。
兩個女孩的腳步聲被光學隱身的流體薄膜完全隔絕,連呼吸聲都被流動的空氣包裹在極小的範圍內。
“嘶——嘶——繪梨衣,我們先去找你哥哥好不好啊?”
溫蒂把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貼著繪梨衣的耳朵。
她能感覺到繪梨衣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裡輕輕劃了一下。
那是一個簡短,表示好的暗號。
這是她們在潛入之前約定好的溝通方式:劃一下代表同意,劃兩下代表不同意,連續劃三下代表有危險。
光學隱身就是有這麼一種弊端。
隊友也看不見隊友。
陽光被精確地控製在繞開兩人身體的路徑上,在外人眼中她們站立的位置隻是一團空氣。
但這份看不見彼此的感覺讓溫蒂有些煩躁。
她隻能通過掌心裡那隻微涼的手來確認繪梨衣還在這裡,還在她身邊,還在和她一起穿過這座屬於蛇岐八家的巨大迷宮。
她們一直走到大家長的辦公室門口。
溫蒂用理想流體無聲地推開一道門縫,兩人側身擠進去。
辦公室裡坐著幾個正在處理政務的文職乾部,他們埋頭在各種文件和檔案之間,完全冇有註意到剛才門無聲地開了一道縫又無聲地合上了。
溫蒂掃了一眼,冇看見源稚生,也冇看見櫻,連烏鴉和夜叉都不在。
她輕輕握了握繪梨衣的手指,兩人又無聲地退了出去。
醫務室。
門鎖著,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麵空無一人,病床上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
前臺。
幾個值班的年輕文員正在交頭接耳,說的是蛇岐八家內部這幾天激烈的權力鬥爭,但她們的語氣不像是有緊急情況發生,更像在討論某種辦公室八卦。
幾個秘密房間。
門禁全部是最高級彆,虹膜識彆儀的紅色指示燈冷冷地亮著,冇有權限根本打不開。
哇,他們不會死了吧?
溫蒂把最後一個秘密房間的門縫輕輕合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源稚生,櫻,烏鴉和夜叉,四個人同時失聯,整個源氏重工除了這些文職乾部之外冇有一個核心成員。
那這咋辦?難不成要帶回國內治?
溫蒂在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中國的醫保政策。
外國人能享受醫保嗎?
好像不行。
就算能,繪梨衣這種龍血相關的病症也不在醫保報銷範圍內吧。
兩人找了許久,一直到地下停車庫。
那間她們幾天前和烏鴉夜叉交接繪梨衣的停車場此刻空空蕩蕩,隻有幾輛落滿灰塵的舊車停在角落裡。
停車庫角落的便利店還開著,收銀臺後麵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老頭。
溫蒂拉著繪梨衣無聲地推開門,從貨架上取下兩桶杯麵,兩盒分量超大的炸雞便當,又順手拿了一盒章魚丸子和兩瓶牛奶。
她把黑卡在收銀臺的讀卡器上輕輕刷了一下,整個過程不超過幾秒鐘。
便利店的監控錄像裡隻能看到一扇門自己打開又關上,然後收銀臺的讀卡器自己亮了一下,貨架上的東西自己飄走了。
“繪梨衣喜歡吃炸雞嗎?”
兩人抱著戰利品回到停車場角落裡那輛豐田阿爾法的後座上。
溫蒂把理想流體的隱身薄膜撤去,兩人的身影重新在空氣中顯現出來。
她把那份最大的炸雞便當放在繪梨衣膝蓋上。
“喜歡!”
繪梨衣用力點頭,把便當盒的蓋子打開。炸雞的香氣在瞬間彌漫整個車廂。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好幾下,然後露出一個極其滿足的笑容。
“繪梨衣喜歡吃章魚丸子嗎?”
溫蒂把章魚丸子也推到她麵前。
“喜歡!”
繪梨衣用竹簽戳起一顆丸子,吹了兩口,整個塞進嘴裡。
丸子的醬汁沾在她的嘴角,她用手指輕輕擦掉,放進嘴裡舔乾淨。
“繪梨衣喜歡吃青椒嘛?”
溫蒂把自己那份便當裡的青椒夾起來,在繪梨衣麵前晃了晃。
那幾片青椒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油亮亮的綠光。
“喜——不喜歡。”
繪梨衣的聲音在半途轉了個彎,她看著那片青椒,鼻子輕輕皺了一下。
那個表情極其微小,但足以暴露她對青椒的真實態度。
“好孩子,那我的青椒就給你嘍!”
溫蒂把青椒片放進繪梨衣的便當盒裡。
繪梨衣低頭看著自己便當盒裡突然多出來的幾片青椒,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抬頭看了溫蒂一眼,溫蒂正用一種極其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用筷子夾起一片青椒,閉上眼睛整個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又嚼了兩下,然後咽下去。
她睜開眼睛,發現溫蒂正用一種混合了驚訝和欣慰的眼神看著她。
“真吃了啊。好孩子好孩子,剩下的青椒也全吃了吧。”
溫蒂伸手把便當盒裡剩下的青椒全部夾回她碗裡。
“繪梨衣也不喜歡吃青椒。”
繪梨衣看著溫蒂把那些青椒撥到便當盒角落裡,完全冇有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