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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我說過,我保你贏

凱撒開始細細地打量路明非。

這位傳說中殺掉海洋與水之王的混血種,比他想象中年輕得多,眉眼也清秀得過分。

他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人怎麼長得有點像偽娘啊?

不不不,這種念頭如果被對方聽見,自己估計會被當場劈成兩半。

先穩住。

他壓下腦子裡那點荒唐念頭,重新把註意力放回對方的刀上。

“你就是路明非?”

凱撒開口。

“嗯,我是。”

“我聽說過你。”

“嗯,我知道。整個混血種界誰冇聽說過我?所以,你還打嗎?”

路明非語氣輕鬆,像在問他還吃不吃夜宵。

凱撒收起刀,動作乾脆:

“不打。我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a級無法抗衡超s級,這是世界的底層邏輯。這回自由一日的獎品,就交給楚子航吧。”

路明非轉頭,帶著點邀功的笑容看向楚子航:

“看吧,師兄。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我說過的,我保你贏。”

楚子航冇接話,隻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凱撒身上,像在判斷對方這話裡有幾分認真。

路明非又把頭轉回來:

“說實話,我以為像你這樣的跋扈貴公子,肯定會像小說反派那樣,要麼偷偷給我下絆子,要麼不惜一切代價整倒我。但你挺謙遜的,也改善了我對你們家族的刻板印象。”

凱撒架起手臂,另一隻手摸向下巴,像在認真思考這句話:

“你和加圖索家有什麼矛盾?”

“在日本的時候,剛屠完龍。你們家有個代表和日本執行局局長提議了一些事情,反正就是很冒犯。”

“把你培養成死士,再讓你女朋友當那什麼。”

凱撒說得很篤定,像早把家族那套手段背熟了。

他說完,右手按在左胸,極有風度地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我向你表達歉意,路明非。我的家族就是這樣,我也不喜歡他們。如果有機會,我希望你能加入學生會,我會親自給你補償。”

路明非冇立刻接話,隻打量著他。

凱撒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鐘樓上的鐘表:

“時間差不多了。再次向你致以歉意,路明非。”

他說完轉身,朝學生會那側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了一下,像想起什麼,偏頭對楚子航補了一句:

“諾頓館可以一起用,維護費我出。”

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晚晚飯他請。隨後他不再多留,帶著學生會的人離開。

廣場上的人逐漸散去,像退潮一樣。

路明非還站在原地,雙手抱胸,歪著腦袋,腦子裡在翻一件舊事。

他總感覺凱撒和他一個朋友特彆像。

誰呢?

他把自己在仕蘭中學認識的人快速過了一遍,最後把記憶定格在趙孟華身上。

果然,從小接受貴族精英教育就是不一樣。

他們身上都有一種傲慢,可這種傲慢偏偏不刺人,反而能更好地襯托他們的教養。

和這種人相處很舒服,甚至比和楚子航相處還要舒服。

楚子航太冷了,冷得像把冇出鞘的刀,站久了會被凍出內傷。

凱撒則像把鑲了金邊的細劍,鋒利歸鋒利,但至少他願意跟人笑,跟人聊,請客吃飯。

路明非忽然覺得自己以後在學生會和獅心會之間來回轉,大概會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他剛想跟楚子航說點什麼,就看見楚子航已經轉身,朝溫蒂和喬薇尼那邊走。

路明非撇嘴。

這師兄真是一點都不懂慶功。

不過也罷。

諾頓館也到手了,剩下的等以後再說。

他伸了個懶腰,也往回走。

經過溫蒂身邊時,溫蒂把最後一塊肘子遞過來:

“贏啦?”

路明非接過去啃了一口,點頭:“贏了。凱撒這人還行。”

溫蒂眼睛眯起來:

“那以後學生會的局,你去還是我去?”

“我去。你陪師兄看家。”

“哦。”

溫蒂明顯有些失落。

她站在廣場邊的石階旁,兩條胳膊垂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擺。

既然都到了卡塞爾,那葉勝,酒德亞紀,老唐,康斯坦丁,本來都該救的。

可時間完全對不上。

葉勝他們現在似乎還在三峽,而自己和路明非又因為劇情影響,根本冇見過這兩號人。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冇有把這個念頭放下來。

要她當作冇這回事,她做不到。

可眼下亂糟糟的,周圍全是人,她隻能先把自己從這些名字裡抽出來。

廣場上,伴隨著自由一日結束的音樂,負責解除麻醉劑的學生已經分散開。

他們挎著醫療包,動作快而輕,像早就練熟了這套程序。

古德裡安身上的麻醉很快被解開。

他皺著眉,像從一場很沉的夢裡掙紮出來,隨後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

他撐著地麵坐起來,額頭上全是汗。

下一秒,他就開始大喊:

“明非!溫蒂!你們怎麼樣?!可千萬彆有事啊——!”

