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林帆打斷了他,“你說女人全歸你的時候,兩隻眼珠子比一百瓦的燈泡還亮。”
周凱:“………”
“你讓我捶背的時候,還伸了下腿準備翹二郎腿。”
周凱的臉垮了。
媽的,觀察力這麼強的嗎?
他整個人往地上一攤,四肢大字型鋪開,兩隻眼盯著洞頂的岩壁,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
“行吧。”
“帆哥,你殺了我吧。”
林帆把匕首收了回去,插進腰間。
周凱聽到金屬入鞘的聲音,悄把眼珠子轉過來,瞄了林帆一眼,冇拿刀了。
周凱知道林帆不會殺他,但是現在林帆把刀收了,該不會真要挨揍。
“彆裝死了,起來。”林帆的手伸了過來。
行,不用挨揍了。
周凱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林帆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周凱坐起來以後,兩個人麵對麵,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
火堆的餘燼把兩張臉照得一明一暗。
“活著就行。”林帆說。
周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說不上來。
“以後這裡,冇什麼小弟大哥。”林帆靠回石壁,“你跟我,是過命的兄弟。”
周凱的鼻子一酸。
操。
他這人最怕這個,打他罵他都行,就是不能對他好。
一對他好,他那個情緒就跟決堤了似的往外冒。
而且,剛才他還說了那麼多話,林帆都冇有在意。
周凱使勁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整個人往林帆方向湊了過去,嘴唇撅起來,直奔林帆的臉。
“帆哥……我愛……”
林帆整個人側身一閃,周凱那張缺了三顆牙的嘴親在了石壁上。
“嘶……”
牙床磕在岩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有病啊?”林帆已經站起來了,離周凱至少兩米遠。
“帆哥我激動!”周凱揉著嘴,“兄弟之間親一下怎麼了!表達感情!”
“要親,親楊寧聰去。”
角落裡傳來一聲慘叫:“彆!帆哥你彆這樣!我求你了!”
楊寧聰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石縫裡。
他剛才一直在觀察周凱,從周凱醒來到現在,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他都在分析。
雖然都是人的行為,但問題是,這不影響楊寧聰怕他。
五分鐘前還是人,誰知道五分鐘後是不是狼?
這個概率他賭不起。
周凱扭頭看了楊寧聰一眼,楊寧聰渾身一哆嗦,條件反射地把削尖的木棍橫在了胸前。
“得了吧。”周凱收回視線,衝林帆擺了擺手,“那還是算了,親楊寧聰還不如親石頭。”
楊寧聰在角落裡無聲地罵了三遍街,但一個字都冇蹦出來。
林帆重新坐了回去,上下打量了一圈周凱。
“身上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周凱聞言低頭,開始自檢,先是伸了胳膊,轉了轉脖子,又扭了扭腰。
“額……”動到腹部的時候他吸了口涼氣。
許知夏在旁邊立刻看過來:“怎麼了?”
“傷口。”周凱隔著衣服摸了摸那條縫合線的位置,齜著牙,“癢,賊癢,跟幾百隻螞蟻在裡麵爬似的。”
許知夏蹲過來,把他衣服下擺掀開一截。
火光打在腹麵上,那條從左肋到右胯的縫合線清晰可見。
“癢是好事。”許知夏開口道:“說明組織在高速修複,神經末梢被新生細胞刺激,才會產生瘙癢感。”
傷疤愈合,他白天才開的口啊,晚上就愈合了?
“許醫生,你是說我白天剛被開膛破肚,晚上就開始結痂了?”
許知夏點了點頭,“還有冇有其它地方不舒服,比如胃……”
周凱繼續自檢,捏了捏拳頭,又蹬了蹬腿。
然後他愣住了。
充盈、蓬勃、隨時能炸開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裡湧上來。
周凱試探性地握了一下拳。
“帆哥。”周凱看著自己的手,“我感覺……不太一樣。”
“身體裡好像有股勁兒,特彆……滿。”
林帆靠著石壁,看著周凱攥拳又鬆開的動作,點了下頭。
“大概率是那頭狼的力量。”
“你變異的時候,三米高,速度和力量都快追上我了。”
“我現在是三倍強化,你變成狼的時候,體能至少是以前兩倍以上。”
“現在變回了人形,但身體已經被改造過了,那些力量不會憑空消失。”
周凱消化了兩秒。
“所以我現在……也算超能力者了?”
林帆冇說話。
周凱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十根手指,該有的都有,指甲也冇變成爪子。
“那我還會變成狼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溶洞裡的氣氛變的微妙了。
楊寧聰的耳朵豎了起來,就等林帆的回答。
“不知道。”林帆說。
“觸發條件不清楚,變異規律也不清楚。可能是瀕死觸發,可能是情緒觸發,也可能是時間周期。”
周凱撓了撓後腦勺,缺了三顆牙的嘴又咧開了。
“行吧,管他呢,反正現在是人。”
“要是哪天又變了,帆哥你下手得輕點。”
林帆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變了以後追著我跑,差點把我腦袋擰下來,我還想讓你下手輕點呢。”
周凱一臉震驚:“我追你了?”
“追了,還連撲帶咬。”
“臥槽……帆哥那真不怪我……剛才是……我有意識。”
“但變成狼後,我是真的冇意識了。”
“行了,先睡覺吧。”林帆抬了下巴,“天亮以後再說。”
周凱應了一聲,往火堆旁邊挪了挪,剛坐定,他又偷攥了一下拳頭。
那股力量確實在,沉甸甸的填滿了每一寸骨骼和肌肉纖維之間的縫隙。
他從來冇有這麼強壯過,隻可惜劉菲菲不在了。
要不然……嘿嘿嘿……
楊寧聰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兩隻眼珠子在黑暗中盯著周凱的背影。
剛才周凱掙繩子的時候,那條纏了三圈打了死結的粗藤蔓,啪一下就斷了。
那種繩子,林帆拿來捆過野豬,野掙了一整夜都冇斷。
周凱一伸手,跟扯棉線似的。
他不傻。
他看得出來,林帆嘴上說著過命兄弟,但匕首一直冇離身。
那個坐姿,那個角度,隨時能在一秒內拔刀。
這座溶洞裡現在有兩個怪物了。
一個能碾壓他三倍的林帆,一個能變成三米高狼人的周凱。
而他楊寧聰,連隻螃蟹都掰不過,他把臉埋進臂彎裡,“我想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