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王嵐開口了,“你們想聽真話?”

“廢話。”小梁看了她一眼。

王嵐看著蘇清雪開口道:“按常規的海上搜救機製,gmdss係統會在船舶失聯後自動觸發警報。”

“即便我們遊輪的應急示位標在海嘯中損毀,岸基雷達和ais係統的航跡記錄,也能把搜索範圍鎖定到最後已知位置方圓五十海裡以內。”

她頓了一下。

“十五天,以國內海上搜救中心的響應能力,加上蘇總父親的外援,這個範圍內的每一平方海裡,應該已經被翻過至少三遍。”

岩縫裡安靜了。

小梁聽不太懂那些術語,但他聽得懂最後那句話裡藏著的意思。

“你是說,他們找了,但冇找到我們?”

蘇王嵐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她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垮下去,然後,她開口說了一段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

“2014年3月8日。”

“馬來西亞航空mh370航班,從吉隆坡飛往京城,途中與管製中心失聯。”

“機上239人。”

“馬來西亞、華國、澳大利亞聯合搜救。動用軍用衛星、水下聲呐、深海探測器,搜索麵積超過十二萬平方公裡。”

“持續搜索四年。”

她看著小梁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吐了出來。

“冇找到。”

這三個字的劑量,比那天林帆從懸崖上推下來的落石還重。

比大張摔爛在沙灘上的那聲音還要響。

小梁的臉,一點一點灰了下去。

不,不隻是小梁。

除了蘇清雪以外,所有人的臉都在一點一點灰下去。

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抱住腦袋。

一個年輕的女員工靠著牆,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發出一聲乾嚎,冇有眼淚,隻有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悲鳴。

這半個月來,支撐他們忍饑挨餓、咬牙活著的信念,就是“救援會來”這四個字。

現在這四個字碎了。

碎得乾乾淨淨。

“你的意思是……”

小梁的聲音在發抖。

他不敢把那個結論說完整。

說出來,就真的冇有退路了。

“海嘯那天的風暴強度你們都經曆過,我們輪船的噸位在那種級彆的湧浪麵前跟紙糊的冇區彆。船體解體後,殘骸碎片會被洋流帶向不可預測的方向,如果我們漂流到了預定航線以外的區域……”

“他們的搜索網,可能根本冇有覆蓋到這裡。”

“可是那天看太陽的位置,我們應該隻漂流……”

“那你能確定,你看到的那個太陽,是和我們出事的那天是同一天嗎?”

岩縫裡冇人說話。

是啊,或許他們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

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嗚嗚地響。

“所以,”小梁的聲音發乾,“你是講,真的冇有救援了?”

王嵐張了張嘴,冇說出是,也冇說出不是。

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這就是答案。

冇有人會來。

十五年前進了那片海域的軍艦冇出來過。

八年前偏航的貨輪在雷達上消失了。今年輪到他們了。

這片海域,不在任何一張正常的航海圖上。

它吞噬了一切進入的東西,然後閉上嘴巴,不留痕跡。

……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然後爆了。

“操你媽!”一個男員工從地上彈了起來,眼珠子通紅,青筋從脖子一直爆到太陽穴,“我們在這個鬼地方吃沙子喝尿,你蘇清雪在角落裡坐了半個月,連這種事都不說?!”

另一個人跟著站起來,踹翻了麵前的石頭,“從上島第一天開始你就在騙我們!騙我們說救援在路上!騙我們等著!我們信了你才冇跟你動手!”

蘇清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冇有騙你們,當時我也以為……”

蘇清雪當時是真的以為救援能到。

“你以為個屁!”小梁暴起一腳踹在蘇清雪麵前的沙地上,沙子濺了她一臉。

“打從一開始就冇什麼救援!你拿這玩意兒吊著我們,是為了讓我們繼續保護你!你怕我們不保護你了,你就得被丟出去當肉盾!”

蘇清雪身體死死抵在岩壁上。

這半個月來,“救援即將到來”是她身上唯一的鎧甲。

不是錢,不是身份,不是盛唐集團董事長的頭銜。

這些東西在荒島上一文不值。

唯有“救援”這兩個字,讓這群人還願意維持最後一點對她的容忍。

現在鎧甲碎了。

她在這些人眼裡,不再是能帶來希望的蘇總。

她隻是一個占著角落、消耗著本就不存在的資源、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肯弄臟的廢物。

不,比廢物還不如。

廢物好歹不耗糧。

小梁上前一步,拎住蘇清雪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因為脫水和饑餓,蘇清雪的體重掉了至少十斤,小梁一隻手就夠了。

“這婊子留著乾嘛?”小梁扭頭衝後麵吼了一嗓子,“既然救援來不到!留著她還有什麼用?!”

“老子先拿她泄泄火,霸道女總裁看了不少,就是還冇有體驗過。”

“等會。”有個男的湊上來,是之前一直不怎麼出聲的中年員工,姓韓。

他的眼神很不對勁,嘴唇上的死皮被他自己啃得血肉模糊,說話的時候嘴角一抽一抽的。

“我記得陳建以前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