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李元還是冇有從紫苑那裡領會到遊天主所說的機緣。

但他不在乎了。

等待三千年,本質上是給遊天主一個麵子,畢竟冇有遊天主相助的話,他早就已經折戟。

三千年時間,也是讓自己的實力再進行一次沉澱。

關於小道姑紫苑,機緣什麼的先不談,能在這樣一個沉重的大世,身邊陪著這樣一個天真赤誠的人,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慰藉。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李元帶著紫苑一起巡遊了無疆仙州。

他已經很少這般歡樂,短暫的拋開一切雜念,無憂無慮的玩耍。

哪怕已成絕巔大修,紫苑還是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問著各種無聊、幼稚又好笑的問題。

李元回答這些問題的同時,心情也跟著一同放鬆。

兩人又來到無疆仙宗麾下的另外三座超大型仙州。

三座超大型仙州分彆是縹緲仙殿、炎夏古國、萬界宮所割讓,都已被重新命名。

由劍仙子坐鎮的是大愛仙州。

名字來源於天源大陸九宮蠱巢的宣言——萬蠱相依,大愛無疆。

由沉娘子坐鎮的則名為浪浪仙州。

這是對浪浪國的諸位前輩修士最高的敬意,他們將生死拋之腦後,全力支持李元的貢獻,也對得起這份敬意。

最後是由武顛峰、鶴姑以及李昊淵等絕巔鎮守的天源仙州。

未來天源大陸必定與太初界相合,也陸續有天源大陸的修士飛升此世,天源仙州會是無數天源大陸飛升者締造新的傳奇的地方。

至此,無疆仙宗完全立足,威名傳遍大千世界。

原來六大超然的格局變更,無疆仙宗甚至一躍到了第二的位置,和最古老的超然勢力天庭比肩也不是不可以。

這是一場盛宴。

無數人踴躍加入,一場狂歡的盛宴!

這樣的喜悅甚至讓世人短暫忘記了,這個紀元即將走向大毀滅的倒計時。

……

蠱天都,第一族地。

李元終於到來。

作為一名蠱修,此生他隻進入過兩次這個被譽為太初界蠱道聖地的勢力。

一次是天命問道臺開啟,這是第二次。

遠遠望去,可見天地間籠罩著一層幽綠色的霧氣,似有若無,令人脊背發涼。

此霧並非尋常的山霧,而是億萬蠱蟲吐納出的蜃氣,在日光下折射出妖異的七彩光澤。

蠱蟲在這裡很常見,甚至可以反過來吃人。

大霧之下,城池依山而建,黑色的石牆蜿蜒如巨蟒,牆上攀附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藤蔓。

那都是植蠱‘血線蠱’。

傳說中,第二紀元時,蠱尊打得天庭都城墜落,在天都廢墟之上建立了獨屬於蠱道的超然勢力。

當時便是這般模樣。

往後大世,蠱天都的城池就以這樣的形態建立,灰暗、破敗,被無數蠱蟲所吞噬,永遠地銘刻了蠱尊事跡。

縱觀蠱尊的成長事跡,也是先甜後苦,又在極致的苦痛中苦儘甘來。

越是接近界中生靈修行的頂點,李元越能感受到仙尊的強大,那是質的飛躍,不破極限不可彌補。

再多的道痕,創造再多修行路都無用。

“李元,你來了。”

城門前,一位女子蠱仙走出,正是言靈蠱蚩不語,笑著前來相迎。

兩人也算是多年老友。

“蚩姑娘。”

李元打招呼。

蚩不語看著他:“你變了很多,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浮躁,從容平靜,也多了幾分滄桑。”

李元輕歎,“終不似,少年遊。”

“是啊。”蚩不語也不由感慨,曾經年少得誌,意氣風發,現在整個世界都充滿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這不是李元造成的,是世界格局所致。

當永生種的歸屬塵埃落定那一刻,一個紀元就走向了尾聲。

兩人並肩向第一族地內走去,也不著急,像是某個閒暇的餐後隨意散步一般。

“對了,項兄呢?許久不見他了。”

李元想起這位老友。

在八角星域中,霸仙王曾幫助他許多,而霸王蠱也是器重肉身的蠱蟲,幾乎隻在盤仙之下。

因此兩人意氣相投,關係頗為不錯。

蚩不語仰頭望天,雙眸微紅,苦澀開口。

“那個傻子啊,死了。”

“死了?”李元渾身一震,曾經那個霸氣無雙的英豪,和他稱兄道弟,有著無窮展望的人,就這麼死了?

轉念一想,他的內心也跟著苦澀。

其實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記憶是時間對一個念舊之人最沉重的懲罰。

蚩不語哀歎,“他太要強了,立誓不入絕巔不出關,強行衝擊蠱尊留下的蠱天關,肉身崩裂也不退,誰勸都不聽。”

“說什麼霸仙王這輩子隻進不退,不入絕巔境,無顏見大世。”

“到最後,他死在了蠱天都最後的大關前,肉身不倒,散發著可怕的執念,不讓人替他收屍。”

“唉。”李元隻覺悲涼,“帶我去陪項兄喝一杯。”

兩人都歎息,是因為他們都太了解霸仙王。

對於霸仙王來說,若不能去爭奪大世中的最高機緣,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死亡讓多數人恐懼。

但死亡永遠不會是最令人恐懼的東西。

聊了一路,蚩不語忽然說道:“李元,你還好嗎?”

李元看向她,有些不解,“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蚩不語道:“歸來之後,你本天下無敵,但我再看不到以前你的模樣了,提及每一個舊人,每一件舊事,你似乎都格外珍惜。導致這種狀態的本質是你的內心太沉重,真怕你崩潰。”

李元沉默。

蚩不語又道:“曾經我以為,每一個得到了永生種的修士都會欣喜若狂,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現在我才發現,每一個得到永生種的人,他們都會有不可割舍的東西。”

“在他永恒之前,不得不親眼看著所珍視的一點點離他而去,自己明明觸碰到了永恒,卻看著珍視的所有腐朽而無能為力。”

“甚至……像是親手葬送了一切。”

“看到沉重悲痛而故作堅強的你,我忽然覺得…永恒好像也不是那麼美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