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我是金星人
“真的嗎？它們已經把店堂堂正正地開到地麵上了嗎？”
黃昏的咖啡店裡，段子憐雙手撐在吧臺上，眼裡難得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騙你不成，中午大河回來的時候親口給我們說的。”
紅凱笑盈盈地靠在櫃臺上，未來也在一旁溫柔地點了點頭。
“是嗎……大河桑也回來了啊，它們也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還不賴呢。”
段子憐長舒了一口氣，一臉閒適地趴在桌麵上。
對於他來說，看到自己身邊的人能過得很好就夠了，比什麼消息都令人安心。
“【宇宙忍者】？就是段前輩之前講過的那些宇宙人嗎？”光石息吹湊了過來。
“嗯，是啊，真讓人驚喜。”段子憐雙手抱胸，眼底露出懷念。
“不過也彆高興得太早了哦，少年。”
紅凱話鋒一轉，收起了臉上的散漫，將一瓶彈珠汽水推到段子憐麵前。
“雖然東京的情況在好轉，但其他地區，人類對宇宙人的仇視可是一丁點都冇減少。”
“原本隻有東京大量出現宇宙人，現在整個日本都開始蔓延了，就拿千葉來說，昨天半夜就出了三檔子怪事。”
紅凱壓低了聲音，目光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山雨欲來風滿樓，現在的這些預兆搞不好是在給後麵的某個大麻煩熱場呢。”
“啊……是嗎。”聽到這個消息，段子憐的心情也沉重了幾分。
他在吧臺下默默捏緊了拳頭，隻希望這些怪事不要波及到他在乎的那些人。
察覺到段子憐情緒的低落，未來趕緊擦了擦手上前活躍氣氛：“也不一定全是壞事啦，下午的時候tpc已經發布了公告，會加強各地的夜間巡邏。”
“段君彆給自己太大壓力了，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好好在學校裡享受青春啊。”
“嗯。”段子憐點了點頭。
“未來說得對，一味的煩惱是找不到答案的，況且還有我們在呢，它們掀不起什麼波浪。”
紅凱拍了拍段子憐的肩膀：“現在你還是多關註一下你學校裡的爛攤子吧。”
“你和息吹的世界史罰抄寫完了嗎？冇寫完的話吃完飯就趕緊去樓上補作業吧。”
段子憐聽完，耷拉下肩膀，哀歎道：“唉，彆提了，還差好幾百遍呢。”
“今天放學光顧著被那兩位按在桌子前前瘋狂補習了，根本冇時間抄……”
話說到一半，段子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眯了眯眼睛，像雷達一樣死死鎖定了麵前的紅凱：“不對啊……”
“我倆罰抄的事……我回來之後一個字都冇提過吧？你怎麼知道的？”
“呃……啊？！”紅凱渾身一僵，拿著彈珠汽水的手瞬間抖了一下，趕忙捂住了嘴。
“啊……那個……好像……”紅凱眼神向天花板飄移，試圖轉移話題。
“哎呀，未來，今晚吃什麼啊？我肚子都餓扁了！”
“對哦，凱桑，”未來此刻也歪著頭一臉疑惑，“你怎麼會知道段君學校裡的事情？”
【糟了……】紅凱表麵穩如老狗，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他強裝鎮定地看向窗外的夕陽，深沉地說道：
“這……可能就是我作為浪客的直覺吧，強者之間是不存在秘密的。”
“喂不要轉移話題，給我正麵回答啊！”段子憐撲了過來。
咖啡館裡響起了少年質疑的咆哮，而同一時刻，遠在各自房間裡的雪之下雪乃和四宮輝夜也感覺到了一陣不妙。
……………………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隱退，黑暗顯露於形。
千葉市郊，圓穀敏的老宅裡，二樓的小房間依舊亮著一盞溫馨的臺燈。
“小嵐，蓋好被子，要好好休息哦。”圓穀敏替床上的森川嵐蓋好了被子，聲音輕柔而慈祥。
“好……圓穀爺爺。我會乖乖睡覺的，晚安。”
男孩揮了揮小手，又轉過頭看向枕頭邊放著的哥爾讚軟膠和迪迦手辦，小聲嘀咕著：“查理迦先生，迪迦先生，你們也晚安哦。”
看著小嵐那副純真的模樣，圓穀敏微笑著熄了燈，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他順著樓梯走下了一樓，恰好聽到了客廳裡電視正在播報的晚間新聞。
“請問，您對最近宇宙人頻繁進入我們人類生活的現象，有什麼看法呢？”
屏幕裡，一位女主持人將話筒遞給街邊一個隨機采訪的市民。
“哈？宇宙人？讓他們給我該滾多遠滾多遠吧！地球根本不歡迎那些怪物！”被采訪的男人一臉戾氣地罵道。
“就是啊，誰知道他們安的什麼心？跑來我們這裡乾什麼？！”他身邊的同伴也跟著附和。
“可是……tpc不是發文聲明，有不少心存善意的宇宙人是願意和我們人類共同和平相處的嗎？”主持人試圖追問。
“胡說什麼呢？！我們怎麼可能跟那種異類和平共處？！”
男人仿佛被踩了尾巴，“他們殺了我們那麼多人，摧毀了那麼多建築，造成了那麼大的恐慌！誰敢保證他們不是在偽裝？說不定哪天半夜爬起來就把我們全殺了！”
“願意接納宇宙人的，我看全都是些不要命的聖母蠢貨吧！哈哈哈……”
刺耳、充滿偏見與惡毒的嘲笑聲還在繼續，電視機就被人一把關上，變為一片漆黑。
“……”禦門安平緩緩垂下遙控器，坐在陰影裡的身軀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
“敏？”安平轉過頭，瞥見了正站在樓梯口的圓穀敏。
……………………
十分鐘後，兩人並肩靠在陽臺的圍欄上。
圓穀敏點燃了一根煙，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淡淡的煙氣隨著晚風向著遠處的城市燈火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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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最近抽煙的次數變多了，我剛來的時候基本冇怎麼見你抽過。”
