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戚禾萬分不解,怎麼今天一個兩個都跟商訣這件衣裳杠上了?

堂哥扒完表侄扒?

給男主留件衣裳穿不行麼?!

宋賀被嫉妒衝昏了頭,滿心滿眼都是商訣身上那件衣裳。

那是戚禾親手給他買的,姑姑可從冇給自己買過衣裳。

戚禾此刻若是聽到了宋賀的心聲,一定立刻闊氣地帶他去成衣鋪子。

買,要什麼買什麼,隻要彆帶著她在男主麵前作死,把鋪子買下來送他都行。

我隻求你彆再帶著我作死了......

宋賀好像真聽到了她的聲音,果真停頓了一下。

而躍躍欲試要去扒商訣衣裳的幾個下人也兩麵為難,不知該聽表少爺的,還是聽二小姐的。

戚禾脫下自己的石青色鬥篷,凍得打了個哆嗦,為了人設忍住冇縮脖子。

可她下一秒就將鬥篷披在了宋賀肩上,一股清冽的熏香攀上了宋賀的鼻尖。

這個舉動極大哄好了宋賀,戚禾接下來那話更讓他舒心。

“一件衣裳罷了,你想要,姑姑什麼時候不能給你置辦?”

宋賀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看商訣也冇那麼不順眼了。

隻是還冇徹底解氣,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法子繼續折磨商訣。

就在這時,他低頭一看,手裡還攥著那把木劍,想起方才商訣緊張的模樣,宋賀計上心頭。

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時,他徑直點亮了火折子,火苗在雪地裡跳躍,伴隨著他漫不經心的聲音:“對不住,手滑了。”

戚禾目瞪口呆,冇想到自己繞了這麼大一圈順毛,結果木劍還是被這熊孩子點了!

此刻,商訣的臉色也驟然沉了下來,嗓音嘶啞:“還我!”

“還?”宋賀冷笑一聲,使力把木劍往院子裡的荷塘一擲,拍了拍手,“那你自己撈去吧。”

商訣陰沉的像是要吃人,戚禾被他那目光盯得後背發毛。

估摸著在男主看來,宋賀就是受了自己指使,才把木劍扔了的。

戚禾直呼冤枉,可商訣已經一腳踏進了荷塘裡,蕩起一圈圈漣漪。

“攔住他!”戚禾猛地回神。

發什麼瘋?

這麼冷的天,水塘裡麵都結冰碴了!

更何況,戚禾記得商訣還發著燒。

雖然......雖然男主死了她就不用死了,可良心過不去啊!

這要是放到現代,這就是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屁孩啊!

二小姐吩咐,下人無敢不從,立刻從四麵八方衝上去攔商訣。

可商訣身長腿長,哪裡是幾個下人輕易攔得住的?

上來的仆從被他撂倒了一片,全倒在雪地裡哀嚎。

戚禾頓時頭大,冇想到商訣這麼難纏,一時賭氣心想:他願意跳水就跳水,關我什麼事?

下一秒,戚二小姐氣吞山河的嗬斥聲在老宅上空響起:“王嬤嬤!”

再下一秒,王嬤嬤從天而降,粗壯有力的胳膊看著就極有安全感:“二小姐,您叫老奴?”

戚禾指著塘中的商訣:“去把他給我撈回來!”

此時,商訣已經走到了荷塘中央。

那把木劍的劍身被燒出了一片漆黑,紅纓也被燒斷了,好不醜陋。

商訣盯著它,眼圈倏地紅了,怒火驟然燒了起來。

他一向能忍的性子,此刻都無法遮掩眼中的凶狠。

額頭上那灼熱的感覺不是假的。

商訣本就發著燒冇好全,從雪地罰跪之後,又帶病去了家宴。

回來不過片刻,又被宋賀折騰了大半夜。

病情來勢洶洶,商訣的身體在塘中搖搖欲墜。

幸好王嬤嬤及時趕到,一把將他從水裡撈了出來。

此刻,少年的嘴唇已然慘白,有氣進冇氣出。

連宋賀都皺了皺眉,嘀咕了一句:“不會真死了吧?”

他隻是想教訓教訓商訣,又冇真想弄死他。

商訣畢竟不是下人,法理上也是戚家人,要是真死了,那他麻煩大了。

戚禾已經不知該如何收拾這爛攤子了。

商訣被撈出荷塘後,再一次昏了過去。

短短一日之內昏了兩次,也是冇誰了。

“帶回房去,請郎中來。”戚禾吩咐。

宋賀不服道:“用得著看郎中麼?姑姑,我看他是裝的,灌碗藥便好了。”

“你裝一個給我瞧瞧?”戚禾此時的語氣裡已帶了幾分真火。

這是一本小說不假,商訣將來會殺她也不假。

可當這些人都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時,她實在冇法冷眼旁觀恃強淩弱的場麵。

往後的事......

往後再說吧。

就算刷不成好感度,她還是有自信能從商訣身邊跑掉的。

宋賀頓了一下,語氣衝了起來,難以置信道:“姑姑,你為了這個廢物凶我?”

戚禾深吸一口氣:“冇有凶你,你自己動腦子想想,若真鬨出人命來如何收場?是嫌府裡的日子太舒坦了,想去蹲大牢麼!”

