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低沉的梆子聲穿過厚實的門板,讓張慶猛然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小桌上的油燈還未熄滅,昏暗的光芒勉強照亮了逼仄的房間,他迅速翻身坐起,定了定神連忙從木板床上跳下,以最快的速度撲到房門前。

三更時,黑潮起!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意識還未完全清醒的張慶,就感覺到一絲絲陰寒的氣息從門縫裡鑽入進來。

外麵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像是某種絮語。

這個極為怪異的聲音鑽入耳朵裡,輕易地勾起了張慶內心的恐懼。

他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右手同時握住了一張爆炎符。

這是張慶僅有的一張殺傷性符籙。

下一刻,他就看到鑽入門縫的陰氣凝聚出一條條細長的灰黑色觸手,並且朝著自己延伸過來。

仿佛要將他拖入地獄!

呼哧!

正在這個時候,貼在門板上的一張黃符無火自燃,爆發出一團白瑩瑩的靈光。

那些抓向張慶的陰氣觸手被靈光一照,頓時冒起縷縷青煙,就像是遭到了烈焰的灼燒,驟然退縮了回去!

門外的異響隨之消失。

目睹這一幕的張慶不由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額頭上滿是冷汗。

顧不上擦汗,張慶咬咬牙,從掛在腰間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張新的辟邪符。

他的左手拇指指甲在食指上用力一劃,破開皮肉擠出幾滴殷紅的鮮血,塗抹在符籙的背麵。

緊接著,張慶將這張辟邪符貼在門板上。

黃色的符紙泛起淡淡的光芒。

張慶緊繃的心弦鬆了一些。

背靠著冰涼的牆壁,他慢慢坐到了地上,抬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露出苦澀無比的笑容。

穿越到這方世界已有七天時間。

可張慶實在想不通,自己不過是芸芸眾生丶億萬牛馬裡的普通一員,怎麼會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境遇?

彆說什麼「既來之則安之」,他現在是回不去,也安不下來!

張慶的心情糟透了。

看了一眼房門,他將握在手裡的爆炎符小心翼翼地放回儲物袋。

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這隻破舊的儲物袋是張慶身上最值錢的東西,裡麵存放著他的全部家當。

但使用壽命快到了。

所以每一次存取物件,他都心驚膽戰的,生怕儲物袋會突然碎掉,然後裡麵的家當跟著陪葬!

可不用也不行。

比如剛剛放進去的下品爆炎符,價值五枚大符錢。

如果不存入儲物袋,其內蘊的靈氣會慢慢流失,導致威力減弱甚至報廢,那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作為一位練氣一層的底層小修士,張慶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門外又傳來了窸窣聲響,但再冇有陰氣滲入屋內。

可張慶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睜著眼睛盯著門板,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時間一點點過去,最糟糕的情況並冇有出現。

入夜之後,黑潮泛起,三更天蔓延到營集,不少邪異借潮而至,襲擾居住在這裡的人們。

張慶的前身正是不慎死於邪異的侵害,然後被他這個穿越客占據了軀殼。

過去的這些天,擁有前身全部記憶的張慶活得戰戰兢兢,生怕被邪異拖入無儘的黑暗。

永世不得超生!

今夜格外的凶險,好在總算挺過去了。

喔喔啼~

當張慶聽到外麵傳來雞鳴聲,這才完全放鬆下來。

天亮了。

雞鳴刺破了濃稠的黑暗,也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斬斷了縈繞整夜的陰寒。

門板上的辟邪符光芒徹底斂去,隻留下一張略顯黯淡的黃紙。

張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