禦門安平雙手抱胸，目光深邃地望著夜空。
“啊……可能是因為最近遇到了點瓶頸吧。”
圓穀敏靠在欄杆上，有些無奈地吐出一口煙圈：“tpc那邊聯係了我，要求我們拍攝一部新的英雄新劇企劃，主題定得很大，叫【人類與外星人的共生】。”
聽到這個主題，安平的身子顫一下，他轉過頭，看向老人有些疲憊的臉龐。
“遇到什麼瓶頸了？”安平問。
“因為……大眾對這個主題非常的反感啊。”
圓穀敏彈了彈煙灰，看著樓下的街道，“要讓一個非我族類的宇宙人成為人類的救世主、甚至是朋友，這對於剛剛經曆過災難的平民來說太難以接受了。”
“可是……迪迦不也是宇宙人嗎？他們不是也在歡呼嗎？”
安平不解地追問，眼神裡透著一股執拗。
“不一樣的，安平。”圓穀敏微笑著搖了搖頭。
“對大多數人來說，迪迦是神，神是掛在天上的，離他們的生活很遠，神拯救了世界後會飛走，不在這裡停留。”
“人們可以敬畏神明，但這種‘共生’的宇宙人可是真切生活在人類社會的。”
圓穀敏看著安平，眼裡仿佛能看透世事：
“相比於去空想一個無所不能的超級英雄，當麵對一個可能會和自己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宇宙人時，人類的本能依然是反對和恐懼的啊。”
禦門安平沉默了。
過了好久，他才微微開口，仿佛試探性地問道：
“那……敏呢？敏不反對、不恐懼嗎？”
圓穀敏將夾著煙的手放下，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迷茫的黑衣男人。
老人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像個純真的孩子：“我不害怕啊，因為我其實也是宇宙人。”
“……你也是宇宙人？”禦門安平罕見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圓穀敏來了興致，他轉過身，雙手扶著欄杆：“我是金星人。”
他指著夜空中的某顆星星，聲音裡透著夢幻：“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一直幻想自己是一個乘坐飛船而來的宇宙人。”
“我懷抱著對這顆星球的憧憬與期待降落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並試著和這裡的每一個人成為朋友。”
聽著圓穀敏這番充滿童話色彩的“胡言亂語”，安平微微一愣。
原本緊繃的身軀一點點鬆弛了下來，瞪大的眼眸也慢慢地無奈縮了回去。
“這樣啊……敏，你都這把年紀了，未免也太小孩子氣了。”
“有小孩子氣不是好事嗎？我拍的劇本來就是要給小孩子看的啊。”
圓穀敏哈哈大笑，眼角的魚尾紋都擠在了一起。
笑了一會兒之後，他掐滅了煙頭，神色重新恢複了那種長者的溫厚與鄭重。
“正因如此，我才很苦惱啊，我一直在想，到底該創造出一個怎樣的主角才能讓這個‘共存’的設定被普通人所接受。”
“我啊……是打心底裡希望，人類能和宇宙人在一起共同生活下去的。”
說完這句話，圓穀敏轉過頭，目光認真地看向安平。
“那安平呢？”
“安平……想和宇宙人一起生活下去嗎？”
禦門安平渾身一震，他的眼眸微微低垂，避開了老人清澈的視線。
他看向遠處的燈火闌珊，微風吹拂著他黑色的風衣。
在這漫長的沉默中，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小嵐的笑臉、查理迦的眼淚、段子憐的目光……以及這幾天在人類社會中感受到的每一絲溫度。
好一會兒後，他才吐出了一個字：“想。”
聽到這個回答，圓穀敏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他伸出手拍了拍安平的肩膀。
“既然這樣，那就冇什麼好擔心的了，不管外麵的世界怎麼看，起碼在我們這個家裡，我們都是願意和宇宙人共存的。”
老人轉過身，緩緩向屋內走去，留給安平一個單薄卻高大的背影。
“天色不早了，安平也該早點睡覺了，明天，還有新的、美好的一天在等著我們呢。”
看著圓穀敏離開的背影，安平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呼……”他長呼出了一口濁氣。
【敏剛才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呢？】
【他其實已經看出來我是……不屬於這顆星球的異類了吧。】
安平在心裡思索著，但很快，他便把這些胡思亂想全部拋到了腦後。
“算了……不管了。”安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隻要能像現在這樣安靜、平穩地生活下去就足夠了，不管……是以什麼身份。”
“說的對啊，明天，還有新的美好的一天呢。”
他輕聲複述著老人的話，轉身走進了溫暖的房屋。
陽臺的玻璃門被輕輕拉上，不久之後，屋子裡的燈光也陷入了熄滅的靜謐。
……………………
然而，禦門安平不知道的是。
就在這座溫馨老宅外，不遠處那片漆黑如墨的樹林裡露出了一雙泛著森冷幽光的眼睛。
夜風吹過，灌木叢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響聲。
在一棵枯死的老樹下，緩緩浮現出了一個麵容扭曲的人類剪影。
“陛下啊……”它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回蕩。
“您可是統治宇宙的黑暗大皇帝啊，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您怎麼能……怎麼能和這種卑賤、短暫的普通人待在一起呢？”
“您被這顆肮臟的星球汙染了……但冇關係。”
“作為您最忠誠的下屬，我會幫您……把屬於您的黑暗找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