溫蒂趕緊回神,把手舉高,朝他揮了揮:

“教授!我們在這兒!明明好厲害啊,他幫楚師兄贏下了自由一日!”

古德裡安聽見她的聲音,整個人先是一怔,緊接著就放鬆下來,像終於找到失散多時的孩子。

他扭頭看見路明非也好好站著,還扛著把不知從誰手裡接過的步槍,眼裡瞬間迸出光來:

“啊?不愧是超s級!”

他幾乎隻用零點一秒就接受了路明非單殺這麼多持槍人員,還在槍林彈雨裡幫助楚子航贏下自由一日的事。

旁邊幾個醫療員還扶著他,他都顧不上了,自己撐著地就要起來,嘴裡連聲重複:

“太強了,太強了。”

溫蒂看著他這副樣子,冇再像平時那樣笑他。

她隻是把視線轉向路明非。

路明非正好也看過來,把槍往肩上一聳,朝她挑了下眉。

溫蒂輕輕彎了彎嘴角,像總算從剛才那堆名字裡走出來了。

喬薇尼在一旁替路明非把衣領翻好,又拍拍他後背上的灰。

“真是的,現在的學生完全不把課業放在首位……哦?這回的自由一日還不錯,就是還是不太把學院當回事。”

一道聲音從他們身邊響起。

路明非和溫蒂順著聲音轉頭,看見一個瘦高個兒的光頭男人站在草坪邊上。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係得比戒尺還直,正皺著眉頭看看破損的草地,又抬頭看看需要翻新的牆麵,歎了口氣:

“唉,真是的,還是不夠愛惜。這些維修課程都是花學院的經費啊,這些可都是錢啊。”

路明非和溫蒂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這男人像從地底冒出來似的,一點腳步聲都冇有。

下一秒,他忽然轉過頭,目光精準地釘在兩人身上:

“你,新生?”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新生就來參加這種活動?戰爭遊戲好玩嗎?!你們還冇長大嗎?!把學院搞成這樣很開心嗎?!!!”

曼施坦因教授連續發問,聲音不大,卻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路明非和溫蒂一瞬間都挺直了背,像回到當年那個窮時代,隻能站在一起低頭認錯。

溫蒂還把兩隻手背到身後,小聲說:

“對不起……”

古德裡安及時從旁邊湊上來,笑嗬嗬地按住曼施坦因的肩膀:

“彆介意啊,曼施坦因教授是我的好朋友。他主管財務和風紀,有點嚴肅和摳門也是難免的啦。”

“我靠!”

溫蒂被古德裡安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又嚇了一跳,整個人往路明非身上一縮。她轉頭瞪著古德裡安:

“教授你走路冇聲的呀?!”

話剛說完,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她的流風感知一直開著,連幾十米外有人換彈匣都能感覺到,怎麼剛才古德裡安走到身邊了她都冇反應?

她越想越不對,最後破防地吼出來:

“我流風感知不是一直開著的嗎?!為啥冇感覺到你啊?!”

古德裡安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誒嘿,可能是因為我胖胖的走起路來冇什麼聲音吧。”

溫蒂哦了一聲,歪頭:

“是這樣嗎?那冇事了。”

她冇有細究,因為細思鼻孔。

遠處,學生們還在興奮地討論這次自由一日是誰贏了。

曼施坦因教授看著那些鬨哄哄的學生,臉色越來越黑:

“這群學生還意識不到錯誤!這幫家夥,你們還想鬨事嗎?!啊!我要彙報校長,立刻終止這個活動!!!”

他剛掏出手機,凱撒和楚子航已經並肩走來。

凱撒雙手插在兜裡,臉上還帶著那種漫不經心的笑:

“我記得三條校規,是不得動用冰窖的煉金武器,不得造成人員傷亡,不得帶校外陌生人參觀。”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

“難道不是嗎?”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像早就把校規翻得滾瓜爛熟。

路明非在旁邊聽著,心想這貴族公子哥推皮球的本事真不賴。

楚子航也開了口:

“那些受傷者都是他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意外跌倒不能算受傷。所以,我們冇有違反任何規定。”

他說得一本正經,配上那張冇有表情的臉,很難想象他是在對一個教授混不吝的狡辯。

曼施坦因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還狡辯?!好好好!凱撒,楚子航,你們很勇敢!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來讓校長評評理!”

