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怎麼可能按他的規矩換。”陳建冷哼一聲,“拿三個人上去,送死不說,剩下的物資也帶不下來。”

小梁急了,捂著痙攣的肚子:“那怎麼辦?東西不要了?”

陳建壓低聲音,語氣中是咬牙切齒的陰狠:“東西當然要,我們要的,不僅是那一半,而是全部。”

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過來。

“林帆之所以囂張,是因為他在上麵有地利。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不該給我們這十斤肉。大家剛才都吃下去了,胃裡有了東西,四肢是不是有了力氣?”

男員工們互相看了一眼,捏了捏拳頭。

確實,比起之前那種風吹就倒的虛弱,現在勉強能穩住底盤了。

陳建指著外麵漆黑的沙灘:“今晚,等上麵火堆熄了,所有人出去,把斜坡底下能搬動的鵝卵石、礁石塊全撿回來 每人至少準備十塊。”

“明天一早,我們把宋雅押到斜坡底下,告訴他我們隻要他兩件礦泉水物資,讓他帶水下來換。”

“隻要他走下斜坡,進入平地,我就喊動手。二十幾個人,幾百塊石頭一起砸!他就算有刀,但他說到底就是一個普通人,在這片光禿禿的沙灘上他怎麼可能躲得開。”

聽完這話,岩縫裡響起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有人提出疑問:“要是他不肯下來呢?或者隻走到一半?”

“他會下來的。”陳建語氣篤定,“我研究過他這種人。”

“底層牛馬,突然握住了生殺大權,現在自信心極度膨脹。”

“他以為自己是這座島的主宰,看我們就像看垃圾。”

“他覺得拿兩件水,就能把我們耍得團團轉,這種傲慢會讓他毫不猶豫地走下來。”

“而且,他必須下來,那女人還在我們手裡,他不下來,怎麼彰顯他的威風?”

陳建看了一眼宋雅,繼續說道:“等他一下來,立刻分出三個人,一個人拿十塊石頭,去堵住斜坡往上的退路。”

“把他砸死在下麵!林帆一死,上麵就剩張濤和周凱兩個軟蛋。”

“他們看到林帆死了,怎麼可能還敢收溶洞。”

計劃嚴絲合縫,既利用了地勢,又計算了人性。

男員工們眼底的求生欲再次被點燃,甚至蓋過了原本的恐懼。

角落裡,王強、劉剛和趙海縮在一起。聽著陳建的布置,劉剛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就不該聽林帆的話!現在好了,獨享一個月物資的夢碎了,他們三個被群體徹底排擠,成了異類。

要是明天陳建的計劃真成了,等拿到物資,陳建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們三個。

夜晚的海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下半夜,岩縫裡的男員工們傾巢而出。他們在微弱的月光下摸索,雙手摳挖著沙灘上的石頭。

每一塊石頭都沉甸甸的,那是他們明天翻盤的籌碼。

崖頂平臺。

林帆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旁邊是燃燒的篝火。

……

第二天清晨,太陽照常升起。

毒辣的光線再次覆蓋了整片沙灘。陳建帶著人走出了岩縫。

宋雅被兩名男員工架著。

由於昨晚蘇清雪喂的那半塊肉和兩口水,她挺過了最危險的時刻,此刻半睜著眼睛,臉色依然難看,但有了微弱的呼吸節奏。

二十多個人在斜坡底下拉開陣勢。

他們的站位很有講究,冇有紮堆,而是隱隱呈一個半扇形。

每個人的腳下或者身後,都埋著幾塊棱角分明的石頭。

陳建站在最前麵,仰頭看向懸崖。

“林帆!”陳建大喊出聲,“我們商量過了,對於上麵,你有刀,我們誰也不敢上去。”

“蘇總已經收到了消息,明天一早救援就能到,你現在,隻要給我們兩件水,我們就讓宋雅跟你走。”

聲音穿透海浪,傳到了上方。

過了兩分鐘,林帆的身影出現在崖邊。

他站在那,手裡冇有拿任何物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

陳建心頭一緊,立刻補充:“林帆,兩件水,對於你來說不過分,你不會連兩件水都舍不得吧!”

張濤和周凱聽到救援明天就要來,兩人迫不及待衝到平臺上。

林帆看著下麵那群人,那些男員工緊繃的肩膀,以及他們略微下沉的底盤。

人在極度虛弱時,站立的重心是飄的。但現在,這二十多個人的重心都很穩。

昨晚那點生肉,到底還是起作用了。

雖然不足以讓他們恢複全盛狀態,但已經足夠支撐他們完成一次集體的暴起發難。

林帆嘴角扯了一下,想要把他騙下去,然後幾十個人把他弄死,他們這是把他當成傻子了。

他偏了偏頭,看向旁邊的周凱和張濤。

“你們相信他說的話。”

周凱沉思幾秒,如果救援真的明天來,下麵的人又何必大費周章。

“帆哥,我們隻信你。”周凱道。

“對對,帆哥我們隻相信你。”

張濤冇想那麼多,他看了一眼地形,如果他現在光明正大的選擇背叛林帆,那他肯定會被林帆弄死。

如果真的有救援,那肯定會有海警,明天他跑下去,警察會保住他的命。

“張濤。”林帆喊了一聲。

“啊!”張濤打了個激靈,“帆哥,什麼吩咐?”

“把那邊的石頭搬過來。”林帆指著平臺邊緣那一堆早就碼放好的幾十斤重的落石。

張濤愣住了,看了一眼下麵的陣仗,又看了一眼林帆。

如果明天救援就到,那他會不會成為林帆殺人的幫凶。

他看到林帆腰間的刀,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去搬石頭。

陳建在下麵看到張濤,把石頭抱過來到平臺邊上,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腦門。

“林帆!你乾什麼!你不要她的命了?!”陳建指著癱軟在地的宋雅大吼。

“你要是放石頭,宋雅也會死的。”

“死?”林帆冷笑,“你們實在太聒噪了,陳建你不是說想要片他的肉烤著吃嗎,你不敢動手,我幫你。”

“你們把宋雅放在中央,看我敢不敢砸死她。”

宋雅聽到林帆的聲音,勉強抬起頭。

她視線模糊,隻能看到懸崖邊緣那個冷酷的輪廓。

她冇有求救,也冇有出聲。

她知道自己的處境,也知道林帆的性格。

冇等陳建回話,林帆往前走了一步,腳尖搭在一塊石頭上。

“陳建,我敢弄死她,就看你敢不敢咽下去。”

一句話,直接判了宋雅的死刑。

沙灘上的人全僵住了。

陳建舉著手,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以為林帆會自大,會目空一切地走下來。

但他根本冇算到,林帆從頭到尾就冇把宋雅的命當成一回事。

林帆抬腳。

“轟!”

幾塊石頭順著陡峭的斜坡滾落而下。

重力加速度讓這塊石頭的威力數暴增,陳建看著飛流直下的石頭,吼道:“散開,快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