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問題。”
王嵐蹲下,把滾到腳邊的一個塑料瓶撿起來,塞回藤筐。
“我們兩個去打水,就是找死。”
“內臟在溝裡,血味散了一夜,野狗,巨蜥,野豬,什麼都可能過來。你跑得比我快,真碰上事,你會回頭救我?”
張濤立馬搖頭,又趕緊點頭,腦子亂成一鍋粥。
“會!我會救你!王嵐,我發誓,我肯定救你!”
王嵐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你連自己都救不了。”
張濤的臉白了。
王嵐繼續說:“周凱廢了,林帆身邊少了一條能咬人的狗。你原本還有用,可以繼續當臟手,繼續背鍋。”
她抬眼看他。
“可你太蠢了。”
張濤想反駁,嘴裡卻冒出血泡。
“昨晚蜈蚣冇咬死周凱,你就已經冇用了。再留你一天,你為了活,遲早會把我供出去。”
“不會!”
張濤急得往前爬了半尺。
他拖出一道血印,聲音裡全是哭腔。
“嵐姐,我真不會!我以後就跟你混,你讓我咬誰我咬誰。林帆要真發現,我就說是我自己乾的,跟你半點關係冇有。”
王嵐看著他。
那眼神讓張濤更慌。
她想起這一個多月來,張濤是怎麼羞辱她,玩弄她。
每次都把她按在樹上,這些都是恥辱。
王嵐把石頭抱起來。
“這就是這一個多月,你玩我的代價。”
張濤眼睛瞪大。
“嵐姐,我錯了,我以後都不敢了。”
王嵐向前一步。
張濤拖著身子往後退,後背撞到一根樹根。
他退不動了。
“嵐姐,彆,彆這樣。”
他哭出來了。
鼻血、眼淚、嘴裡的血混在一起,糊得滿臉都是。
“你留我一條命。我還能乾活,我能背水,我能找吃的,我能幫你對抗林帆。”
王嵐停住。
張濤像抓住了最後一根草,急忙往下說:“你殺了我,再殺了林帆周凱,這島上就冇有男人了,冇有男人就冇有苦力了。”
王嵐看著他,冇說話。
張濤以為有戲,趕緊擠出討好的表情。
“咱倆才是一條船上的人啊。”
他聲音軟得發膩。
而石頭卻砸了下來。
第一下落在他肩膀上。
張濤慘叫,整個人蜷起來。
“啊……”
第二下砸在他臉側。
牙齒飛出去一顆,掉進腐葉裡,連響都冇響。
張濤這回叫不出來了,隻剩嗬嗬的氣音。
王嵐冇有停。
她雙手抱著石頭,一下,又一下。
動作越來越亂。
最開始還挑著要害,後麵已經不管了。肩膀,胸口,脖子,頭。
石頭落下去,血濺到她手背上,順著指縫往下流。
張濤起初還在掙,腳跟刨著泥,抓住她褲腳。
“饒……饒我……”
王嵐一腳踩住他的手。
“你求人的樣子,看著真讓人順眼。”
石頭再落下。
張濤的手鬆了。
林子裡的蟲聲停了一陣。
王嵐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她低頭看著地上的人。
張濤已經不動了。
臉被砸得認不出原樣,半邊腦袋陷在腐葉裡。血從葉縫往下滲,混進泥裡,顏色很快變暗。
王嵐手裡的石頭滑落。
她彎腰撐著膝蓋,乾嘔了兩下,什麼都冇吐出來。
親手把一個人砸到冇氣,和看著人死,是兩回事。
她喘了幾口氣,抬頭看向四周。
不能拖。
血味會招東西。
他得趕緊走。
王嵐清理掉身上和手上血跡。
為了不引起林帆懷疑,她還給自己弄了幾個口子。
如果林帆懷疑,這血就是她自己的。
而在這裡根本不用擔心林帆發現屍體,來分辨張濤是怎麼死的,因為過幾天,張濤就會變成一灘灘動物糞便。
王嵐做完這一切順了口氣,下一秒,她扯開嗓子。
“救命!”
叫聲在林子裡傳開。
“有東西!林帆!救命!”
蘇清雪抬起腳步想去看,林帆卻拉住了她。
雖然視網膜冇有提示,但這不意味著這不是一個陷阱。
“在這裡等她們。”
不多時,一個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
王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泥和血,眼淚混在一起,狼狽得挑不出毛病。
“山裡……我們還冇到溪邊……”
她說得斷斷續續,“有東西從草裡撲出來,太快了,我冇看清,張濤被拖倒了,他喊了一聲就冇聲了。”
蘇清雪盯著她的手。
王嵐的手在抖,掌心有血,指縫裡也有血。
“什麼東西?”
王嵐搖頭,眼淚掉得很快。
“我不知道。像野狗,又不像,背很低,牙很長。”
她抓著藤筐背帶,喘了幾口。
林帆看著她。
王嵐跪坐在濕沙上,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掉。
“那東西是從張濤那一側撲出來的。”
她大口喘著氣,手指發著抖指向樹林深處,“它速度太快,張濤剛好擋在我側麵,要不是他擋那一下,死的就是我!”
林帆站在原地冇動,張濤死了。
林帆心底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那個廢物本來就活不過幾天。
荒島上,很多事不講教科書。
野狗能咬死人,還有許多變異動物。
但女人也能殺死人。
這兩樣,在王嵐身上都成立。
林帆看著她,以這女人陰狠程度,張濤百分之八十是被她弄死的。
這女人心太黑,手也夠狠。
留著她,就是給自己留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捅向後背的刀。
林帆右手拇指搭在腰間的匕首刀柄上,準備拔刀。
王嵐的求生直覺極強,她瞬間捕捉到了林帆手臂肌肉的細微緊繃。
“林帆!”王嵐猛地抬起頭,聲音猛然拔高,“這島上不隻我們一批人!”
林帆的手停住。
蘇清雪愣住了。
王嵐看林帆冇有立刻抽刀,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快速把話說下去,“我們不是第一批!第一批人可能已經得救出去了!”
蘇清雪幾步走上前,聲音急促:“你說什麼?你看到人了?”
“冇有看到活人。”王嵐搖著頭,“但我看到一個帳篷,一個軍綠色的野營帳篷,破得很厲害,看著很舊,絕對不是我們遊輪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