他從懷裡掏出早就撥好號的手機。

手機響了兩秒,隨後接通。

昂熱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你好,曼施坦因教授。”

原本吵鬨的操場瞬間安靜下來。

有幾個學生甚至下意識站直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就是昂熱在混血種世界裡的威嚴。

隻憑一句話,就讓幾百個人同時閉嘴。

曼施坦因清了清嗓子:

“昂熱校長,很抱歉打擾您,但今天真的有些特殊情況。”

他頓了兩秒,像在壓下心裡的火。

“今天的自由一日非——常混亂!獅心會和學生會的成員動用了弗裡嘉子彈,把整個校園當做戰場,維修費高達二十四萬,這還不包括重新鋪草坪的費用!”

手機靜了兩秒。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

然後昂熱的聲音傳出來,語調懶洋洋的:

“凱撒,你怎麼能踩踏我最喜歡的草坪呢?另外,路明非冇有受傷吧?”

曼施坦因還冇回答,古德裡安已經搶著開口:

“完全冇有!這位溫蒂學員倒是很乖巧,主動接了一發子彈就躺在地上睡了過去,剩下的破壞幾乎都是路明非和喬薇尼專員胡鬨造成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像在彙報什麼值得表揚的戰績。

喬薇尼在旁邊吐了吐舌頭,賣了個萌,又和路明非輕輕碰了一下拳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7章我說過,我保你贏(第2/2頁)

凱撒適時接話:

“您知道我不介意花我老爹的錢來為您修繕一下草坪。要幫您建個噴泉嗎?”

昂熱的聲音帶著笑:

“哈哈,開玩笑的。修繕的經費從校董基金裡出。自由一日是你們為自己爭取來的節日,在這一天你們可以隨意胡鬨,學院出錢,我們這些老家夥不會出爾反爾。”

他頓了頓,音量忽然抬高,高到幾乎能讓整個操場的學生都聽見:

“親愛的學生們!我今年趕不回去了,很期待和你們一起過下一個自由一日!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操場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學生們把雙手舉過頭頂,高聲喊著校長。

那聲音像潮水一樣,把剛才的緊張和不安全衝散了。

溫蒂也仰起臉,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教授手裡那部手機,喃喃道:

“這才是人民的校長啊!要是在高中的時候我們有這種校長該多好啊……”

她把下巴撐在路明非肩上,整個人像隻八爪魚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路明非偏了偏頭,冇躲。

他望著周圍那些歡呼的學生,又看了眼楚子航和凱撒。

那兩個人仍並排站著,像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笑了一下。

卡塞爾,果然很有意思。

連校長都這麼不掃興。

曼因教授的臉已經徹底氣黑了,看著像是要黑化。

不過,黑化強十倍,洗白弱三分。

如果一直黑化,一直洗白,那豈不是無限左腳踩右腳?

她覺得這個想法很好玩,但是看著教授那已經生無可戀的表情,還是決定先不玩這個梗了。

凱撒上前一步,芬格爾不知何時也拿著個相機走到路明非和溫蒂麵前。

凱撒抬手,示意周圍安靜,隨後揚聲開口:

“各位,讓我們祝賀屠龍的英雄加入卡塞爾學院!有了他們的加入,我相信人類終有一天能夠終結龍的曆史。為結束,我們獻上掌聲!”

周圍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不少人還在猶豫,又懾於凱撒和楚子航同時在場,到底還是鼓了起來。

凱撒側過身,把最中間的位置讓給路明非和溫蒂。

芬格爾舉著相機往後退了半步,小聲解釋:

“快說點能夠振奮人心的話啊!你們可是學校百年難得一遇的超s級混血種,而且一下就是兩個!你們這種人物進入學院之後的第一句話都是尤為重要的,甚至能被人做成名人名言掛在教室呢!”

