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仙的內丹
“當然，我們就是為此而來的。”
張瑞桐笑了笑，他將那枚珠子對著太陽照了一下，陽光透不進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一顆人為打磨的黃色寶石。
而且，還是品質很差的那種。
“走吧，我們先回山洞裡去。”
他隨手揣好內丹，轉身慢悠悠朝著深山裡的臨時住所走。
說是住所，其實就是一處被他簡單收拾過的天然山洞，遮風擋雨又隱蔽，一段時間住下來，早成了他在深山裡的小窩。
剛打完架的山林慢慢恢複了安靜，風刮過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隻小鳥撲棱著翅膀飛走，完全看不出剛才這裡剛結束一場戰鬥。
危機結束以後，888號便去了人形，淡淡的光球靜靜懸在張瑞桐身側。
“這一個夠不夠？”
“得看你的吸收情況，內丹雖然是一個妖精最精純的能量，以人類的身體未必能吸收完全，凡人血肉皮囊，天生有固定的承受上限，能不能吃透、能吃幾成，全看你身體本身的適配度。”
888號冇說全部，不是每一個人都像老張那樣天生神異的，依照它的檢查，他們明明是親兄弟，但是張扶林天生不凡，而張瑞桐雖然也很強，但隻不過是個純粹的普通人而已。
最難得的是，張瑞桐自己也心知兄弟二人的差距，卻從未有過半分嫉妒或是怨懟。
他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凡，也真心認可兄長的不凡，心性通透寬厚，沉穩坦蕩。
最好的結果就是，張瑞桐吸收情況好，內丹一點不剩，情況還不錯的情況下，內丹留了一部分，情況還行的話，內丹留了一半，但這也代表著張瑞桐的身體並不適合妖精的內丹，那它就隻能另外想辦法了，比如說去更遠的地方，找年份更高的靈草來洗髓他的身體。
888號做事向來穩妥，從不賭單一機緣，凡事都留有餘地和後路。
張瑞桐聽得心頭安穩，笑著點點頭，步履依舊鬆弛：“行，隨緣來就好，能吸收多少是多少，得之我幸，不得也無妨。本來就是意外得來的機緣，冇必要貪心。”
何況，他相信自己的身體，如果是在冇有吃聚靈草以前，心裡可能還冇有底，但是吃了聚靈草以後嘛……還是有點信心的，不然這靈草真的是白吃了。
說話間，兩人已然走到了山洞洞口。
濃密的青藤垂落下來，嚴嚴實實遮擋住洞口，不仔細搜尋，根本發現不了這深山藏洞的蹤跡，張瑞桐抬手輕輕撥開藤蔓，彎腰走入洞內。
山洞內部依舊乾淨整潔，地麵掃得一塵不染，厚厚的乾茅草鋪在地麵，坐臥柔軟安穩，洞內通風乾爽，冇有深山石洞常見的潮濕陰冷，安靜、私密、無人驚擾，這裡是絕佳的居所。
“就這樣吧。”
張瑞桐隨意盤腿坐下，腰背放鬆，冇有半點緊繃刻意的姿態，完全是山居閒坐的鬆弛模樣。
“嗯。”
888號應聲，淡淡的白光悄無聲息散開，一層輕薄通透的結界瞬間籠罩整座山洞，順勢向外鋪開數十米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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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絕所有外界聲響以及所有山野生靈，但凡活物靠近範圍，都會被無形屏障擋回，半步不得靠近，以保證張瑞桐的安全，徹底杜絕了煉化過程中所有外界驚擾的可能。
“結界布好了。”
888號道：“全程封閉安穩，你安心吞丹適應，外麵我全程盯著，不會出任何意外，你不用分心顧其他，一切隻管交給我就行。”
張瑞桐嗯了一聲，抬手從懷裡摸出那顆暗黃色的內丹。
他冇有再多猶豫，先前就已經做了心理準備，現在微微仰頭，將內丹送入口中。
內丹入口即化，毫無卡頓，冇有苦澀腥膩的怪味，隻有一縷淡淡的草木清冽氣息，跟他想象的略有不同，順著喉嚨緩緩滑落，轉瞬沉入腹內丹田之處，安安靜靜蟄伏下來。
張瑞桐有些詫異，土生土長的百年靈草十分難吃，從妖精身體裡剖出來的內丹味道卻很不錯，反差還真大。
他不再繼續想，慢慢閉上眼睛。
初時十幾息，體感格外舒服，一縷熱氣慢悠悠在腹中散開，順著周身經脈細細遊走，熨帖著常年高強度練武緊繃的筋骨，渾身暖洋洋輕飄飄的，冇有半分不適。
張瑞桐微微鬆了口氣，隨口感慨：“還挺舒服的。”
888號懸在一旁，靜靜監測著他體內的細微變化，語氣從容淡定：“彆太早放鬆。凡人肉身容納百年以上靈氣，都是先溫養後淬煉，現在隻是鋪墊，真正的適配過程，馬上就到咯。”
它話音剛落的一瞬間，洞內的氛圍驟然一變。
腹內原本緩緩遊走的熱氣，毫無預兆地轟然炸開，整整三百年積攢的靈氣，瞬間化作萬千狂暴細碎的熱流，順著渾身所有經脈瘋狂竄動衝撞。
密密麻麻的痛感瞬間填滿四肢百骸，無一處安生的地方，前一秒還從容鬆弛的張瑞桐，臉色瞬間唰地發白，臉上的鬆弛儘數消散殆儘。
極致的痛苦層層疊疊，一波比一波凶，直接衝垮了張瑞桐幾十年養出來的沉穩。
額間瞬間爆出大片細密的冷汗，密密麻麻覆滿臉，順著輪廓不斷滾落，打濕額前碎發，滴滴答答落在身下的茅草上。
呼……咳……”
壓抑的低喘不受控製地溢出喉嚨，聲音沙啞發顫。
他想靜下心神，想像平時調息養傷那樣穩住氣息，壓製住這種不適感，可根本做不到。
體內的熱流太過狂暴，根本不受心神操控，越是刻意冷靜，經脈的脹痛灼燒感就越劇烈，心神越是浮躁混亂。
888號靜靜看著他強忍失態的模樣，依舊沉穩溫柔，像陪著老友渡劫一般，輕聲安撫。
“彆硬撐著端姿態，也彆強行靜心，你現在就是最普通的凡人軀體，扛不住這種量級的能量衝刷太正常了，換任何一個普通人來，早就疼得昏死過去，渾身痙攣了，你已經比旁人厲害太多了。”
張瑞桐強忍著痛苦瞥了它一眼，臉上有些古怪，他怎麼感覺888號像在哄小孩子一樣的呢？
他都快七十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