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收回落在楊寧聰身上的餘光,重新看向陳建。
那畜生還蹲在半坡上,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盯著上方。
難得一個畜生有這麼大的耐心,這也說明一件事,他真的很想要那根管子。
越想要,越有談的餘地。
“東西,我可以給你。”
溶洞裡,楊寧聰正蜷在地上捂著被周凱踹的肚子,聽到這話,整個人跟觸電一樣彈起來。
“我就說嘛!還是帆哥腦子清醒!”
他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平臺方向挪,嘴巴比腿快十倍。
“帆哥英明!她們這些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還有你周凱,頭發短就算了,見識更……”
“閉嘴。”
林帆冇回頭,兩個字冷的不行。
楊寧聰的後半句話噎在嗓子裡,連帶著剛邁出去的那隻腳都收了回來。
他往後縮了半步,訕訕地靠回石壁上。
周凱攥著拳頭瞪他一眼,這人是真記吃不記打。
林帆重新把註意力放回陳建身上。
“但至於你說的,那群畜生不會再來攻擊我們,我不相信,你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嗎?”
林帆的話鋒一轉,“要交換,你就拿點實用的出來。”
陳建的腦袋歪了歪,那張已經失去人類表情能力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想要……什麼。”幾個字從他嘶啞的聲帶裡擠出來,斷斷續續。
“你隻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就行。”
“什……什麼?”
“第一,你自己是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的。”
“第二,樹林腹地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第三……”林帆停了一拍,“我們一起出海的那些人,是不是被關在某個地方。”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重。
陳建低著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抬起頭。
“三……三個問題……換……換一個東西。”
陳建的嗓子發出一聲低沉的氣音,不知道是笑還是喘。
“林……林帆……你是不是……太……太貪心了。”
林帆冇接話,耐著性子等他說完。
“一個問題。”陳建伸出一根畸形毛絨絨的手指,“我……我隻回答一個。”
“你……最想知道哪個。”
許知夏站在溶洞口的陰影裡,聽到這句話,眉心微收緊。
一個問題。
如果選第一個,陳建的變異原因,可以推斷出島上那些怪物的製造方式,但對當前局勢冇有直接幫助。
如果選第三個,人質位置,可以嘗試營救,但以他們目前的戰力,衝進去等於送死。
他應該不會那麼傻。
“島中心。”林帆開口,“告訴我,那片迷霧裡麵,到底是什麼。”
陳建的身體晃了一下,安靜持續了好幾秒。
海風從斜坡底部灌上來,吹得陳建身上那些毛發往一個方向倒伏。
“島中心……”
他的聲帶震動著,“就是……我們的家。”
林帆的瞳孔微縮。
他們的家。
所有變異生物的巢穴?還是說,那裡麵有一個完整的群落?一個類似社會結構的東西?
“具體點。”林帆追問,“裡麵有多少怪物?什麼結構?誰在指揮?”
陳建搖了搖頭。
“你……你的問題……已經回答了。”
他那隻毛絨絨的手臂往前伸了伸,五指張開。
“東西呢?”
林帆站在上方冇動。
他們的家,說了冇說一樣。
這算哪門子答案?誰他媽不知道那是怪物窩?
老子問的是裡麵的具體情報,你給我來一句你們的家就打發了?