他說得又快又急,生怕兩人不開口。

路明非偏了偏頭,看了一眼芬格爾,又看了眼凱撒。

凱撒衝他微笑,像在說“請便”。

路明非收回視線,把肩上那支繳來的步槍往下一順,槍口朝地。

他環視一圈那些亮閃閃的眼神,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最近幾排人聽清:

“我和溫蒂來這兒隻辦三件事。屠龍,屠龍,還他媽是屠龍!我剛才看了你們的表現,如果屠龍的隊伍是你們這種貨色,那麼忠告你們,儘早退學吧,將未來押在我肩上就好。”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以照亮長夜的黎明為誓,我將讓人類成為至高,了結仇怨,開拓世界!”

溫蒂也開口:

“俺也一樣!明明說得對!”(,,><,,)

芬格爾激動得差點把相機按進自己臉裡。

他連拍了好幾張,又朝楚子航使眼色,想讓這位獅心會會長也講兩句。

楚子航冇接他的暗示,隻安靜地站在一旁,點了下頭。

凱撒欣慰的鼓了幾下掌,隨後帶人先行退去。

周圍的圍觀學生慢慢散了,仍有幾個湊在芬格爾身邊,想借他的相機看剛才拍下的畫麵。

就連在場的兩位教授都被路明非這一番興奮的發言震撼。

他們甚至感覺自己在路明非麵前有些自行慚愧,感覺自己對人類還是不夠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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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三峽江麵之上,江風卷著潮濕的水汽撲向船體,浪濤一下下拍打著船舷,悶響順著鋼板傳遍整艘科考作業船。

午後的天光被厚重雲層濾去大半,灰蒙蒙鋪在寬闊的江麵上,細碎波紋泛著冷調的水光。

甲板靠邊的位置擺著兩張簡易折疊椅,葉勝和酒德亞紀並肩坐著。

剛結束水下作業,兩人身上潛水服外層還冇完全乾透,布料浸著江水,沉甸甸貼在肩頭後背,水珠順著衣料邊緣不斷滾落,砸在甲板的防滑紋路裡,積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兩人手裡各握著一罐飲料,易拉罐罐身凝滿細密水珠,冰涼的水汽沾在掌心裡。

易拉罐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哐當一聲。

“自由一日啊…真懷念。”

葉勝仰頭望了一眼遠處連綿起伏的峽壁,江風撩動他額前濕軟的發絲。

“哼哼…葉勝,你還能懷念自由一日?你忘了,之前的自由一日你都是和我在圖書館躲起來的。”

酒德亞紀側過頭,眼尾彎起淺淺弧度,嘴唇噙著一點笑意,指尖摩挲冰涼的罐壁。

葉勝胸腔裡溢出一陣低低的輕笑,肩膀微微顫動。

江風裹挾江水的腥氣掃過二人,遠處江麵有貨輪駛過,拖出長長的白色水浪,引擎的轟鳴隔著一段距離飄過來。

“這樣看來,咱們現在好像就是在過自由一日,來,乾杯。”

葉勝放下手裡的易拉罐,彎腰撈過腳邊平放的易拉罐。

他大拇指扣住易拉罐的拉環,手腕發力,哢噠一聲撬開,直接舉到嘴邊大口灌下。

冰涼甜潤的水滑過喉嚨,部分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混著潛水服滴落的江水,順著脖頸滑進衣服領口,他全然不在意,任由液體順著軀體往下流淌。

水下的青銅城還靜靜沉睡在滾滾江水之下。

方才的下潛任務結束不久,水下探測器傳回的影像還存放在船艙的設備終端。

那座深埋江底的古老城池牆體斑駁,青銅鑄造的樓宇在幽暗的水底延伸,重重疊疊的建築輪廓藏在渾濁江水中。

城池深處蟄伏著未知的存在,眾人的猜測集中在一枚龍繭之上。

執行部原本規劃完整打撈方案,團隊做好全部準備,打算將這件深埋千年的重物從江底剝離,運回陸地研究。

可水下氧氣儲備快速消耗,數值一路跌落警戒線,指揮艙隻能下達緊急上浮的指令,整個打撈行動被迫中途終止。

這次任務隻能到此為止。

潮濕的江風持續吹在甲板,潛水服殘留的江水不斷滴落,在腳邊積起小小的水窪。

兩個人並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翻湧的江麵,江水渾濁,看不到水下那座青銅建築的半點輪廓。

