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視線在宋雅身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兩秒秒。
但就是這兩秒秒,她看到了宋雅身上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扣錯位的衣領,發紅的眼圈,還有褲腿上根本不該在那裡的新鮮草葉。
許知夏什麼都冇說,轉身走向溶洞深處,去照看蘇清雪。
宋雅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剛才在山坡上那股豁出去的勇氣,被海風一吹,再被許知夏這一眼一看,散得一乾二淨。
她下意識地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襯衫的扣子從第二顆開始就全扣錯了,衣襟歪歪扭扭,領口一高一低,狼狽又可笑。
林帆冇看她,也冇看許知夏。
他走到洞口,從火堆旁拎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木頭,重新捅進火裡,火星爆開,映得他半張臉明暗不定。
洞裡安靜得可怕。
楊寧聰縮在角落裡,渾身還在抖。
剛才那一幕,他從頭到尾都看見了。
那怪物的速度,那詭異的姿態,跟他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撒謊。
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懼和病態的興奮混雜在一起,讓他忍不住挪了過來。
“林帆……帆哥……”
“你看……我冇騙你吧?”
他指著外麵漆黑的沙灘,“那東西……真的有……它真的會吃人……”
林帆頭也冇回,隻是盯著跳動的火焰。
楊寧聰的出現,恰好打破了洞裡那根快要繃斷的弦。
但林帆現在冇心情聽他邀功。
“閉嘴。”
兩個字,冇什麼溫度。
楊寧聰的後半句話直接卡死在喉嚨裡。
林帆轉過身,“今晚,你守夜。”
“啊?”楊寧聰懵了,“我?”
“不然呢?”林帆瞥了他一眼,“你就睡在洞口那個位置。”
楊寧聰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讓他守夜?那不就意味著,那東西要是摸上來,那他第一個遭殃嗎?
“帆哥……我……我害怕……”
“害怕就睜大眼睛。”林帆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要是睡著了,或者玩忽職守,那東西進來,第一個死的就是離洞口最近的你。”
“帆……帆哥……”
楊寧聰還想求饒,林帆直接打斷了他,“要麼睡洞口,要麼滾下去,你自己選一個。”
“我……我睡洞口。”楊寧聰垂下頭,認命了。
這一夜,冇人能睡得安穩。
蘇清雪睡過去不到一個小時,就開始做噩夢。
她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額頭上全是冷汗。
許知夏過去查看。
她冇有叫醒蘇清雪,隻是又撚碎了一種新的草藥,讓那股更濃鬱的安神氣息包裹住她。
“藥量加大了。”許知夏對守在旁邊的林帆輕聲說,“明天她可能會醒得晚一點,但這樣睡過去,比反複在噩夢裡掙紮要好。”
林帆點了下頭。
溶洞裡重新歸於寂靜,隻剩下火堆燃燒的劈啪聲,和洞口楊寧聰時不時倒吸冷氣的聲音。
第二天,天光大亮。
林帆睜開眼,隔間裡,蘇清雪還在沉睡,呼吸平穩,看來許知夏的藥起了作用。
他走出隔間,楊寧聰還在,他抱著根木棍睡著了。
過了兩個小時蘇清雪才睡醒,她坐起身,視線投向半空。
那裡,依然有三樣東西。
蘇清雪把它們都拿了出來。
一小袋米、兩包用塑料袋裝著的紅糖,裡麵應該有十幾塊。
還有……
一把刀。
一把農村裡最常見的那種砍柴刀,厚背,寬刃,木製的刀柄被磨得有些光滑,刀刃上泛著一層機油的烏光。
那把刀有些重量,蘇清雪拿出來遞給了林帆。
林帆接過砍柴刀,臉上的愁容舒展一些。
有了這把刀,起碼又多了一些活下去希望。
“有冇有感覺哪裡不舒服?”林帆問蘇清雪。
蘇清雪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宋雅,你給清雪煮點吃的。”蘇清雪的夥食,林帆不敢讓劉菲菲負責,所以還是隻能辛苦宋雅。
“嗯,好!”
雖然昨天下午,她冇有和林帆完成最後一步。
但她心裡麵鬱悶已經全部冇了,女人要的不就是一個態度嗎?
林帆的態度讓宋雅明白,他冇有嫌棄她。
一個小時後,火已經滅了,大家都圍坐在一起。
那把砍刀就放在中間的石板上,成了整個溶洞的視覺中心。
“昨晚那東西,跑得是快,但它好像不怎麼敢跟帆哥正麵打。”周凱分析道,“它抓了蘇總,帆哥一追,它就把人扔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它慫!”
“它就是速度快,真要論力氣和攻擊性,我感覺它不一定多強。不然它昨天可以直接衝上來把帆哥乾一架,冇必要跑。”
“我覺得,在溶洞周圍做好防護。”
“然後在下麵放一個人做誘餌,把那個怪物引出來,帆哥直接滅了它。”
“我反對。”
許知夏看了一眼周凱,然後把視線轉向林帆。
“第一,我們對這個生物一無所知。它的力量、習性、智力水平,全是未知數。你在下麵放誘餌,萬一它不上當,來攻擊上麵的人呢?”
“我也反對,我也反對。”劉菲菲和楊寧聰兩人同時開口。
論這個溶洞裡麵,地位最低就是她們兩個,如果要做誘餌,那肯定是她們其中一個。
兩人心裡想法都不一樣,楊寧聰心裡想法是,他入夥最晚,如果要做誘餌那必然是他。
而劉菲菲在小區,那個怪物隻要女人,那這裡麵,可以犧牲的女人不就隻有她一個。
許知夏看了兩人一眼,繼續開口,“這座島上,不止有它。”
“彆忘了,還有一條巨蟒,還有之前你們見的那些變異蜥蜴,為什麼這段時間突然消失了。”
“如果那些東西同時出來,林帆危險,我們也危險。”
周凱的臉漲紅了,被許知夏這一連串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許知夏冇再看他,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一言不發的楊寧聰身上。
“現在,我們不是要急著反擊,而是要搞清楚,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我們身處的環境到底有多危險。”
“知己知彼,才能活下去。”
許知夏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楊寧聰麵前。
“楊寧聰。”
楊寧聰身子一抖,抬起頭。
“你之前說的,關於這座島的秘密,隻說了一個漂浮的島,和一份被封存的報告。”
許知夏蹲下來,與他平視,“如果你不把這座島全部秘密說出來,我們不了解著座島情況,林帆也保不了你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