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肮臟的皇位!帶血的江山!
呂皇後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捅在秦風的心上。
秦風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他想起了父親出征前,摸著他的頭,說“小五,等爹回來,教你真正的秦家槍法”。
他想起了大哥,那個總是把好吃的留給他的大哥,臨走前塞給他一個糖人。
他想起了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那些鮮活的麵孔,那些爽朗的笑聲,最後,都化作了北境傳來的一封封冰冷的陣亡邸報。
原來那一切,都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卑劣無恥的謀殺!
“朕……”
夏皇的心理防線,在秦風和呂皇後的雙重逼迫下,終於崩潰了。
他看著秦風,眼神中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秦風……當年的事……朕也是被逼無奈!”
“被逼無奈?”
秦風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金鑾殿的地磚上。
夏皇的心理防線,在承認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崩塌了。
他看著秦風那雙血紅的眼睛,心中的恐懼,反而被一種傾訴的欲望所取代。
他必須解釋!
不能讓秦風,不能讓天下人,認為他是一個弑兄殺友的禽獸!
“是!朕是被逼無奈!”
夏皇掙紮著,想要從軟榻上坐起來,可身體的虛弱讓他隻能徒勞地動了動。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悲愴和委屈,仿佛他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你們隻知道,當年的夏啟太子,仁厚賢德,是眾望所歸的儲君!可你們誰又知道,他那所謂的仁厚,是何等的愚蠢!”
夏皇的情緒激動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就是個隻知道吟詩作對,談玄論道的廢物!他把國庫的銀子,拿去修築華而不實的樓閣,隻為博美人一笑!”
“他聽信奸臣讒言,認為北境的威脅,隻要割地賠款,就能換來和平!”
“這樣的一個人,如果他登上了皇位,大夏不出十年,必將亡國!我夏氏數百年的江山,就要斷送在他的手裡!”
“朕……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夏皇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充滿了痛心疾首。
“父皇當時已經被他蒙蔽,對他言聽計從!朝中大半的文臣,也支持他的懷柔之策!”
“隻有秦戰,隻有趙鐵衣,隻有少數的武將,才知道對付豺狼,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斷它的腿,敲碎它的牙!”
“朕勸過他!朕跪在東宮門外三天三夜,求他收回成命!可他根本不聽,還說朕是野心勃勃,是想挑起戰爭,是想染指他的太子之位!”
夏主聲淚俱下,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讓殿中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員,都生出了一絲動容。
扶搖公主更是聽得呆住了。
原來……當年還有這樣的內情?
難道父皇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大夏的江山?
她看向秦風,眼中帶著一絲哀求,希望秦風能相信父皇的解釋。
“朕能怎麼辦?”
夏皇看向趙鐵衣,又看向秦風,眼神裡充滿了痛苦。
“眼看著父皇就要下旨,將皇位傳給那個昏庸的蠢貨!眼看著我大夏的萬裡江山,就要斷送在他的手裡!朕不能等!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夏氏的基業,被蠻族的鐵蹄踐踏!”
“所以,朕與北蠻定下密約!”
他承認了,承認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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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答應北蠻,隻要他們除掉夏啟,朕登基之後,就將雲州和朔州割讓給他們!這隻是權宜之計!是朕為了穩住他們,為了登上皇位,不得不做出的犧牲!”
“朕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一己私欲!是為了夏家的江山,是為了天下的百姓啊!”
夏皇說到最後,已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他演得太像了。
那份為了江山,不得不犧牲親情的痛苦,那份背負罵名,獨自前行的悲壯,幾乎要讓所有人都相信了。
他緩緩將目光,移到了秦風的身上,眼神中的痛苦,變得更加濃烈。
“秦風,朕知道你最恨的,是朕對秦家做的事……”
“秦戰……他是朕最好的兄弟!朕這一生,從未想過要害他!”
夏皇的聲音哽咽了。
“可是,他發現了朕和北蠻的密約……他拿著密信來找朕,要朕去向父皇請罪!”
“朕怎麼能去?朕一旦去了,不僅朕會死,整個大夏都會因為皇室的醜聞而分崩離析!到時候,得利的隻有北蠻!”
“朕求他為了大局,為了江山社稷,將這個秘密永遠地爛在肚子裡!”
“他答應了……他答應了……”
夏皇的臉上,露出一絲感激,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痛苦所取代。
“可朕信不過他啊!朕怕!朕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到秦戰將真相公之於眾!朕的皇位,隨時都會崩塌!”
“所以,朕隻能……忍痛犧牲秦家……”
夏皇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朕知道對不起他,對不起秦家滿門忠烈!這份痛苦,這份虧欠,折磨了朕二十年!朕每一天,都活在無儘的悔恨之中!”
“秦風,朕說什麼都無法彌補……但朕真的是被逼的啊!”
一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金鑾殿內,百官們麵麵相覷,許多人臉上的震驚,已經化作了複雜和同情。
原來,他們的陛下,竟然背負著如此沉重的秘密和苦衷。
為了江山,弑兄殺友,這雖然殘忍,但站在帝王的角度,似乎……又可以理解。
扶搖公主更是哭成了一個淚人,她徹底相信了父皇的話。
父皇是愛著秦家的,他隻是為了江山,做出了最痛苦的選擇。
她跑到秦風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哭著說:“秦風,你聽到了嗎?父皇他……他是有苦衷的啊……”
整個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風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著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在聽完皇帝這番“肺腑之言”後,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是選擇原諒,君臣和好,繼續譜寫一段佳話?
還是……
秦風低著頭,冇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聽著夏皇那一番精彩絕倫的表演。
苦衷?
犧牲?
為了江山?
嗬嗬……
秦風的心裡,隻剩下無儘的冰冷和嘲弄。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血紅的眼睛,冇有絲毫的動容,隻有愈發濃烈的,如同實質般的恨意和殺機!
他看著哭成淚人的扶搖公主,又看了看軟榻上那個滿臉期盼的皇帝。
然後,他笑了。
“嗬嗬!”
那笑容,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諷刺。
秦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步一步,重新走到了夏皇的麵前。
“你的苦衷,說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