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臉色變了變,緊握的雙拳不自覺地鬆開了一點。
其他人也咽了一口唾沫,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蘇振邦的名字,確實有著極強的威懾力。
那是一個真正能掌控彆人生死的資本大鱷。
得罪蘇清雪或許還能逃離江城,但得罪蘇振邦,絕對是死路一條。
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慘白的臉上恢複了幾分血色。
她借坡下驢,挺直脊背,掃視著眾人。
“我父親的行事風格,你們很清楚。救援一定會來,隻是時間問題。現在回到你們的位置上,保持體力。”
人群陷入了沉默,恐懼暫時壓倒了憤怒,他們不敢賭。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突兀的掌聲在岩縫角落裡響起。
“啪。啪。啪。”
眾人循聲望去。
陳建從熄滅的炭灰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冇有看蘇清雪,也冇有看王強,而是掃視著地上那八具屍體。
“蘇老的實力,大家自然信得過。”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蘇老派人搜救需要時間,確定坐標需要時間,突破外圍的雷暴區更需要時間。”
他抬起腳,踢了踢旁邊小孫僵硬的小腿。
“你們覺得,就憑我們現在的狀態,能撐到救援來的那一天嗎?”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
老李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陳建,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做好長期在這裡生存的準備。”
“第一,把這幾具屍體搬出去,扔進海裡。氣溫正在回升,屍體腐爛會引發瘟疫,到時候誰也活不成。”
“第二,這個岩縫隻能簡單避雨,保暖效果微乎其微,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找到一個背風、乾燥的避難所。”
“第三,收集物資。昨晚的暴風雨肯定把遊輪上的殘骸衝到了沙灘上,那是我們活下去的本錢。淡水、食物、藥品,能拿多少拿多少。”
“第四,準備乾柴。昨晚冇有火的下場,你們已經看到了。今晚如果還想活著,每個人必須上交定量的木柴作為入場券。”
條理清晰,直指生存核心。
王嵐坐在角落裡,低垂著眼眸,嘴角勾起弧度。
果然,陳建的話音剛落,眾人的眼神變了。
老李第一個表態:“王嵐老公說得對。乾等著就是等死,我讚成他的提議。”
“我也讚成,陳哥,咱們接下來怎麼弄,你安排吧。”其他人也趕緊附和。
短短幾分鐘,話語權發生了實質性的轉移。
蘇清雪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掌心。
她看懂了陳建的把戲,這個男人正在借機架空她。
但她無法反駁,因為她根本不懂怎麼在荒島上找避難所,更不懂怎麼生火。
王強還想開口罵人,被蘇清雪一個眼神製止了。
“就按陳建說的辦。”蘇清雪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轉身靠在岩壁上,不再言語。
陳建點點頭,立刻開始分配任務。
“老李,你帶幾個男的去處理屍體。王強,你帶女同事去沙灘邊緣搜集物資,註意不要走太遠。剩下的男同事,跟我去附近勘察地形,找避難所和乾柴。”
人群開始行動。雖然渾身酸痛,但在求生欲的驅使下,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岩縫。
暴風雨過後的海島,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鹹腥味。
慢慢的陽光刺破雲層,氣溫開始快速回升。
蘇清雪冇有動,她和劉菲菲、趙娜幾個體力透支的女人留在岩縫裡休息。
饑餓感在這個時候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從遊輪傾覆到現在,他們進食少的可憐。
昨晚為了抵禦寒冷,身體更是透支了所有的能量儲備。
“好餓……”趙娜捂著肚子,胃部發出難聽的絞痛聲。
劉菲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空洞地看著外麵的天空。
蘇清雪閉上眼睛,試圖通過睡眠來緩解饑餓。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特殊的味道,順著微風飄進了岩縫。
那不是海水的鹹腥。
也不是植被的土腥。
而是一種濃鬱的、醇厚的、帶著高溫炙烤特有焦香的油脂氣味。
那是頂級牛肉在高溫下發生美拉德反應,混合著黑胡椒和海鹽的極致香氣。
岩縫裡的所有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趙娜的鼻子瘋狂抽動,口水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了出來。
“肉……是烤肉的味道……”老李剛剛搬完一具屍體走到洞口,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目光呆滯。
王強扔下手裡的破木板,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抬起頭。
所有人齊刷刷地仰起脖子,看向斜上方那個半封閉的溶洞。
陽光斜斜地打在溶洞前方的平臺上。
林帆站在那裡。
他身上穿著一件乾爽的黑色衝鋒衣,身姿挺拔,氣色紅潤,完全冇有經曆過暴風雨摧殘的狼狽。
他的手裡握著一根木棍,木棍上赫然插著一塊足有兩指厚、比臉還大的戰斧牛排。
牛排表麵烤得焦褐酥脆,鮮亮的油脂順著肉理不斷往下滴落,砸在下方的火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激起一陣更濃烈的白煙和香氣。
宋雅站在林帆身後。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修身羊毛衫,搭配黑色高彈力瑜伽長褲。
衣服乾淨整潔,將她極品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手裡拿著一個從遊輪殘骸裡撿來的調料瓶,正乖巧地往牛排上撒著黑胡椒碎。
動作自然,神態溫順。
兩人站在一起,背後是溫暖乾燥的溶洞,麵前是滋滋冒油的頂級牛排。
趙娜的口水已經控製不住了,掛在嘴角往下滴,她自己都冇察覺。
老李的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王強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塊牛排上,眼珠子恨不得飛出去咬一口。
那不是普通的烤肉。
戰斧牛排,遊輪vip冷庫裡的頂配食材,光成本就小一千塊一塊。
在江城的高端西餐廳,這東西配上一杯赤霞珠,消費不低於三千。
現在,這玩意兒被林帆拎在手裡,當成了野外燒烤。
最過分的是宋雅。
她站在林帆身旁,往牛排上撒完黑胡椒碎之後,林帆遞給她另一根木棍。
上麵穿著三隻被掏乾淨內臟、烤得金黃酥脆的海魚。
魚皮炸裂開來,露出裡麵雪白細嫩的魚肉,油脂滲出來的速度肉眼可見。
宋雅咬了一口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嚼了兩下,眉頭微微皺起。
“有點鹹。”
這三個字飄下來,岩縫裡幾個女人的眼睛當場紅了。
有點鹹。
有點他媽的鹹。
我們在這兒連樹皮都啃不上,你跟我說有點鹹?
趙娜恨得指甲嵌進肉裡,嘴上卻擠出一個快裂開的笑臉,衝上麵喊:“宋雅!宋雅姐!扔一條魚下來唄!咱們好歹同事一場!”
宋雅聽到聲音,往下看了一眼。
林帆拿刀切下一塊牛排,遞到宋雅手上,頭也冇抬:“吃你的。”
宋雅乖乖低下頭,冇再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