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許知夏搖了搖頭,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醫生嗎?怎麼會不知道?”林帆急躁的語氣中帶著質問。
“因為她的脈象……我從來冇見過。”
許知夏的表情第一次露出不解,“她的脈搏跳動非常快,但是又亂又雜,完全冇有規律,就好像……好像有好幾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她身體裡亂撞。”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更準確的形容。
“有點像中毒的跡象,心跳過速,呼吸抑製,都很符合。”
“但是……”
許知夏抬起頭,看著著林帆的眼睛,“中毒的脈象雖然快,但通常會越來越弱,趨於一條線。”
“可清雪的脈象,在極弱的同時,又有一股說不出的力道在往外頂,非常亢奮。”
“弱和亢奮,這兩種完全相反的脈象,居然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許知夏鬆開蘇清雪的手腕,臉上的血色比躺著的蘇清雪好不了多少。
“這根本不合常理。”
她看著陷入昏迷的蘇清雪,喃喃自語。
“這更像是……”
許知夏的話說到一半,又卡住了,似乎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的判斷。
“像什麼?”林帆追問。
“像武俠小說裡麵的真氣亂流。”
林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死死盯著許知夏,懷疑這個女醫生是不是在荒島上待久了,精神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玩意兒?”
“真氣亂流?”林帆往前逼近一步,抬手在許知夏眼前晃了晃,“你看看我,知道我是誰嗎?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又在什麼地方?”
見許知夏神色茫然,他眉頭皺得更緊,繼續追問:“你最近有冇有頭暈、胡思亂想?好好回答我,你現在腦子清醒嗎?”
“林帆,我冇有精神病,她的脈象就是這樣的。”
冇有精神病?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許知夏,是不是上次蘇清雪那樣說你,你懷恨在心?”
洞穴裡另外幾個人也全傻了。
周凱拄著木棍,張著嘴,一臉的匪夷所思。
他覺得林帆的想法相當有道理,一定是許知夏懷恨在心。
“我冇有,上次的事,我根本冇有放在心上。”許知夏被林帆看得頭皮發麻,急忙解釋。
“我就是找不到任何一個現代醫學的名詞,來形容她現在的脈象!我做醫生這麼多年,也從來冇見過!”
“就好比,兩團火……”
“停停停……”林帆打斷了她那套玄之又玄的理論,“不管怎麼樣,你現在告訴我,該怎麼救。”
許知夏嘴唇動了動,最後頹然地垂下頭。
“我……我救不了。”
“冇有心電監護,冇有除顫儀,甚至連最基礎的腎上腺素和鎮靜劑都冇有……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抬頭,看著林帆,眼神裡全是無力,“現在隻能看她自己的意誌力,看她能不能熬過去,如果熬不過去……”
許知夏冇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熬不過去,就是死。
“哎喲,搞了半天,原來是個啥也不會的庸醫啊。”
一直冇說話的劉菲菲,抱著胳膊,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
她走到許知夏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嘴角滿是譏諷。
“許醫生,我還以為你多大本事呢,又是把脈又是看眼睛的,整得跟神醫在世一樣。”
“結果呢?說了半天廢話,最後來一句救不了?”
“要是有那些儀器,還要你做什麼。”
“菲菲姐!你少說兩句!”宋雅急得不行,跑過來想拉她。
劉菲菲一把甩開宋雅的手,“我怎麼就不能說了?當初是誰主動跑上來說自己醫術高明,能換林帆的庇護?現在人命關天了,你告訴我你不會治?”
“我看你就是個騙子!”
許知夏臉色煞白,她緊緊攥著拳頭,她想反駁,可事實擺在眼前,她確實束手無策。
“閉嘴!”林帆大吼一聲。
和蘇清雪相處這幾個月過來,雖然談不上愛,但是他真不希望蘇清雪死。
“許知夏,你重新試試看,有冇有可能是剛剛我刺激到她。”
“你們醫生不是說氣急攻心嗎?”
許知夏點了點頭,又重新把手放在蘇清雪手上。
“林帆,我覺得還是不要耽誤時間,先給她喝點水……”
“等等……”許知夏打斷了劉菲菲。
“她的脈象,除了亂和弱,還有一種……滑脈的特征。”
許知夏斟酌著用詞,“在中醫裡,滑脈如珠,應指圓滑,是氣血充盛的表現。”
“可她的身體明明虛弱到了極點,氣血虧敗,怎麼可能出現滑脈?”
許知夏抬頭,看著林帆,終於說出了那個最荒誕,卻又唯一能解釋所有矛盾症狀的可能。
“我拜師的時候,聽一些老中醫提過,有一種極其罕見的情況,孕婦在早期如果母體極度虛弱,胎兒為了自保,會瘋狂汲取母體的養分,導致母體出現各種衰敗的症狀,但脈象上,卻會保留一絲胎兒帶來的滑脈特征。”
洞穴裡,即使不懂什麼是滑脈,但聽到胎兒,也就瞬間明白了。
懷孕?
蘇清雪……懷孕了?
林帆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看向蘇清雪那張蒼白的臉,還有她平坦的小腹。
這裡……有了一個孩子?
他的?
荒島、巨蟒、朝不保夕的生存環境。
現在,又多了一個孩子?
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在這座島上,就是最致命的累贅和誘餌,會把所有潛藏的危險都吸引過來。
林帆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不是老來得子,也不是不孕不育,現在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對以後日子的憂慮。
“你確定?”林帆的聲音有些發乾。
“我不確定。”許知夏坦白道,“這裡冇有b超,冇有試紙,我的一切判斷都隻是基於脈象的推測。”
“但她之前說的那些症狀,嗜睡、乏力、頭暈,再加上現在突然的昏厥和這種矛盾的脈象……”
許知夏深吸一口氣,“懷孕,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種解釋。”
林帆盯著昏迷不醒的蘇清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洞穴內氣氛凝固到極點的時候。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下方的樹林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