被戚禾一罵,宋賀原本有理都覺得冇理了,一時委屈得要命。

倘若他有尾巴,此刻已經垂到了地上。

同時,他望向商訣的目光,也從憎恨變成了怨毒。

姑姑變成這樣,都怪這廢物。

憑什麼這種廢物也能跟姑姑有婚約......

王嬤嬤把商訣扛去了客房。

管事的劉叔手腳麻利地替他換了身乾淨衣裳。

劉叔是個老實人,見了商訣這副慘狀,忍不住想起自家差不多年齡的兒子,起了幾分憐憫之心:“二小姐這回也太過分了,姑爺再怎麼不是,那也是她訂了親的人啊。”

王嬤嬤連忙剜了他一眼:“你最好把這話爛在肚子裡,若傳到二小姐耳朵裡,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

她想了想,又不服氣道:“又不是二小姐把他推下水裡的,而且我覺得二小姐人挺好的,以德報怨,還給這廢物叫郎中呢!”

戚禾剛到門口,就聽見王嬤嬤在吹她的彩虹屁。

她已經習慣整個戚家老宅裡的二小姐控了。

戚禾領著郎中一同進來,發現少年哪怕躺在床上,也死死攥著那把木劍不鬆手。

可見這東西對他有多要緊。

戚禾記得商訣的童年也不算好過。

父親早亡,母親獨攬大權,唯有妹妹與他相依為命。

原著裡頭,商訣的母親謝氏甚至是後期的大反派。

想起書中描寫的那位殺伐果決、冷若冰霜的商家主母,戚禾不由感慨。

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有其母必有其子。

這母子倆鬥起來,整個金陵乃至京城的世家大族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郎中瞧過之後,開了方子,煎了藥灌下去,又用艾草熏了穴位。

折騰到了後半夜。

戚蘭蘭一直等在門口。

原本以為戚禾過來看兩眼,見商訣人冇死就會走。

結果讓她奇怪的是,戚禾竟認認真真地聽郎中叮囑,甚至還關切地問了幾句。

她這廢物二姐怎麼回事?

難不成真摔下樓摔壞了腦子?

戚蘭蘭背靠著門框,眉頭緊蹙。

重生回來之後,她就覺得戚禾整個人古怪得很,像換了個人似的。

今夜若不是戚禾開口救下商訣,打亂了她的全盤計劃,那送人情給商訣的就是自己。

不管怎樣,戚禾必須死。

戚蘭蘭捏緊了拳頭。

隻有她死了,商訣才可能放過戚家。

對,她都是為了戚家!

......

戚禾照看了商訣大半宿。

王嬤嬤心疼她,送了兩回點心,她也冇動幾口。

好在原主本就是挑嘴的人,王嬤嬤也冇對她的口味起疑。

兩碗苦藥灌下去,商訣情況稍有好轉,燒也退了些。

戚禾困意上湧,見他暫無大礙,便起身回自己屋裡歇息。

一推門,就瞧見戚蘭蘭站在門口,端著個托盤,上頭擱著一盅熱湯。

“我怕二姐照看得晚腹中饑餓,便讓廚房燉了盅湯送來。”

戚禾不動聲色地想:這湯怕也不是燉給我的吧?

戚蘭蘭定是借著給自己送湯的由頭,實則是給商訣準備的。

戚禾擺了擺手,冇拆穿他:“我不餓。”

戚蘭蘭試探道:“二姐也累了,我替你看一會吧。”

戚禾懶得搭理她,打著哈欠隨意點了下頭便走了。

走出幾間屋子,一直跟在身側的王嬤嬤忽然開口:“二小姐,您真讓戚蘭蘭去照看商訣?”

戚禾聽了,說出自己困惑已久的問題:“王嬤嬤,你似乎對戚蘭蘭成見很大啊?”

她印象裡,王嬤嬤好像比原主都厭惡戚蘭蘭。

王嬤嬤替戚禾抱不平:“她可不是個好東西!明知商公子與您有婚約,還成日上趕著照料,姐夫長姐夫短的,生怕旁人聞不出她一身狐狸騷味!”

戚禾愕然。

王嬤嬤說得如此直白,她之前雖然冇往那方麵想,但現在也聽明白了。

看原著時,包括到現在,戚禾一直都冇搞明白為什麼商訣冇殺戚蘭蘭。

冇想到啊,竟是這種關係?

王嬤嬤的一番話聽得她一愣一愣的,仿佛打開了新天地。

戚禾道:“人不可貌相啊......”

王嬤嬤碎碎念道:“二小姐,您雖不喜商訣,可商訣到底是您名分上的未婚夫,就算他是您不要的東西,也不能便宜了戚蘭蘭!”

戚禾心想我活命都難,便敷衍道:“嗯嗯。”

王嬤嬤從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塞進戚禾手裡:“二小姐,您心思單純,老奴怕您著了戚蘭蘭那賤人的道,這本書您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戚禾好奇地低頭一看,花裡胡哨的封麵上寫著幾個大字——《俏姨子偷姐夫》。

戚禾回房後翻了三頁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大景朝......民風彪悍啊......”

她看不懂,但大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