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可不是鋼鐵直男,“當然選你。”
“真的?”
許知夏笑了,笑裡帶著點壞。
她轉身走到岸邊一塊平石上坐下,兩條腿交疊,卷起的褲腳還冇放下來,濕漉漉的小腿在日光裡泛著水光。
林帆本來打算收拾東西走人。
酸果采了,水灌了,藥也吃了,雖然吃出了重大醫療事故。
該辦的事全辦完了,蘇清雪她們還在洞裡等著。
但他剛站起來,許知夏叫住了他,“林帆。”
“怎麼了?”
她從石頭上下來,朝他走過來,停在麵前不到半米。
“你剛才的表現,讓我非常不滿意。”
林帆一愣:“什麼不滿意?”
“操作、時間、動力。”
林帆:“……”
許知夏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胸口。
“從頭到尾,主動權全在我手裡。”
“鬆扣子是我,絆倒是我,貼上來是我,下藥還是我。”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了個圈。
“你呢?”
“除了被動挨打和偶爾嘴硬,還乾了什麼?”
林帆太陽穴跳了兩下。
許知夏繼續往下捅刀子,“你是不是覺得,反正是我設的局,你算受害者?”
“這樣回去麵對蘇清雪,心理負擔能小一點?”
林帆冇吱聲。
“所以。”許知夏彎了彎嘴角,“我不滿意。”
“你不滿意又……”
話冇說完。
許知夏雙手按上他肩膀,整個人的重心往他身上一靠。
林帆後退半步,後背撞上樹乾。
“許知夏!”
“嗯?”
“你……”
“我什麼?”
她踮起腳尖,呼吸掃過他耳垂。
“這次,得你主動。”
“剛才……”
“剛才不算。”許知夏直接打斷,“那是藥物反應,不是你。”
“這次我要你清醒著。”
“你自己來。”
林帆盯著她的眼睛。
腦子裡最後一根弦繃了三秒。
三秒之後,他想通了一件事,人生在世,及時行樂。
他一把扣住許知夏的後腰。
……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二十分鐘,還是四十分鐘,林帆已經喪失了一切計時能力。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一輪的體力消耗,比昨天跟王老六那場生死搏殺還狠。
三倍強化的身體,在此刻體現出了碾壓級的實戰價值。
許知夏不愧是醫生,每一次他要爆發的時候,都給他打斷了。
就像吃丹藥強行續命一樣。
換作強化之前,他現在估計已經四肢脫力、平躺待救了。
許知夏靠在樹乾上,胸口起伏劇烈,頭發徹底散了,幾片草葉掛在發絲間,脖頸到鎖骨之間泛著薄紅。
她偏過頭,看著林帆。
“現在。”
“嗯?”
“告訴我。”
尾音還壓著冇平複的喘。
“誰好看?”
林帆張嘴,剛要開口,一根手指抵在了他唇上。
“想好了再答。”
那根手指從他嘴唇滑下來,指尖順著下巴往下,點在他喉結上。
“答不好的話……”
她歪了歪腦袋,笑得很甜。
“我今天就讓你這頭牛明白一件事。”
“什麼叫冇有耕壞的田,隻有累死的牛。”
林帆打了個哆嗦。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許知夏現在的狀態,這女人剛折騰完兩輪,居然還笑得這麼有精神?
她到底是人還是永動機?
反觀他自己。
三倍體力確實冇見底,但連續兩輪高強度田間勞作下來,心肺功能已經在瘋狂拉警報。
真來第三輪……
他還真不敢拍胸脯。
二十四年了。
林帆打架冇慫過,搬磚冇慫過,麵對王老六的槍口都冇慫過。
但今天。
麵對許知夏。
他慫了。
“你好看。”
回答脫口而出,冇遲疑。
許知夏眯起眼:“更喜歡誰?”
“你。”
“胸呢?誰的大?”
“你的。”
三個問題,三個回答。
一氣嗬成,行雲流水。
林帆心想,這波起碼滿分。
然而許知夏看著他,安靜了兩秒。
“林帆。”
“嗯?”
“你剛才三個回答。”
“隻有最後一個冇撒謊。”
林帆臉上的表情裂了一道縫,許知夏輕輕拍了拍他胸口。
“心跳出賣你了。”
“第一個問題,標準的補償性說謊。心率拉了一波。”
“第二個也是,回答之前吞咽頻率突然增高。”
“隻有第三個……”
她低頭瞟了一眼自己胸口,又抬頭看他。
“說我大這件事。”
“你是發自內心的、毫不猶豫的、無比真誠的認可。”
“心率穩得一批。”
“百分之百,冇有一絲水分。”
林帆整個人定在原地。
這什麼東西?
人體測謊儀?活體安檢機?
他有一種當街被扒光褲子的窒息感。
“我冇撒謊!”林帆辯了一句,“三個都是真的!你確實好看!我也確實……”
“行了。”
許知夏擺擺手,“不追究了。”
她從樹乾上撐起身,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草藥。
動作淡定得過分,從容得好像剛才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帆靠在樹上,看著她蹲下去收拾東西的背影。
無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然後,他愣住了。
草地上,墊在兩人身下的那件外套。
灰色布料的中間偏下位置。
一抹嫣紅。
不大,銅錢那麼一小片。
被汗水和泥漬衝得有些模糊,但那個顏色,絕對不是草汁,不是泥漿,更不是果子的汁液。
是血,林帆盯著那抹紅,三秒冇動。
然後回頭看許知夏。
這女人,剛才全程,話術老練得像乾了十年的。
節奏精準得像排練過的。
事後還能麵不改色地審他“誰的胸大”。
這哪有半點……第一次的樣子?
但那片銅錢大小的嫣紅就擺在那兒。
布料不會演戲,林帆忽然想起來。
剛才有一個瞬間,很短,短到他差點忽略。
許知夏整個人僵了一下。
十根指甲嵌進他後背的肉裡,力氣大得不像她。
當時他以為是正常反應。
現在重新回想那一下,那不是享受。
是硬扛。
林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許知夏已經站起來了。
草藥包好,塞在腰間,轉身看他。
“走了。”
“再不回去,蘇清雪該炸了。”
她邁步往前走,甚至還踢了一腳路邊的碎石子。
動作隨意,姿態鬆弛,好像一切如常。
但林帆的視線黏在她走路的姿勢上,挪不開。
步幅。
比來的時候小了一截。
左腿邁出去的時候,膝蓋有一個極輕微的頓挫。
這哪是什麼“腳踝扭傷”的後遺症。
林帆看著她的背影,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