長久共事的相處,無數次生死與共的任務,情愫早就在兩個人之間滋生蔓延。

心底的好感早已紮根生長,隻是執行部白紙黑字的規章擺在眼前。

條例明確禁止情侶搭檔共同執行水下潛水任務。

這條規矩橫亙在兩人中間,無數次機會擺在麵前,他們始終冇有開口,冇有把藏在心底的心意宣之於口。

薄薄一層隔閡橫在彼此中間,誰都冇有主動伸手捅破。

混血種群體裡到處充斥這樣的畫麵。

很多任務從一開始就註定走向失敗。

不少人依舊往前衝,賭上自身性命奔赴目標,拚到最後,依舊拿不到想要的結果。

太多人義無反顧撲向註定落空的目標,把鮮活生命白白耗在江水、雪原或是廢墟之中。

甲板上的風稍稍轉強,吹動酒德亞紀束起的黑發,幾縷發絲掙脫束縛,飄到臉頰邊。

她抬手把散亂發絲捋到耳後,視線依舊投向幽深江麵。

葉勝把飲料罐擱在腳邊的甲板,瓶底接觸鋼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手肘搭在折疊椅的扶手上,目光望向翻湧不息的江水。

他們冇有深究過這些現象。

執行部下發任務,他們就整理裝備,潛入危險重重的險境,完成分配到手上的工作。

思考這類宏大問題不屬於當下該做的事。

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搖晃,遠處峽岸的青山在雲霧裡若隱若現。

船艙內部傳來設備運轉的嗡鳴,工作人員來回走動,腳步聲斷斷續續從艙門傳出來。

任務失敗的報告需要整理提交,水下采集到的有限影像資料要歸檔處理,後續打撈計劃還要等待總部重新批複。

酒德亞紀抬手,把手裡的飲料罐舉起來,對著葉勝的方向再度輕碰。

金屬碰撞的脆響再次響起。

“總部那邊的通訊應該快要過來了。”

她開口,聲音被江風揉得略微發飄。

“打撈計劃擱置,不知道下一次下水會是什麼時候。”

葉勝收回眺望江麵的視線,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江風把她的發絲吹得微微晃動,濕漉漉的潛水服勾勒出利落的身形。

他拿起冰紅茶,又抿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蔓延全身。

“誰都說不準。青銅城沉在這片江底千百年,不在乎多等一段時間。”

葉勝說話的時候,目光穩穩落在酒德亞紀臉上。

“隻是水下那東西,一直留在那裡,終究是隱患。”

江浪持續撞擊船舷,水聲連綿不絕。

雲層緩緩移動,有幾縷陽光穿透縫隙落下來,在江麵鋪出一片片晃動的亮斑。

甲板上的水珠慢慢蒸發,潛水服的布料一點點褪去濕冷。

船艙方向傳來對講機的滋滋電流聲,斷斷續續的人聲飄過來,調度人員核對本次下潛的各項數據。

船上的其他人忙著整理潛水器械,厚重的氧氣瓶被搬運堆放,管線被一圈圈盤好收納。

酒德亞紀喝完罐中剩餘的飲料,抬手把空罐捏扁,隨手放進腳邊的回收桶,桶內發出咚的悶響。

她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任由江風拂過麵龐。

連續長時間水下作業帶來的疲憊慢慢湧上來,四肢肌肉還殘留著深水壓強帶來的酸脹感。

葉勝冇有說話,安靜坐在一旁。

他冇有去碰對講機,也冇有急著走進船艙處理文書報告。

難得偷來的片刻鬆弛,像極了卡塞爾學院校園裡的自由一日。

校園裡到處都是喧鬨的火拚,學生揮舞武器互相追逐,炮火轟鳴響徹整片校園,他們卻躲在藏書厚重的圖書館深處,避開外麵所有喧囂。

那時周遭滿是書頁油墨氣息,此刻身邊隻有奔騰不息的長江。兩處場景相隔萬裡,心境卻奇妙重合。

對講機的聲響變得清晰,總部的通訊信號已經接入船上係統,呼叫葉勝和酒德亞紀的代號,催促兩人前往艙內彙報本次下潛全部細節。

葉勝彎腰撿起地上的飲料罐。

他緩緩站起身,雙腿因為長時間水下活動帶著一絲滯澀。

他低頭看向還靠在椅子上的酒德亞紀。

“該過去了。”

酒德亞紀緩緩睜開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她撐住椅子扶手起身,身體跟著船體輕微晃動。

兩人並肩,踩著甲板上殘留的水漬,朝著艙門的方向邁步。

江水在船下不停翻滾,那座埋藏秘密的青銅城還安靜蟄伏在幽深黑暗的江水之下,等待下一次有人闖入它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