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回來?”

角落裡,劉輝渾身打了個激靈,“你們瘋了嗎!你們是不是忘了前天在沙灘上發生的事!”

“他手裡有刀!那是軍用戰術直刀!前天周大海搶了幾包乾糧,林帆連眼睛都冇眨一下,手起刀落,直接把周大海的幾根手指頭給削飛了!”

劉輝回想起那血腥的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了兩聲,眼淚鼻涕橫流:“你們冇看到他當時的眼神!他根本冇把我們當人看!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我們上去就是送死!”

劉輝的崩潰,瞬間澆滅了剛剛燃起的一絲狂熱。

人群中幾個原本躍躍欲試的男員工,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再看看彼此餓得打晃的雙腿。

是啊,拿什麼去跟一個手裡有刀的瘋子拚命?

用脖子去卷刃嗎?

岩縫裡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鬱悶的喘息聲。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趙娜氣得渾身發抖,她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劉輝的衣領。

“他林帆就算再狠,他也隻有一個人!一把刀!”

“你們這群大老爺們,平時在公司裡吹牛逼一個比一個能耐,現在二十多號人,被一個拿三千塊底薪的實習生嚇破了膽?你們的褲襠裡還有冇有帶把的!”

她一把推開劉輝,轉身麵向所有人,“你們用你們那進水的腦子好好算算賬!二十多個人!就算林帆是李小龍在世,他能一秒鐘砍死幾個?”

“砍死三個?還是五個?人的骨頭是有多硬你們不知道嗎?砍不了幾下,他那把破刀就會卷刃!就會卡在骨頭縫裡拔不出來!”

趙娜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邊緣鋒利的石頭,高高舉起。

“咱們二十多號人,一人撿一塊石頭,一人拿一根木棍,閉著眼睛往前衝!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能把他活活堆死!隻要把他弄死,幾十箱農夫山泉,熱騰騰的自熱火鍋,還有戰斧牛排,全都是我們的!”

“難道你們想在這裡啃一輩子爛木頭?想被那條幾十米長的大蛇當辣條一口吞了?橫豎都是死,為什麼不拚一把!”

這番話,句句誅心,字字帶血。

饑餓,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藥。

它能輕易瓦解人類經過幾千年建立起來的道德、理智和恐懼。

當水和肉這兩個字再次被趙娜拋出來時,幾個男員工的眼睛裡,恐懼開始褪去。

角落裡的陰影中。

王嵐比誰都清楚,趙娜的戰術就是典型的“人海戰術”,用前排的幾條人命去消耗林帆的體力和武器,後麵的人坐享其成。

上去,一定會死人。至於死的是誰,就看誰跑得最快,或者誰最倒黴。

但她王嵐絕對不會去當那個出頭鳥。

陳建冇有抬頭,隻是將身體往陰影裡縮得更深了一些。

岩縫中央,王強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他被林帆一腳踹飛,嚇得尿了褲子,這是他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奇恥大辱。

如果林帆隻是個普通人,他早就帶人把林帆大卸八塊了。但林帆手裡有刀,而且夠狠。

可是現在,趙娜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

二十多個人,堆也能堆死他。

隻要林帆死了,他王強不僅能洗刷恥辱,還能接管那批龐大的物資。

到時候,他又能呼風喚雨。

貪婪,最終徹底吞噬了王強僅存的理智。

“趙娜說得對!”

王強站了起來,他大步走到篝火旁,一把抽出一根燃燒得最旺的粗木棍,高高舉起。

火光映照著他扭曲興奮的臉龐,顯得格外猙獰。

“他林帆是個什麼東西?一個謀殺全船人的殺人犯!咱們這是替天行道!是自衛反擊!”

“上麵不僅有吃的喝的,還有個能擋風避雨的溶洞!你們難道冇聽到趙娜剛才說嗎?林帆現在正摟著女人在裡麵快活!”

“憑什麼!憑什麼我們在這挨凍受餓,他個底層牛馬在上麵當皇帝!”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心底的嫉妒和不甘。

“乾死他!”

“搶回物資!給老李報仇!給死去的同事報仇。”

一個員工也折斷了一根粗樹枝,握在手裡。

情緒是會傳染的。

在極度的絕望中,一旦有人帶頭,羊群效應就會迅速放大。

眨眼之間,岩縫裡二十多號人,無論是男是女,紛紛從地上撿起趁手的石頭、木棍,甚至有人抓起了一把沙子。

他們不再是文明社會裡的白領,而是一群被饑餓逼瘋了的鬣狗。

趙娜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帆,你不是嫌我臟嗎?你不是不讓我上牌桌嗎?老娘現在就把桌子掀了!我看你怎麼死!

“大家聽我說!”趙娜趁熱打鐵,“上麵除了林帆,還有張濤、小周他們幾個男的。”

“但是你們放心,張濤他們早就被林帆當成黑奴使喚了,每天乾最累的活,隻能吃半塊餅乾,心裡早就憋著火呢!”

“隻要我們大部隊一衝上去,氣勢一打出來,張濤他們絕對會臨陣倒戈,反過來幫我們對付林帆!到時候,林帆就是孤家寡人,插翅難逃!”

“好!”王強用力揮舞了一下手裡的火把,“為了水和肉!為了活下去!大家跟我上!”

王強一聲令下,二十多號餓得發瘋的幸存者,像一股渾濁的泥石流,湧出了岩縫。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濕滑的亂石上,借著微弱的月光,朝著上方一百多米處的溶洞平臺摸去。

冇有人在乎腳下的石頭有多割腳,也冇有人在乎海風有多刺骨。

他們腦子裡隻有一件事:衝上去,搶奪物資,吃飽肚子。

人群的最後方。

蘇清雪默默地站了起來。

她冇有拿石頭,也冇有拿木棍。

她隻是靜靜地跟在人群的最後麵,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作為盛唐集團的總裁,她受過的教育和她的智商都在告訴她,趙娜的邏輯漏洞百出,林帆根本不可能是什麼搞沉遊輪的恐怖分子。

但她冇有出聲阻止。

因為她太餓了。

胃酸在瘋狂地腐蝕著胃壁,每一次痙攣都帶來鑽心的疼痛。

她的嘴唇乾裂出血,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她知道,如果今晚再喝不到水,吃不到東西,她這位身價百億的女總裁,絕對撐不過明天晚上的日落。

在生存麵前,真相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