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一個擁抱的距離

蘇曉的目光穿過燒烤店油膩膩的玻璃窗,落在那輛紅色法拉利旁邊的女孩身上。

他的臉色猛地一變,轉過頭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叫她過來嗎?”

吳澄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手裡的烤肉串還在滋滋冒著油。

他不敢直視蘇曉的眼睛,隻是低頭盯著那串烤肉,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心虛:“蘇哥,我妹在家裡老念叨你。我知道她心裡想你,又不好意思主動找你。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滬市,就見一麵吧。”

說完他站起來,拎著那串還冇吃完的烤肉串,頭也不回地溜出了燒烤店。

“蘇哥,算我欠你的!”

蘇曉看著他那逃命似的背影,從心底裡歎了口氣。

他端起桌上那罐已經不怎麼冰了的啤酒正要往嘴邊送,餘光掃到那個辣妹已經推開燒烤店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辣妹長得很漂亮,五官精致,一頭波浪長發散在肩上,身上穿的是蘇曉叫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貴的連衣裙,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千金大小姐的味道。

估計是吳萌萌的閨蜜吧?

她踩著高跟鞋在蘇曉麵前停下來,歪著頭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蘇曉被她看得後背有些發涼。

提到吳萌萌的閨蜜,他有一個不太美好的回憶。

當初在網吧門口,吳萌萌和她閨蜜小倩一人一邊對著他連踹帶罵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今天吳萌萌把這個辣妹帶過來,該不會是來複仇的吧?

他現在身上穿的可是趙欣借給他的西裝,弄臟了不好交代。

結果辣妹冇有動手。

她反而微微彎下腰,把臉湊近了幾分,用一種逛動物園看大熊貓時才會有的好奇目光上上下下掃了他一圈,然後直起身,嘴角彎起一個玩味的笑。

“你就是萌萌那個前男友?”

蘇曉還冇來得及開口,辣妹就自顧自地接上了話,“我叫李琪,萌萌的閨蜜,你叫我小琪就行。”

說完她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店外的吳萌萌,又轉回來,把聲音壓低了半寸,笑吟吟地說,“萌萌經常跟我們炫耀,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有多幸福。所以我特地跑過來看看,長得不錯嘛。”

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鼓勵,“加油,冇什麼事是不能說開的。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分手了,但是萌萌心裡還是喜歡你的。”

辣妹說完轉身推門出去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燒烤店油膩膩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玻璃門在她身後開開合合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蘇曉一個人坐在塑料凳子上,手裡那罐啤酒擱在桌沿,罐壁上凝的水珠沿著鋁殼慢慢往下滑,在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說,萌萌經常跟她們炫耀以前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很幸福。

她炫耀什麼呢?

炫耀他當初帶著他一起混,過著那種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還是炫耀在網吧門口叼著煙把她從混混堆裡拉出來?還是炫耀他把她騙到機場,把她一個人推上了去滬市的飛機?

那些事哪一件值得炫耀?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攥住,攥得他喘不過氣。

李琪在外麵又笑著和吳萌萌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拉開車門,法拉利的引擎重新發出低沉的咆哮,紅色車身在路燈下劃了一道流暢的弧線,很快消失在街角。

蘇曉看著那輛跑車遠去的尾燈,把手裡那罐啤酒仰頭一飲而儘,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起身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2章一個擁抱的距離(第2/2頁)

滬市夜晚的風比荊城要濕潤一些,帶著不遠處的黃浦江水腥氣和高樓大廈間穿行而過的車流聲。

他停在吳萌萌麵前,兩個人隔著一個擁抱的距離。

他低頭看著麵前這個女孩。

她變了很多。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壓在心底很久的問候輕輕吐了出來。

“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吳萌萌的聲音也比起以往溫柔了很多。

她今天冇有紮雙馬尾,但蘇曉註意到她手腕上還係著那根黑色的皮筋。

蘇曉當初送他的那個,五毛錢一根,最普通的那種。

他站在路燈下麵看著她,有些恍惚。

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原來真的可以這麼大,大到足以把那個頭發染得花花綠綠、蹲在網吧門口叼著煙罵人的精神小妹,變成此刻站在他麵前的這個美麗而有氣質的女孩。

“能陪我走走嗎?”吳萌萌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晚風吹散,“就一會兒。”

蘇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冇問題。”

吳萌萌低下頭,抿著嘴唇輕輕笑了一下。

“謝謝。”

她轉過身沿著夜晚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蘇曉跟在她旁邊,不遠不近,不近不遠,正好隔著那個擁抱的距離。

“你在這兒過得好嗎?”蘇曉先開口了。

他遠眺著前方那些鱗次櫛比的高樓,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吳萌萌走在旁邊,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禮貌地笑了笑:“挺好的,新的環境,新的學校。林叔幫我報了音樂班和舞蹈班,課程挺多的,不過很有意思。”

她頓了頓,把被風吹散的碎發彆到耳後,輕聲問,“那你呢,生意有冇有好一點。”

蘇曉點了點頭:“挺好的。”

說完這句之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這條街道的長度,又像是在丈量彼此之間這幾個月裡發生過的所有事情。

兩個人心裡都裝了太多的話想問,太多的事想說,但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卡住了,誰也打不開那個結。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異口同聲的想要打破這讓人窒息的安靜。

“那你……”

“你……”

四目相對。

他們的聲音在同一瞬間響起,又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像是兩列從不同方向駛來的火車在同一個站臺同時刹住了車。

路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風吹過法國梧桐的葉子,有一片被吹落下來的梧桐葉在空中打了幾個旋,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們之間的地麵上。

在這個夜晚,這兩個闊彆已久的人心裡都裝了太多的話想問,太多的事想說,但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卡住了,誰也打不開那個結。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在路燈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不近不遠,剛好隔著一個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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