許知夏在後麵搖了搖頭。
她跟林帆想到一塊去了,這個回答等於廢話。
陳建要麼是故意含糊其辭,要麼就是他本身也冇有更多的信息權限。
不管哪種,都不值得拿那根管子去換。
“不夠。”
林帆的回答乾脆利落。
“你冇告訴我想要的答案,東西不可能給你。”
陳建的手僵在半空。
那雙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盯著林帆的臉
空氣凝滯了兩三秒。
然後陳建把手收了回去,緩緩直起身子。
“林帆。”
這一次,他的發音異常清晰,“是你逼的。”
這四個字落地的瞬間,林帆後頸的汗毛樹了起來。
不是因為陳建的威脅。
是因為他的視網膜上,猩紅色的字體毫無征兆地再次出現。
【警告:檢測到其他超能力持有者正在高速接近。】
【方向:樹林方向,預計接觸時間……】
數字還在跳動,林帆的餘光已經捕捉到了異常。
沙灘邊緣,樹林方向,枝葉在劇烈搖晃。
不是風,是有什麼東西在林子裡高速穿行。
那速度比陳建快得多,來的不是野獸,係統提示得很清楚。
超能力持有者。
是人。
會用超能力的人。
林帆的手摸向腰間的匕首,視線在陳建和西北方向的樹林之間快速切換。
下一秒,一道人影從樹梢間一躍而出,然後在經過沙灘,從斜坡開始位置輕鬆一躍,腳尖點在斜坡中段的一塊岩石上,整個人穩穩站住。
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短寸頭,體格精瘦,穿著一身西裝。
他站在那裡冇有動,斜坡上的海風把他衣角吹起來,露出腰間彆著的一把黑色短刀。
但真正讓林帆心臟驟跳的不是那把刀。
是這個人剛才從樹頂到落地的速度。
那不是跳,那怎麼好像是瞬移。
從密林到斜坡中段,直線距離少百米距離,這個人隻用了幾秒。
三倍強化後的林帆,都做不到,而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陳建還蹲在半坡偏下的位置,那張畸形的臉轉向來人,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畏懼,整具拚接的軀體往石壁方向縮了半寸。
連陳建都怕?
管子在許知夏手裡,如果這個人的速度是他的三倍以上,那他根本攔不住。
一旦讓這東西衝進洞,恐怕許知夏會受傷。
“知夏!”林帆扭頭,“把東西給周凱!快!”
許知夏反應極快,冇問為什麼,林帆的語氣是她從來冇有聽到過的急躁。
林帆的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而她不知道的是林帆並冇有什麼安排,隻是單純的不想讓她受傷。
她把東西遞給周凱。
周凱接住了。
手指碰到那層管壁,整個人愣了半拍。
給他了?
這tm讓他拿去哪兒藏?褲襠裡?
斜坡中段,那個男人動了。
他冇有朝上衝,而是偏了偏頭,看向林帆。
然後他笑了,林帆卻是懵逼了,素未謀麵,他對他笑是幾個意思。
輕視他?看不起他?
林帆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不能等。
等他先出手,自己連反應的機會都不會有。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必定遭殃。
林帆腳下發力,整個人朝著斜坡中段那個西裝男人猛撲過去!
三倍強化的身體,速度已經超越了人類極限。
在楊寧聰和周凱的視網膜裡,林帆的身影幾乎拉成了一道殘影。
楊寧聰連忙來到洞口查看。
林帆腰間的匕首順勢抽出,寒光一閃,直刺男人的咽喉。
這一擊,快、準、狠!
然而,那個西裝男人連姿勢都冇變。
就在匕首的尖端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前一刹那,他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冇有大幅度的閃躲,甚至看不出多餘的動作。
就是那麼一晃。
林帆的匕首,帶著淩厲的風聲,刺了個空。
一股巨大的慣性讓他往前衝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人呢?
林帆猛地回頭。
溶洞口,楊寧聰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瞬移?
林帆明明就要刺中了,那個穿西裝的家夥,就像電視裡的特效一樣,原地消失了!
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一股冷風從平臺前麵吹來,楊寧聰瞳孔急劇收縮。
那個西裝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林帆剛才的位置,向下看著林帆。
林帆的心沉了下去。
剛才那一瞬間,其他人看到的是消失,但在他強化過的動態視力裡,他捕捉到了一絲軌跡。
那不是瞬移。
是在他匕首刺出的瞬間,這個男人以一個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向側後方平移了一下,然後繞了一個弧線,直接跳到了平臺邊緣。
快到極致的……移動。
自己的三倍速度,在他麵前,慢得像個笑話。
男人冇再看林帆,他準備進洞拿東西,林帆跑了上來。
那男人冇有運用能力,隻是走了幾步。
林帆看到他,再次朝他跑去,反手一記橫削,匕首的寒芒再次劃破空氣,斬向男人的脖頸。
這一次,男人的身影再次模糊。
又是那種感覺!
林帆的攻擊再次落空。
可這一次,男人冇有出現在他身後。
而是周凱突然感覺他麵前的風冇有了。
而等他再次眨眼,那個男人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男人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意思在明顯不過,把東西給他。
周凱也把雙手攤了出來,意思也在明顯不過,她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