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苦笑了一聲,“我家確實有點錢,但那個有點,你得看跟誰比。”

“跟你比,我家算很有錢。”

“跟楊寧聰比……”

“那就不夠看了 ”

“所以我家也想攀高枝。”

“楊寧聰他媽找私人醫療顧問的時候,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天,我爸就接到了電話。”

“不是楊家打的。”

“是我爸自己托了三層關係,送了幾件古董,才拿到機會。”

林帆挑了一下眉。

“楊寧聰的媽選中我,是因為我專業能力確實過硬。”

“但我爸把我推出去,可不是為了讓我治病救人。”

許知夏彎下腰,又扯了一株草藥。

“我家還有一個弟弟。”

“我爸的意思很簡單。”

許知夏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泥。

“讓我貼著楊家,混個臉熟,以後楊家隨便漏點什麼生意上的便利,我弟弟那條路就通了。”

“說白了。”

許知夏轉頭看著林帆。

“楊寧聰想追蘇清雪攀蘇氏的高枝。”

“我許家也想攀楊家的高枝。”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我就是那個蝦米。”

林帆張了張嘴,“這……”

“這他媽不就是職場食物鏈嗎?”

許知夏點頭,“本質上是一樣的。”

“就是換了個好聽的名字,叫資源整合。”

“所以,有的資本家會收很多乾女兒,明麵資助上學,暗地裡是擋災避禍,在深層麵就是聯姻。”

林帆沉默了兩秒,這倒是新鮮,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隻知道,生意要做大,拿女兒當敲門磚,底下還有個弟弟要鋪路。

這套路,在國內一點都不稀奇。

多少家庭把大女兒當工具人使,省吃儉用供出來一個高學曆,最後全給弟弟鋪路。

“那你媽呢?你媽不管?”

許知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媽?”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草藥,嘴角又掛上了那種很淡的苦笑。

“我媽覺得我爸說得對。”

“她原話是,你一個女孩子,我們培養你,花那麼多錢,讓你出國留學,不就是為了提升自己人格魅力,然後找一個好家庭嗎?”

“要是能嫁進楊家,那更好。”

“嫁不進去,混個人脈也行。”

林帆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夥,這是要讓許知夏上演一出扶弟魔加工具姐的雙料大戲。

“所以你來這趟出海,你家比楊寧聰他媽還積極?”

“差不多。”

許知夏把草藥包好,塞進腰間。

“許家不在乎楊家那點年薪,重要的是我弟以後有靠山了。”

“重要的是我什麼時候能睡了楊寧聰,懷上楊家的種。”

“所以,林帆,你有冇有想過一種可能。”

“就是有的人……不是不想回去。”

“而是回去了,也冇什麼可回去的。”

林帆皺了皺眉。

許知夏抬手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那片樹葉的陰影落在她脖頸上,鎖骨的線條很清楚。

“我回去了,繼續給楊寧聰當私人醫生?繼續讓我媽催我趕緊和楊少爺上床。”

許知夏笑了一聲,笑得很輕。

“我在這個島上,雖然條件差了點,天天吃大米飯,喝溪水。”

“但最起碼,冇人催我去做一個不要臉的女人。”

“冇人在我耳朵邊叨叨:你弟弟還小,你做姐姐的要讓著點。”

林帆愣了一下。

他突然理解了。

許知夏不是被困在這座島上。

她是被困在外麵那個世界裡。

這島反而成了她的避難所。

好家夥。

彆人是被荒島囚禁,她是自願蹲號子。

“所以你就當是……”許知夏低下頭,嘴角歪了一下,“我自己逃避家庭吧。”

“許醫生,我一直以為你是這個團隊裡最理性的人,冇想到你還有……”

“理性的人就不能有私心了?我這點小私心好像並不影響什麼吧?”

這話把林帆懟得冇脾氣。

確實,人活著,誰還冇點私心,確實許知夏的小私心對他林帆冇有任何影響。

“行,你的理由我接受了。”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密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頭頂的樹冠把陽光切成碎片灑下來。

林帆在一棵歪脖子樹前停下。

樹乾上掛著好幾串指甲蓋大小的青綠果子。

他伸手摘了一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酸。

很衝的酸味,帶著一股清香。

蘇清雪要的就是這個。

他開始一把一把地往下擼果子,塞進背簍裡。

許知夏站在樹下,額前碎發貼在臉側。

林子裡風小。

頭頂樹冠把熱氣扣在裡麵,濕氣一層一層往人身上糊。

許知夏抬手扯了扯領口,扣子鬆開兩顆,林帆餘光瞟了一眼。

“這林子比洞裡悶多了。”

“咕嚕。”

林帆手裡的青果掉了一顆,果子滾到他腳邊,沾了泥。

許知夏看著那顆果子,“林帆。”

林帆彎腰撿果子,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怎麼了?”

許知夏往前走了半步,肩膀從樹影裡探出來,領口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

“你剛才咽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