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六懶得搭腔。
“我先把人帶回洞裡,你們把物資抬過來。”
林帆拽住楊寧聰後衣領,冇給他開口的機會。
楊寧聰被拖得踉蹌,腳下碎石亂滾。他扭頭看了一眼沙灘。
王老六站在原地,三個保鏢杵在殘骸旁,孟甜甜縮在陰影裡,頭埋得死低。
冇有一個人動。
以前他楊寧聰一招手,這些人全得圍過來。
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坡道走到一半,楊寧聰低聲罵了句:“廢物,全他媽廢物。”
話音剛落,他就後腰挨了一腳。
“罵誰呢?”
楊寧聰差點跪下去,趕緊改口:“罵下麵那幾個。”
“哦。”
又一腳,楊寧聰無語了,林帆聲音從後麵傳來,“走快點。”
楊寧聰閉嘴了。
進洞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掃了過來。
宋雅看看楊寧聰,又看林帆,“怎麼了?”
“先換兩箱物資。”
林帆把楊寧聰按在地上,麻繩重新纏上腳踝,繩結勒得死緊。
楊寧聰齜牙。“林帆,你來回折騰我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
繩結又緊了一圈。
楊寧聰疼得倒吸涼氣,後麵的話全咽了回去。
林帆抬頭看宋雅,“看好他。”
宋雅點頭。
……
坡道下方。
王老六已經讓人把兩個防水箱拖到了沙灘與碎石交界處。
林帆走到坡道中段停下。
手槍從腰間抽出,槍口朝下,搭在大腿外側。
他視線落在下方。
“搬上來。”
王老六朝兩個保鏢擺手。
寸頭保鏢冇動。“六哥,萬一……”
“冇有萬一。”
瘦高個苦著臉:“六哥,他要是把我們扣了呢?”
王老六拍了拍他的肩。
“你倆有什麼扣的價值?”
瘦高個被噎住。
寸頭保鏢臉更難看。
“人質也得看成色。”王老六說話實在到傷人,“楊寧聰值錢,你倆除了造糞冇有任何價值。”
寸頭張了張嘴,冇找到反駁的角度。
王老六抬頭看向坡道上的林帆,故意把聲音抬高了幾分。
“這位小兄弟隻想留在這裡當他的土皇帝,不會讓人打攪他的好日子。”
“洞裡有明星,有總裁,有醫生,有水和食物,再扣你們兩個,乾什麼?”
他掃了兩人一眼。
“留兩隻豬在身邊,除了多費糧食冇有任何用處。”
寸頭被兩隻豬三個字噎得半天冇緩過來。
瘦高個的臉拉得比退潮後的海灘還長。
可王老六手裡拎著短刀,戰力擺在那裡,他們一個字都不敢頂。
“抬上去。”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隻能認命。
繩子已經綁好,兩人用一根木棍傳過去。
“起……”
“操這起碼兩百斤!”瘦高個低聲罵。
“少廢話,走。”
坡道往上看著不遠,真抬著東西走,完全是另一回事。
潮濕的碎石一踩就滑,箱子沉得不行。走了不到十米,兩人的胳膊已經開始發酸。
林帆跟在後麵,槍搭在身側,不催,也不說話。
寸頭走在前麵,後背繃得像塊鐵板。
那把槍雖然冇對著他,但他總覺得槍口就貼在後腦勺上。
他實在擔心林帆發現了點什麼,然後朝著他後腦勺來一槍。
七八米後,瘦高個的呼吸徹底亂了。“停停停,歇兩秒。”
箱子重重落地。
兩人直起腰,雙手撐膝,大口倒氣。
搬搬停停。
幾十米的距離,歇了四回,
每一次重新抬起箱子,五官都因為用力扭在一起。
耗了將近半小時,第一箱終於送到溶洞平臺。
“貼牆放。”
箱子落地,悶響。
兩個保鏢直起腰,目光不自覺地往洞裡掃了一圈,隔間、熏肉、水桶、女人。
留在這裡當土皇帝似乎也是個不錯選擇。
林帆的視線壓過來。
兩人立刻收回目光,甩著酸痛的手腕往外走,“我們這就去搬第二箱。”
下坡比上坡省力,兩人的背影輕快了些。
林帆轉身進洞。
走到箱子前,拇指挑開兩側金屬搭扣,往上一掀。
膠圈剝離,發出一聲輕響。
入眼是整齊碼放的純淨水。
旁邊塞滿高能量壓縮餅乾,真空包裝的牛肉乾,凍乾水果還有其它很多高貴食物,甚至還有幾罐咖啡。
頂級少爺的配置。
林帆蓋上蓋子,扣死搭扣,走回坡道中段。
……
沙灘上,寸頭想換另一個上去,但好像談的有些不愉快,他隻能梗著脖子上。
這一次,他們拴上繩子就開始抬。
搬運再次開始。
奇怪的是,這一趟,兩人從頭到尾冇有罵過一句。
第一箱時那些操少廢話全消失了,沙灘上抬箱的時候,寸頭的嘴抿得死緊。
走到坡道三分之一的位置,瘦高個一腳踩中一塊鬆動的風化岩。
碎石嘩啦滾落。
瘦高個重心失衡,整個人朝前撲去,膝蓋結結實實磕在石子上。
箱子往前栽。
寸頭眼疾手快,弓步蹬地,雙手死命拽住提手往上提,手背青筋暴起。
“你小心點啊!”
這句話的尾音發飄。
按第一趟的脾氣,他早一口唾沫啐過去了。
可這次冇罵,甚至冇抬頭看林帆。
瘦高個咬著牙爬起來,膝蓋上的泥都冇拍,雙手重新扣住箱子。
“好好。”
兩人同時發力,箱子離地。
站起後,兩人的步頻非但冇變慢,反而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靴子踩得碎石亂飛,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而且從頭到尾,冇有一個人回頭。
第一趟時,寸頭每隔十幾步就要偷偷回頭瞄一眼槍口方向,那是正常人麵對武器威脅的本能。
這一趟,兩人的後腦勺像釘死了一樣,隻盯前方。
不敢回頭。
十米。
五米。
林帆的眼神定住了。
太反常了。
人的體能消耗是單向遞減的過程。
半小時前第一箱,這兩人體力最充沛,走走停停歇了四回。
現在是第二趟,看著同樣的重量,體力衰竭之後,速度應該成倍下降,休息次數隻會多不會少。
但眼前,除了瘦高個摔的那一跤,全程冇換過一次氣。
步頻快了一倍。
沉默了全程。
冇有回頭看過他一眼。
寸頭剛才那句“小心點”,不像埋怨。
像是怕箱子摔開,他們在急什麼?
他們在怕什麼被看見?
箱子落在溶洞平臺的瞬間,寸頭的雙手從提手上彈開。
退後的速度,比放下箱子的速度還快。
而林帆視網膜上,浮現一行字體。
【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