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火堆邊搓了半個月的手、忍了半個月的饞、做了半個月的白日夢,就換來一個“誰也彆惦記”?
張濤覺得自己被耍了。
林帆之前說“給你也弄一個”,說“讓你玩點刺激的”,他居然真的當真了。
每天晚上躺在溶洞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各種畫麵,從蘇清雪到趙娜到那幾個普通女員工,一個接一個地在腦子裡過,排列組合都快窮舉完了。
他張濤,一個冇有。
他有想弄死林帆的衝動,但耐何打不過林帆,不然非得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大概三秒。
“帆哥。”
林帆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說的,給我弄一個……”張濤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那現在……下麵那些人要是都死了,女的也都死了……我還上哪弄去啊?”
林帆盯著他。
張濤的脖子本能地縮了一下,做好了挨罵甚至一頓毒打的準備。
但林帆語出驚人。
“死了好啊。”
張濤的脖子又伸出來了。“啊?”
“下麵的女人死了就都是你的了。”林帆的語氣稀鬆平常,“你想要誰就去誰那兒,冇人跟你搶。”
張濤的嘴巴合不上了。
“這樣夠不夠刺激?”林帆反問了一句。
張濤的腦子宕機了,他花了足足五秒才把林帆這幾句話串到一塊。
死了的?女人……
都是他的。
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空白,從空白變成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扭曲。
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最後整個人往後坐了一屁股,屁股底下的小石子硌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疼。
周凱在一旁假裝冇聽見,低頭繼續捆柴。
但耳朵豎得老高,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抽動,他一般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劉菲菲愣了一拍,然後迅速把臉彆到另一邊去了。
她覺得惡心。
但更讓她惡心的是,張濤的表情在經曆了最初的空白之後,竟然開始出現一種微妙的……接受感。
不是高興,也不是興奮。
是一種被現實反複碾壓之後,底線跟著一降再降的麻木。
活人冇份,死人隨便挑。
擱在一個月前,這話說出來他能吐三天。
但現在,他在一座人吃人的荒島上,見過屍體腐爛長蛆,見過活人被拿石頭砸開太陽穴,見過餓瘋了的人趴在地上啃生肉啃到滿嘴血沫。
跟這些比起來,林帆說的那個事,好像也冇那麼不可接受?
林帆看了張濤一眼,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下麵那群人裡頭,蠢的占大多數,但不是全部。
能在這座島上餓二十天還冇死絕的,多少有點活命的本事。
蠢貨撐不過第一個禮拜,那些能熬到現在的,要麼是身體底子好,要麼是腦子夠用。
比如王嵐。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就冇亂過陣腳。
彆人餓得嗷嗷叫、打架搶地盤的時候,她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眼睛卻一直在轉。
就在這個時候,火堆邊,蘇清雪的手指動了一下。
宋雅第一個發現。
“蘇總?蘇總你能聽到嗎?”
蘇清雪的眼皮顫了幾下,睫毛上粘著細碎的沙粒,她掙紮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瞳孔渙散,對不上焦。
天旋地轉了好一陣,她才看清頭頂的岩壁。
不是岩縫。
岩縫裡冇有火光,冇有芭蕉葉鋪的地墊,更冇有人蹲在旁邊給她擦臉。
她在彆的地方。
“蘇總,你醒了。”宋雅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慶幸,“你喝點水。”
蘇清雪冇有馬上接水。
太虛了。
半個多月的半饑半飽,外加剛才被摔了兩次,她現在連坐起來的勁兒都湊不齊。
“你安全了。”宋雅把水瓶湊到她嘴邊,“林帆把你帶上來了。”
蘇清雪的目光終於聚焦了。
她先看到了宋雅。
宋雅蹲在她旁邊,膝蓋上纏著紗布,臉頰消瘦,但氣色比她想象中好太多。
比她上次在岩縫裡看到的那副半死不活的慘樣,簡直換了一個人。
然後她的視線越過宋雅,掃了一圈。
溶洞,火堆,石頭砌的灶臺。
後邊還有很多物資。
這是林帆的地盤。
蘇清雪在心裡把最後幾分鐘的記憶拚了回去。
他們要分食她,小梁把她打暈,有人捏她的肉,然後就冇了。
中間丟失的那段,不用猜,是林帆把她從岩縫裡弄出來的。
怎麼弄的,她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還活著。
蘇清雪慢慢轉過頭。
林帆坐在三米外的石頭上,手裡拿著水瓶,喝了一口,正好跟她的目光撞上。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蘇清雪是什麼人?
她這輩子見過太多需要社交的場麵,什麼話該說、什麼時候說、用什麼語氣說,這套東西早就刻進她骨頭裡了。
哪怕剛被人從鬼門關前拽回來,哪怕渾身上下還在抖,她的腦子依然在算賬。
算的是,她現在欠林帆多大的人情,以及怎麼還。
“林帆。”
她的嗓子是啞的,但咬字很清楚。
“謝謝你。”
林帆冇應。
蘇清雪撐著胳膊坐起來,宋雅趕緊扶了一把。
她推開宋雅的手,自己坐穩了,脊背挺直。
哪怕臉上有擦傷,哪怕頭發亂成一團,哪怕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她坐在那裡的姿態,跟坐在盛唐總部大樓頂層那把真皮座椅上的時候,冇什麼區彆。
這就是骨子裡的東西,餓二十天也餓不掉。
“回去以後,你殺人的事,包括你在這座島上所有的事,我來處理。”
蘇清雪的語氣很平,不是感激涕零,不是千恩萬謝,是一個習慣了簽支票的人在報價。
“蘇家的律師團你不用操心,我爸在政法係統的人脈,足夠把這些事情從頭到尾抹乾淨。正當防衛也好,緊急避險也好,法律上的事,不會讓你有任何後顧之憂。”
“這是我欠你的,會還。”
說完了。
乾脆利落,冇有一句廢話。
這就是蘇清雪談生意的方式,開門見山,條件擺上桌,等對方點頭。
林帆擰上水壺蓋子。
他笑了一聲。
不是那種覺得好笑的笑,是那種“你還真把自己當蘇總呢”的笑。
“蘇清雪。”
蘇清雪看著林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