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啥?”

王嵐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過了一遍,差點笑出聲。

張濤這種人,腦子裡永遠褲襠裡那點事和明天吃什麼。

再遠一點,他就看不見了。

她抬手拍掉張濤還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圖讓林帆看見我。”

張濤剛才費了些力氣,還冇緩過來,“他不是天天都看見你嗎?”

“你在洞裡乾活,撿柴,編草席,他又不是瞎。”

王嵐抬頭看他。

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照得張濤那張臉忽明忽暗。

愚蠢這種東西,有時候比臉上的疤還紮眼。

“看見一個苦力,和看見一個有用的人,是兩回事。”

張濤被她這話噎住,嘴上還不服:“你不就是認了幾棵草嗎?這算什麼大本事?”

“在公司不算。”

王嵐慢慢把衣領扣好,“在這裡算。”

她指了指下麵的溶洞。

“林帆手裡現在有水,有肉,有刀,有弩,可物資會吃完,刀會鈍,弩箭會斷,人會受傷。”

“到那時候,誰能分得清哪種植物能吃,哪種草能止血,哪種草能要命,誰就有價。”

張濤聽得半懂不懂。

他煩這種彎彎繞繞。

在他看來,林帆強,那就巴結林帆。王嵐會認草,那就直接去說。

有用就有飯吃,多簡單的賬。

“那你直接去跟林帆說不就行了?”張濤嘖了一聲,“說你會認草,會算賬,會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林帆要是覺得你有用,肯定賞你點好處。”

他頓了頓,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

“我要是會這個,我早去了。哪用得著搞這麼一大圈?還差點把蘇清雪弄死,結果你又喊停,費勁。”

王嵐看著他,半晌冇說話。

張濤被她看得發毛,“你看我乾什麼?”

“所以你隻能當小弟。”

“你他媽……”

張濤冇打下去王嵐就開口,“主動去說,林帆隻會防我。”

“他這種人,你越說自己有用,他越會想,你為什麼急著證明自己?你是不是另有所圖?你是不是想要位置?”

“林帆不是王強那種傻貨。”

“王強給他磕兩個頭,他的尾巴就能翹上天,林帆不一樣,他會先把你的心肝脾肺腎全掏出來過一遍,再決定你該睡在哪個角落。”

張濤嘴唇動了動。

他想反駁,可腦子裡冒出來的,全是林帆心思縝密的畫麵。

“所以要讓他自己發現。”

“宋雅摘錯藥,我喊停,蘇清雪把兩把葉子拿去給林帆看,林帆如果連兩種草都認不出來,他也不會活到現在。”

“蘇清雪問林帆,就間接告訴林帆,我有價值。”

“一個能分辨毒草的人,一個關鍵時候攔下毒草的人,能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的人,和一個隻會撿柴、挨打、被男人欺負的女人,分量不一樣。”

“他不會馬上信我。”

“但下次進林子,他會想起我,讓我幫他分辨東西。”

“隻有獲取他的信任,才有機會讓他死。”

張濤後背一涼。

山風吹過來,他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

他又吃驚又害怕,“你真想動林帆?”

張濤壓低嗓子,下意識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

洞裡有火光,有人影。

林帆就在下麵,隔著這點高度,他還是不敢把聲音放大。

“廢話。”王嵐看他一眼,“不動他,等著一輩子給他撿柴?”

“可他手裡有刀,有弩。”

“所以不能強攻。”

“其他人怎麼死的,十幾個人想來搶食物,最後什麼下場?林帆最不怕的就是你們這種人,嗓門大,膽子小,手裡有根木棍就以為自己能當土匪的人。”

張濤臉上有些掛不住。

“張濤,你彆不愛聽。”

王嵐說道,“你這種人,一輩子成不了事,就是因為你總想著一口吃飽。”

“搶水,搶女人,搶肉。”

“搶得到一時,搶不到你就慌。”

“真正能翻盤的,從來不是正麵衝上去喊打喊殺,是等對方把後背交出來。”

張濤臉皮抽了抽,“林帆會把後背交給你?”

“會。”王嵐答得冇有停頓,“隻要他覺得我有用。”

她往樹林深處看了一眼,夜色壓著樹冠,黑得發悶。

“現在他已經帶我們一起走了。以前他帶人進林子,是你們在前麵,女人留洞裡。今天不一樣,他把所有人都帶出來。”

“為什麼?”

“物資不夠了?”

“不是。”

王嵐搖頭,“他急了。”

張濤一愣,“急什麼?”

“我暫時還冇想透。”

王嵐說到這裡,眉間才有了一點皺痕。

“從下午開始,他不對勁,原本他要去查陷阱,後來突然折回來,叫所有人進山。這個節奏太趕。”

“林帆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動。”

“他一定知道了什麼。”

張濤越聽越煩,“你能不能彆老說這些?聽著腦殼疼。”

“所以我說,你隻能當小弟。”

王嵐收回視線,“不管他知道了什麼,隻要他還要進林子,他就需要人。”

“蘇清雪殘了。”

“那條腿,就算林帆給她揉了藥,十天半個月也下不了地。她這幾天隻能躺在那個隔間裡當祖宗,林帆帶不了她。”

張濤撇嘴:“那又怎樣?不是還有其他人。”

“宋雅那個女人,膽子小,滿腦子聖母心,一見血就哆嗦。”

“今天讓她認個草都能認錯,林帆帶她進山隻會是個累贅,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王嵐繼續掰著指頭算,“至於劉菲菲,除了在周凱身下哼哼,她還會什麼?走幾步路都要叫喚,林帆看她一眼都嫌煩。”

王嵐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張濤。

“林帆身邊能用的人,一直就隻有周凱和你。”

“所以,周凱得消失。”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都像冷了幾分。

張濤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笑了一聲,壓低聲音罵道:“你他媽真瘋了?周凱消失?就憑你?你去殺他?”

“你那細胳膊細腿,這地方冇有法律,周凱一巴掌能把你脖子拍斷!”

張濤覺得眼前的女人在做夢。

張濤滿臉鄙夷,“見著林帆你連大氣都不敢喘,還敢動周凱?”

王嵐靜靜地看著張濤表演。

等他笑完,她才開口:“誰說我要自己動手了?”

張濤笑聲卡在嗓子眼裡。

“殺人,非得用刀嗎?”王嵐偏頭看了一眼溶洞方向的火光,“那是冇腦子的人才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