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把那隻鳥拎在手裡,翅膀還在撲騰,他冇急著處理,先看向許知夏。

“知夏,你知識儲備豐富,能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

“他第一次變身,完全失控,醒來什麼都不記得。第二次變身,十分鐘冇到就恢複了意識,能說話,還能跑去抓鳥。”

林帆頓了一下,“這中間才過了一天。”

許知夏靠在洞口的岩壁上,想了幾秒。

“我有個推測,不一定準確。”

“嗯?”

“你可以把周凱的大腦想象成一臺電腦,那些絲狀物改造了他的硬件,裝了一套新的操作係統進去。第一次啟動的時候,新係統和舊係統衝突,藍屏了,所以他完全失控。”

周凱在旁邊歪著那顆巨大的腦袋聽,表情一看就冇太跟上。

許知夏繼續說:“但人類大腦的適應能力遠超我們的想象。”

“第一次變身雖然失控,但大腦在那個過程中已經開始學習了,開始建立新的神經通路,去適配那套新係統。”

“就好像你第一次開一輛手動擋的車,熄火、溜坡、手忙腳亂。”

“但第二次再開,雖然還是生疏,至少知道離合器在哪兒了。”

林帆聽懂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變的次數越多,他對這個狀態的掌控力就越強?”

“理論上是。”許知夏點頭,“而且周凱有一個優勢,他的變異程度本身就比陳建輕。”

“人類意識在他腦中的占比更大,獸性占比更小。每一次變身,人性和獸性都在爭奪控製權,但隻要人性贏一次,大腦就會把這次勝利記錄下來,下一次再衝突的時候,就更容易贏。”

“還有一點。”許知夏看了一眼周凱,“他第一次失控後喊出了帆哥兩個字,那其實是一個標誌性事件。”

“說明即使在完全獸化的狀態下,他的潛意識裡依然保留了人類情感。這個情感越強烈,他恢複理智的速度就越快。”

宋雅聽完,臉上的表情鬆了不少。

楊寧聰從洞裡探出腦袋,嘴裡嘀咕了一句:“那以後是不是還得變?”

“大概率會。”許知夏說,“觸發條件目前還不明確,有可能是每日一次,也有可能是到了晚上就會變,最好的結果就是他能夠自由控製這個變身,”

“不管怎麼樣,隻要每次變身他都能保持理智,問題就不大。”

楊寧聰把腦袋又縮回去了,問題不大?三米高的狼人在你麵前晃,你跟我說問題不大?

林帆消化了一下這些信息,點了點頭,許知夏說的好像符合邏輯。

他抬頭看了看周凱現在這副身板,又轉頭看了溶洞入口。

溶洞的入口本來就不寬,差不多就一個人身位。

周凱現在這體型,肩寬至少一米五,站直了三米多高。

“凱子,你隻怕是進不去了。”林帆說。

周凱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洞口,走過去比劃了一下。

他的肩膀比洞口寬出去一大截。

“……確實進不去。”

周凱撓了撓頭,“那我就睡外麵。”

他掃了一眼平臺周圍,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兩條後腿一彎,整個身子往地上一蹲。那副架勢,跟一條趴窩的藏獒冇什麼區彆。

“反正我毛厚,不冷。”

楊寧聰看著周凱樣子,這真他媽像條狗。

蘇清雪站在洞口,看著周凱蜷在外麵的石頭上,這好像對於周凱來說有些殘忍,突然她腦子裡閃過什麼。

“等等。”蘇清雪開口。

林帆看她。

“上次……周凱變回來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林帆回憶了一下:“在岩壁頂上,他追著我跑了一陣,然後喊了一聲帆哥,整個人就倒了,變回了人形。”

“倒了?”蘇清雪追問,“是暈過去了?”

“對,暈了,之後才變回來的。”

蘇清雪的眼睛亮了。

“那是不是說,隻要他失去意識,身體就會自動變回人?”

溶洞裡安靜了兩秒。

許知夏率先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

“打暈他,他就能變回來。”蘇清雪把話說完了。

周凱的腦袋“唰”地轉過來,兩隻黃綠色的眼珠子瞪著蘇清雪,如果非得暈死才能變成人,那就讓他一直這樣好了。

林帆看著周凱,又看了看那個隻能側身通過的洞口。

“有道理。”

周凱整個人彈了起來,三米高的身子站得筆直。

“等等等,有什麼道理?”

“你變成狼進不去洞,變成人能進去,而且你總不能一直保持這個形態,剛才楊寧聰都在笑你。”

周凱兩隻爪子在胸前亂擺,“帆哥,雖然說我變異了,但是我還有痛覺啊!”

“這麼大體格,隻怕是不會那麼容易暈過去吧。”

“那你也不能一直睡在外頭啊,你就像農村的大黃一樣蹲在門口,你這樣子我心不好受……哼哈……”

周凱看著林帆,“帆哥,你要是想笑就笑出來,不用憋著。”

“況且,我也可以自己試試能不能變回去。”

林帆連忙低頭掩飾笑意,大意了,他變成狼人以後,眼神都好了幾個倍。

“咳咳。”林帆壓製住嘴裡笑容,開口道:“那行吧,你先試試。”

周凱站在平臺上,閉上眼。

幾分鐘過去了,什麼變化都冇有。

他睜開一隻眼,偷瞄了林帆一下。

“帆哥,我不會。”

“你剛才變身的時候,怎麼變的?”

“那是控不住,身體自己來的。”

“那你現在反著來。”

“怎麼反著來?”

“剛才你變身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有股勁兒往外頂?”

周凱想了想,點頭。

“那你現在就把那股勁兒壓回去。”

周凱又閉上眼,臉上的表情開始擰巴。那顆長滿黑毛的腦袋上,五官皺成一團,獠牙咬得咯吱響。

楊寧聰從洞裡探出腦袋,小聲問:“他在乾嘛?便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