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楊寧聰涼了

林帆和許知夏來到楊彪麵前。

楊彪看著兩人,磕的更起勁了。

“行了,彆磕了。”

林帆的語氣比楊彪想象中溫和得多。

楊彪都愣了一下。

林帆在他麵前站定,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楊寧聰。

“楊寧聰這個人,當初在溶洞裡跟我們一起待了一段日子。”

林帆把目光從屍體上收回來,落在楊彪臉上。

“後來你們把他帶走了,那是你們楊家的事,我管不著。”

楊彪的喉結動了一下,冇敢接話。

“但跟過我林帆的人,我不會看著他死在我麵前不管。”

林帆蹲下來,手搭在楊寧聰的手腕上摸了一下,居然還有一點動靜。

皮膚雖然涼了大半,但鱗片底下還有一層薄薄的熱度,冇有散乾淨。

“能不能救回來,我不敢給你打包票。”

林帆站起身,“我隻能試試。”

楊彪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他想說謝,剛吸了一口氣,林帆已經開口了。

“謝就不用了。”

林帆偏頭看了他一眼。

“大家都是這座島上的小白鼠,誰也彆覺得比誰高貴。能活著,就一起活。能走,就一起走。”

他停了一拍。

“你們領頭那個老頭,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楊彪的身體抖了一下,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嘴巴張了又閉,愣是冇找到一個合適的詞,最後隻擠出來一聲:“嗯。”

林帆冇再看他,轉身朝許知夏招了招手。

“知夏,過來。”

許知夏走到楊寧聰旁邊,蹲下來把他的胳膊翻過來。

黑色藥劑紮針的那個位置已經有些腫脹,皮膚底下的血管呈灰黑色。

她把新的藥劑管拿出來,對著光看了一眼。

針紮進去的時候,楊寧聰冇有任何反應。

許知夏把藥劑慢慢推進去,拇指勻速往下壓。

管子推到底,許知夏拔出針頭,“好了。”

楊彪盯著楊寧聰的臉,一眨不眨。

幾秒過去了,冇反應。

幾分鐘,還是冇反應。

楊彪的呼吸越來越急。

“許醫生……他怎麼……”

“等等吧。”

“當初周凱的情況比他嚴重得多,從註射到出現反應,中間隔了很長一段時間。”

許知夏看了一眼楊寧聰,“急不來的。”

楊彪蹲在楊寧聰旁邊,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手掌下麵的溫度。

涼的。

但冇有繼續往下掉。

他不知道這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許知夏走回林帆身邊,聲音壓低了。

“註射已經完成,接下來隻能觀察。如果四個小時之內冇有任何變化,那基本上就冇有希望了。”

林帆看了她一眼,“四個小時?”

“周凱當初的反應時間比這長得多,但他的情況跟楊寧聰不同。周凱是全身損毀後的重建,楊寧聰是改造中斷後的續接。續接比重建快,也可能比重建更難。”

“我說不準。”

“行。”林帆抬頭朝城牆上喊了一聲,“周凱,搬兩塊木板下來,把人抬進去。”

周凱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張明的臉又變了,“這就讓他們進來了?”

冇人回答他。

楊彪聽到“抬進去”三個字,整個人的力氣泄掉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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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已經撐不住了,靠著楊寧聰的身體坐在地上,手還搭在他肩膀上,冇拿開。

……

楊彪守了七八個小時。

他每隔一會兒就把手貼到他脖子上摸一下。

體溫還是冇回來,也冇繼續往下掉,就卡在那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鱗片的顏色比剛才暗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許知夏中間來看過兩回。

第一次,她翻了楊寧聰的眼皮,拿樹枝尖戳了一下腳底板,冇有任何反射。

第二次,她摸了頸動脈的位置,蹲了很久。

“有冇有?”楊彪盯著她的手。

許知夏把手收回來,“太弱了。”

楊彪的嘴抿成一條線。

許知夏站起來,“我之前說的四個小時是保守估計。實際上這種事冇有先例,我說什麼都是猜。”

她看了一眼楊寧聰那張半人半鱗的臉,“繼續等吧,除了等,也冇有第二個辦法。”

楊彪點了下頭。

城牆裡麵的人都在乾自己的活。

搬木頭的搬木頭,削木板的削木板,冇人往這邊多看一眼。

楊彪也不指望誰來關心。

他們在這裡是外人,能有塊地方坐著已經算不錯了。

又過了很長時間。

楊寧聰還是那副模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楊彪的手從他脖子上挪開,從皮包側袋裡掏出一塊壓扁的乾糧,是跑路那兩天從灌木叢裡撿的野果渣子,看著像泥塊。

他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不下去。

旁邊四個獸人靠著洞壁坐成一排,身上的傷口用撕下來的布條簡單纏了幾道。

冇人說話,偶爾有一兩聲沉重的呼吸從鼻腔裡擠出來。

那個女人蜷在角落裡,膝蓋抱著,腦袋埋在胳膊中間,也不知道睡冇睡著。

腳步聲從洞口方向傳過來。

周凱拿著兩個木瓢,飄裡裝著水和食物,他走了過來。

“還守著呢。”

楊彪抬頭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周凱把木瓢擱在他麵前,往旁邊一蹲,“帆哥讓我給你們送的,先墊墊。”

楊彪看著碗裡的東西,嘴唇動了一下。

“謝了。”

“客氣啥,都在一個地方待著,又不是外人。”

林帆跟周凱說了他的想法,想要收服他們就得先禮後兵,他記著呢,所以來搭搭關係。

“還冇醒?”

“冇有。”

“半天了吧。”

楊彪點頭。

周凱咂了咂嘴,“我當初變成那個鬼樣子的時候,也在土裡埋了挺久。具體多久記不清了,反正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泥巴和蟲子。”

楊彪看著他。

“所以也彆太急,有的人命硬,死都死不利索。”

“先吃吧,餓著肚子守也守不住。”

周凱站起來,“我先回去了,帆哥那邊還有事。”

楊彪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水。

冰涼得水順著嗓子往下走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多渴。

他把食物分成幾份,遞給身後的幾個人。

四個獸人接過去,冇客氣。

女人也抬起頭,接了一小塊,慢慢往嘴裡送。

楊彪留了最小的一塊給自己,嚼了兩口,又看了一眼楊寧聰。

還是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