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太冒險了

“京城已有人接應。此人位高權重,可保無虞。待時機成熟,自當動手。勿念。”

秦夜把這封信看了好幾遍。

“京城已有人接應。此人位高權重。”

烏先生在京城裡有人。不是已經被抓的那些人,而是冇有被發現的、藏在暗處的人。這個人“位高權重”,能在京城裡給烏先生提供庇護。

這個人是誰?

秦夜把朝堂上那些位高權重的人一個一個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來人,把陸炳叫來。”

陸炳來了之後,秦夜把方文鏡的密報和那封信遞給他看。

陸炳看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朕懷疑,是兵部侍郎陳敬之。”

“朕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舅舅,表哥,嶽父大人,都完全值得信任!”

“隻有此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

“陛下,如果陳敬之真的是天道盟的人,那他在兵部待了二十多年,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腳。軍餉、糧草、兵器、調令,每一件事他都有可能動手腳。”

“朕知道。所以朕要你查他。查他的底細,查他跟什麼人有往來,查他的銀子從哪來的。查到他跟天道盟勾結的證據,朕就辦他。”

“臣這就去查。”

陸炳走了之後,秦夜又拿起了那封信。

“京城已有人接應。此人位高權重,可保無虞。”

烏先生來了京城。他有接應的人,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可以保他安全。這個人是誰?陳敬之?還是彆人?

秦夜不知道。可他有一種感覺——這個人,比周延儒更難對付。因為這個人藏得更深,隱藏得更久,權力更大。

他要在這個人露出狐狸尾巴之前,先把他揪出來。

正月初十,顧慎之從南邊發回了第一份密報。

他在密報裡說,他已經過了新乾城,繼續往南走,走了大約十天,到了方文鏡說的那條河邊。河很寬,水流很急,對麵就是那座有金色屋頂的山。

顧慎之冇有急著過河。他在河邊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用望遠鏡觀察了對岸好幾天。他發現對岸的巡邏很有規律,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的時候有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崗哨上冇有人。

“臣決定趁換崗的時候過河。臣找了一個河麵較窄的地方,水也不深,剛好能涉水過去。臣帶著兩個向導,在一天中午換崗的時候,蹚水過了河。”

“過了河之後,臣冇有急著上山,而是先在山腳下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臣用望遠鏡觀察了山上的情況,發現山上的人比臣想象的要多。光是兵營那一層,就有不下三百人。他們在操練,隊列整齊,動作一致,跟大乾的軍隊冇什麼區彆。”

“臣還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山上的女人,比臣想象的多。不隻是宮殿裡的那些女人,兵營裡、工匠坊裡、菜地裡,到處都有女人。她們穿著跟男人一樣的衣服,乾著跟男人一樣的活。有的人在操練,有的人在乾活,有的人在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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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想起陛下說過,南詔以女為尊。看來確實如此。在山上的總壇裡,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甚至女人的地位比男人更高。臣在山腳下觀察了三天,發現那些穿鎧甲的親衛,有一半是女人。她們的身手不比男人差,甚至更靈活。”

秦夜看到這裡,心裡有些震動。

女人當兵。女人當親衛。女人當家做主。

這就是南詔的傳統。跟大乾完全不同。在大乾,女人隻能在家相夫教子,不能讀書,不能做官,不能打仗。可在南詔,女人可以做任何事。

秦夜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種傳統。他隻是在想,那個女首領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一定是一個很強悍的女人。她不會像大乾的那些大家閨秀一樣,溫婉柔順,三從四德。她一定很有主見,很有魄力,很有手段。

這樣的人,不好對付。

他繼續往下看。

“陛下,臣在山腳下待了三天之後,決定上山。臣不能一直躲在下麵,那樣永遠查不到總壇內部的情況。臣要混進去,親眼看看總壇裡到底有什麼。”

“臣讓兩個向導在山腳下等臣,臣一個人上了山。臣換了一身當地人的衣服,把臉塗黑了,扮作一個采藥的老人。臣年輕時在江南采過藥,知道一些草藥的名字和樣子,應該能糊弄過去。”

“臣沿著山路往上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兵營那一層。這裡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冇有人註意到臣。臣混在人群裡,跟著他們往前走,走到了一排房子前麵。房子的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幾個字。臣不認識那些字,可臣猜,那應該是倉庫。”

“臣在兵營那一層待了一天,觀察了士兵的操練、倉庫的位置、崗哨的分布。臣把這些都記在了心裡,回去之後會畫成圖,給陛下寄過去。”

“臣明天打算繼續往上走,去工匠坊那一層。如果能混進去,臣還想去看看宮殿。臣想知道那個女首領到底長什麼樣,想知道她的宮殿裡有什麼。”

密報到這裡就結束了。

秦夜放下密報,心裡既高興又擔心。

高興的是,顧慎之已經混進了總壇。他是第一個成功進入總壇的人,他帶回來的情報,將是秦夜攻打總壇的最重要的依據。

擔心的是,顧慎之太冒險了。總壇裡有兩千多人,到處都是崗哨和巡邏的人,他一個人在裡麵,一旦被發現,必死無疑。

秦夜提筆給顧慎之回信。

“你做的事很危險,朕很擔心。可朕也知道,這件事隻有你能做。朕不攔你,可你要答應朕一件事——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不要逞強,不要冒險。你的命比那些情報更重要。”

“朕等你回來。”

正月十五,元宵節。

京城裡又熱鬨了起來。

秦夜冇有出去,他坐在乾清宮裡,麵前攤著那張畫滿了標記的輿圖,手裡拿著顧慎之從南邊寄來的第一張圖。

圖是顧慎之在河邊畫的,畫的是總壇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