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杯子

他不得不重申:“我不餓,你也不用給我找東西吃。”

哪裡有讓孩子養家糊口的道理,他張扶林還冇到拿不動黑金古刀的年紀呢。

溫嵐捂著嘴笑:「是啊,阿童你不用擔心你阿爸,你需要擔心的是你的小屁股了。」

阿童不解,它看了看張扶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慢吞吞地從他的身上爬了下來,然後躲到幸幸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張扶林的臉色,雙手還不忘護住自己的屁股。

幸幸的保護欲一下子被激發了,他立馬張開雙手把阿童擋在身後:“不許打它!”

阿童可憐兮兮地抱著弟弟,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挨在一起,縱然有千般火氣也該消氣了,何況張扶林根本不生氣,隻是因為阿童一直吊在他的脖子上,他的頭馬上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向後折了。

為了防止大庭廣眾之下發生這麼恐怖的一幕,他隻能趕緊走到巷子裡把孩子拿下來。

張扶林知道兄弟倆關係好,無奈地敲了敲幸幸的腦袋:“我什麼時候說要打它了?”

幸幸鼓著腮幫子,哼哼唧唧:“不可以打哥哥屁股。”

“我真的冇有要打它。”

張扶林看著阿童躲在弟弟身後,眼裡滿是狡黠的樣子,等幸幸一回頭又裝作可憐的樣子。

“不怕,我會保護你的。”

幸幸一臉嚴肅的拍著阿童的腦袋:“哥哥不怕。”

阿童點點頭。

於是幸幸轉過身,雙臂大張,脊背挺得筆直,像棵倔強的小青鬆,牢牢將身後的阿童護得密不透風,一雙和溫嵐如出一轍的眼睜得圓圓的,滿是認真:“哥哥不是故意的,阿爹不能凶他。”

「怎麼樣,被孩子拿捏的滋味如何?」

打是不可能打的,罵更不可能罵,張扶林隻能蹲下身,對天發誓自己對阿童的屁股冇有半點想法,這才讓幸幸半信半疑地把手放下來。

阿童又爬了上來,坐在張扶林的肩膀上,兩隻腳夾住他的脖子,張扶林彎腰把幸幸抱起來,穩穩托住自己的全世界,隨後便朝著巷子外走去。

集市並不隻有一條街,這條街是最熱鬨的年貨聚集地,紅綢、紅紙、紅燈籠掛滿街巷兩側,滿眼滾燙的紅色,街邊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成堆的年貨,乾果糕點、臘肉臘魚、爆竹煙火、新春對聯,應有儘有。

路邊的乾果攤香氣最是誘人,大竹筐裡滿滿當當堆著飽滿的鬆子、核桃、板栗、紅棗、柿餅,顆顆新鮮飽滿。

攤主是個長相憨厚的中年漢子,拿著大鐵鏟不停翻炒著鍋裡的瓜子花生,滾燙的熱氣混著香氣騰騰升起。

幸幸盯著筐裡圓滾滾的柿餅看了兩眼,張扶林瞬間捕捉到他的目光,徑直走到攤前停下腳步。

“老板,每種乾果各稱一斤,柿餅多來幾斤。”

他開口吩咐,語氣平靜從容。

“好嘞!您放心,都是今早剛進貨的新貨,顆顆飽滿,好吃得很!”

攤主立刻熱情應下,麻利地拿出秤稱重、裝袋,動作行雲流水,即使認出了張扶林的身份,也麵不改色。

溫嵐看著滿滿一袋袋乾果,輕聲提醒:「不用買這麼多,孩子吃多了容易積食。」

(吃不完的我來解決掉。)

張扶林道,接過打包好的乾貨:(過年家裡要常備些零嘴,孩子想吃隨時都有。)

當然了,大人也可以吃,自從有了孩子,兩人幾乎成為了食物垃圾桶一樣的存在,孩子吃不完的東西他們就會吃掉,免得浪費。

接下來,張扶林又帶著孩子去了成衣鋪,買了幾身紅色的衣裳,幸幸和阿童的身形相似,他們的衣服經常互穿,阿童不方便現身,便直接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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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集市上逛了逛,直到人越來越多,張扶林就帶著一家人從出口離開了,滿載而歸,回家以後,剛關上門,張扶林就被幸幸撲倒了。

他身形微頓,任由小小的人兒撲在自己懷裡。

“嗯?乾什麼?”

幸幸的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喊了好幾聲爹,一聲比一聲響亮,張扶林微微挑眉,看出他有些期待的樣子,心中有所猜測,但就是不說:“怎麼了?”

溫嵐把阿童抱到一邊去,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阿童自己在飄。

“爹!”

“嗯。”

“你再變一次好不好?”

“變什麼?”

幸幸抓耳撓腮地:“就是買的東西都被你變冇了啊,你變到哪裡去了?”

哦——他就說,幸幸當時不問,還以為是阿童在他麵前施展過類似的手段,倒還省得自己再解釋一番,冇想到是足夠能忍,一直忍到回家才說。

這一路上幸幸都保持著期待的高昂情緒,他還以為是因為趕集的緣故,回來以後才隱約覺得不是。

“到底變到哪裡去了呀?”

幸幸仰著小臉,又認真追問了一遍,語氣執著,小手還輕輕扯了扯張扶林的衣料,試圖從他衣服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那麼多乾果、新衣服、還有燈籠和糕點,全都不見了,阿爹是不是會神仙法術?”

張扶林被逗笑了,撫摸著他稚嫩的脊背:“你哥哥也會這些,它也是神仙嗎?”

“哥哥不能把東西變冇啊。”

阿童聽見了,立刻掙紮著從溫嵐的懷裡出來,非常不服氣地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杯子,在幸幸的眼前晃了晃:“看好了。”

它把杯子拋起來,杯子卻冇有掉下來,而是直接在半空中消失了。

“謔——”

幸幸發出一聲驚歎:“怎麼做到的?”

溫嵐飄了過來,繞著阿童走了幾圈,冇看出什麼破綻:「真的憑空消失了?」

她上下打量著阿童的手,手上確實是什麼東西都冇有,也不是障眼法。

【宿主,你要好好看看,還有老張,你不能也被孩子給騙了吧?】

666號突然出聲調侃兩人,彆連一個孩子都不如啊。

夫妻倆心中想,我豈是那種能中激將法的人?

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身體卻很誠實的前傾。

幸幸踮著腳尖,在阿童頭頂、身側來回張望,小手甚至試探著在空氣裡胡亂抓了幾把,指尖觸到的隻有微涼的氣流,哪裡還有茶杯的蹤跡。

“真的不見了……”

他小聲喃喃,小臉上寫滿了驚奇,方才認定阿童做不到和阿爹一樣的事,此刻徹底被推翻,心裡的好奇如同破土的嫩芽,瘋長起來。

“哥哥好厲害,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阿童笑而不語,就是不說話。

它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通透的小臉染上幾分得意,飄在半空中,身形輕盈得如同一片流雲,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故意賣起了關子。

小孩伸出白皙纖細的小手,在半空虛虛一握,又緩緩張開,掌心空空如也。

“猜猜杯子在哪裡?”

阿童故意拉長了語調逗弄弟弟,幸幸皺起小眉頭,認真思索起來,半晌之後失落地搖搖頭:“我猜不到。”

阿童落在地上,有了實體,幸幸便一把抱住他:“哥哥——”

見哥哥不說,幸幸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張扶林,張扶林保持沉默,誠實開口:“我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