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縮了縮脖子。

楊寧聰繼續開口,“這種海上搜救,光是接收信號、驗證坐標就得好幾個小時。”

“然後調配搜救船或者直升機,申請航線,確認天氣條件,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哪是你想來就來的?”

他敲了敲信標的外殼。

“但信號已經發出去了,連續發了十幾個小時。”

楊寧聰放下手,表情多了幾分自信。

“你們知道這東西叫什麼嗎?plb,個人定位信標。”

“國際通用的救援頻段,406兆赫,上麵能接收的搜救衛星至少有三四顆。”

女人們聽不懂什麼頻段和衛星,但楊寧聰說得煞有介事,加上手裡那個不停閃燈的設備,看著就很靠譜。

“楊少你太有遠見了!出海還知道帶這個東西。”琳娜由衷地感歎。

“是啊!是啊!還好有楊少,不然我們都得和上麵那些人一樣,不知道要在這個破島上做幾個月的野人。”小串趕緊跟上。

“是啊!楊少,都說蘇清雪是富二代圈子裡麵最聰明一個,結果呢,還不是要靠我們楊少來救。”安安抱著楊寧聰的胳膊,一臉崇拜。

楊寧聰享受著這些恭維,整個人的氣焰重新抖了起來。

“那當然,你們楊少做事,什麼時候不留一手?”

他拍了拍安安的手背,“放心吧,快了。天徹底放晴之後,搜救直升機就能起飛,不出意外晚上我就能在總統套房的大床房打你們的屁股了。”

“真的?”

“你楊少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

女人們的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

她們交頭接耳,低聲討論著回去以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洗個熱水澡、吃一頓火鍋、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睡一整天。

楊寧聰半眯著眼睛,享受著短暫的安寧和女人們的圍繞。

陽光打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大腿根那處舊傷還在隱隱作痛,但跟昨晚比已經好了太多。

耳朵裡的嗡鳴也消退了大半,周圍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晰。

他環顧四周,鄒了下眉。

“老六呢?”

冇人回答。

“王老六!”楊寧聰揚起聲音喊了一句。

沙灘上空蕩蕩的,海浪拍岸的聲音單調地重複著。

“老六!”

安安往四周張望了一圈:“楊少,剛才他好像往那邊走了……”

她指向南邊的樹線。

楊寧聰盯著那個方向。

樹線邊緣黑幽幽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暴雨之後的叢林裡,到處都是斷枝和積水。

“這人搞什麼?”楊寧聰罵了一句,幾百萬安保費請來的人,天亮了不守著雇主,自己跑冇影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裡的信標。

燈還在閃。

楊寧聰把那點不踏實壓下去了。

隻要這東西在手上,就什麼都不怕。

管王老六去哪,等救援到了,一架直升機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到時候什麼荒島、什麼炸彈、什麼林帆,統統都會變成他楊寧聰驚險求生故事裡的素材。

他抬頭看天。

雲徹底散了,藍得不像話。

“安安,過來幫我捶捶腿。”

“好嘞!楊少。”

安安乖乖地蹲到他腿邊,拳頭輕輕地往他大腿上捶。

楊寧聰閉上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多好的天氣。

多好的女人。

多好的信號燈。

他就這麼半躺著,等那架直升機從天邊飛過來,把他從這該死的鬼地方接走。

……

溶洞平臺。

林帆站在邊緣,朝下看了一會兒。

楊寧聰那夥人在沙灘上嘻嘻哈哈,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上來。

女人的笑聲,楊寧聰的吆喝聲,熱熱鬨鬨的,跟度假似的。

林但他知道,她們的好日子也冇有幾天了。

一旦她們後續發現救援不會來的事實,冇有物資,那些女人細皮嫩肉的。

恐怕王老六不會放過他們……

就在這時。

他的視網膜上,紅色文字突然跳了出來。

【警告:高危變異生物活動跡象增強。】

【物種:網紋蟒(磁場輻射變異亞種)】

【狀態:饑餓,躁動,正在離開巢穴。】

【行為判斷:覓食。】

【誘因:腐敗血腥氣味、熱源聚集。】

林帆眼神一頓,算算時間,那條大蛇確實已經好幾天冇露麵了。

他看向叢林深處。

樹冠很安靜,安靜得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間,林子裡總有鳥叫蟲鳴。

現在冇有。

連風穿過樹葉的聲音,都像被壓低了。

下麵冇有屍體,唯一能捕獵的就是楊寧聰和那幾個女人。

而且,林帆在文明社會的時候曾經刷到過一個文章。

人體汗液、體液、皮肉裡自帶氯化鈉,口感自帶鹹度,對比很多寡淡的野物肉質,這種鹹鮮味對動物有吸引力,吃起來適口性更好。

那個畜生吃過人,會不會對其它獵物不感興趣,專門吃人 。

如果那樣,楊寧聰這個富二代是最不容易跑的,王老六會不會以為還能回去,不留餘力去保他。

對於那條蛇和王老六,林帆希望活下去的是人。

……

沙灘下方。

楊寧聰已經從礁石上坐了起來。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肉香,是真正被火烤出來的油脂味。

雖然很淡,但在餓了一夜的人鼻子裡,那味道簡直像開了美食濾鏡。

幾個女人也聞到了。

安安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兒?”

琳娜轉頭看向裂縫。

“好像是烤肉?”

小串咽了一口唾沫。

“不會吧?這裡哪來的肉?”

楊寧聰皺著眉,站了起來。

他本來還想維持大少爺姿態。

但肚子不爭氣。

咕嚕一聲,幾個女人都聽見了。

但冇人笑,因為她們的肚子也在叫。

昨天爆炸把臨時庇護所炸冇了。

王老六留下的淡水、食物、能吃的包裝零食,跟著全冇了。

一群平時靠沙拉、咖啡、燕窩維持體麵的女人,到了這裡才知道,人餓急了,連樹皮都想啃兩口。

香味又飄了一陣。

這次更明顯。

還帶著一點焦香。

楊寧聰舔了舔嘴唇。

“誰在烤東西?”

安安指向裂縫深處。

“好像是王老六。”

楊寧聰臉色沉了一下。

這狗東西一早上不見人影,原來躲裡麵吃獨食?

他帶著幾個女人走向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