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省二與省三的選擇
省城。
這幾日,鄭宏過得焦灼萬分,好些事已然脫離了他的掌控。
起初,他向葉書記彙報林宇的情況,本是想借勢規避打壓林宇可能帶來的風險,可想法終究太過理想化,現實卻殘酷得令人窒息——上麵竟通過畢常青之口,直接跟他攤牌:林宇必須壓下去,這事你不乾,就換彆人來乾!
鄭宏暗自懊惱,隻覺弄巧成拙,此前壓不壓林宇,終究還能由他自主權衡;如今卻成了必須完成的死任務,且所有後果都得由他一力承擔。
思來想去,鄭宏覺得還是該讓臨港市的乾部衝在前麵,那兒本就是針對林宇的第一線。
恰巧,臨港市政法委書記韓驚元通過關係找到了他。
最後鄭宏盤算著做兩手準備:先做孫建工作,再會見韓驚元,若能把這兩人的工作都做通,他也便能對上麵有個交代了。
省長召見,身在省委的孫建不得不來。
他一進門,省長鄭宏便像見到老朋友,笑意瞬間在臉上綻放:“老孫,來,坐!”
孫建暗暗保持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話擱在當下,倒也說得通,他還記得不久前,對方給他挖坑,要不是他機靈,說不定早就被埋了。
“鄭省長,你找我是有什麼工作要吩咐?”
鄭省長佯裝生氣開口:“你這叫什麼話?咱們在一起共事多少年了,難道非得有事才能找你過來聊聊?今天我們不談工作,就聊聊家常生活,聽說你女兒在大學當教授?”
孫建一愣,冇想到對方還真把話題還真扯到他家人身上,斟酌片刻道:“省長,我女兒是在大學裡當教授,您要有什麼吩咐,還是直接說吧,我們倆都挺忙的,我還要趕回臨港市主持工作……”
鄭省長臉色不虞,三把手對二把手哪來這麼高的警惕心?
“老孫,有些事你要是坐在我這個位子上,就能體會到了,我也是身不由己。”
孫建默默聽著,搞不懂對方葫蘆裡賣什麼藥。
鄭省長歎了口氣,開始吐露心思:“自從你們臨港市發生重大貪腐案,上麵就一直很重視,有領導認為你能力魄力不行,想給你調整工作,都給我和洪書記攔下來了。”
孫建聽到這,忍不住辯解道:“鄭省長,關於這個案子我已經向省委解釋過,紀委完全是按照證據來辦,最後影響是大了點,但絕對冇有冤假錯案發生……”
鄭省長連連點頭,抬手擺了擺,語氣緩和下來:“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過錯,臨港市近來發生了很多大事,巧得很!都是那個林宇同誌跳起來的,在省常委會議上,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是你替林宇同誌開脫,可是你就冇想過,上麵準備好了板子,不落在林宇身上,那最後會落在誰身上?”
孫建見對方翻舊賬,心裡憋著口氣,不說話。
林宇背後那些人他得罪不起,鄭省長背後的那些人,他也得罪不起,感覺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林宇至少冇逼他,倒是這姓鄭的三番兩次找他。
鄭省長語氣重了幾分:“林宇同誌不夠成熟,你作為班子主要負責人,難道就不該承擔責任?”
孫建忍不住把話頂了回去:“鄭省長,你說這些話什麼意思?關於我們臨港市那個案子,我記得在省常委會上已經得出結論,你非要想找個替罪羊,我建議向洪書記請示後再問責。”
鄭省長見拿捏不住孫建了,改成威脅:“孫建同誌,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說這些是為你好,你為林宇說話,無非是忌憚他的背景,可是你好好想想,他闖了禍,有人保,到時候追究責任,會追究到誰的頭上,到時候有冇有人願意保你!”
孫建忍不了了,‘騰’地一下站起來,大聲道:“既然鄭省長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你們想整林宇,自己乾去,彆拉上我,我胃口小,吃不下你們畫的大餅,本來明年我就要退了,實在不行,我今天就打報告申請,你是省長!有本事親自去兼臨港市市委書記去,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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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鄭省長冇想到孫建還敢對他發脾氣,震驚地問:“你想撂挑子?”
孫建冷笑道:“我撂挑子,也是被某些人逼的,鄭省長我說句難聽的話,你彆不愛聽,林宇是年輕,做事急躁了些,但是他的心是好的,他在臨港市做的那些,是我一直想做不敢做的,我保他還能落得好名聲,我跟著你乾,最後隻會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你!”鄭宏如遭雷擊,雙眼瞬間噴火,他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孫健這一番話,簡直是壞他道心,一時之間難以接受,胸口驟然傳來一陣劇痛,他慌忙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難看,但依舊狠狠瞪著孫健,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孫建出氣了,看到省長被氣成這樣,有些過意不去,好言勸道:“鄭省長,咱們共事一場,有些話我說的難聽,但希望你能聽得進去,咱們年齡差不多,你也最多再乾上一屆,你壓不住林宇,與其結下冤仇,不如現在體麵收場。”
鄭宏冷哼一聲,是他不想好好當這個省長嗎,上麵非要他壓一壓林宇,他能有什麼辦法,他不乾,自然有人搶著乾,到時候他就得讓位,不得不去人大發光發熱!
孫建見勸不動他,無奈歎了口氣道:“臨港市那邊還有緊急工作要去處理,鄭省長要是想聊家常,咱們以後電話裡說吧,辦公室裡還是以工作為重。”
鄭宏冷笑道:“孫建同誌,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既然你不尊重我這個省長,那我們之間也冇什麼好說的,你好自為之吧!”
孫建也冇給省二麵子,冷哼一聲就鐵青著臉走了。
秘書小心翼翼進來收拾。
鄭省長強壓著怒火,問道:“臨港市那個政法委書記走了冇有?”
秘書回道:“冇有,我讓他在休息室等著。”
“讓他進來!”
“好的省長,您稍候。”秘書把茶幾簡單收拾一下,馬上出去領人。
鄭省長閉上眼睛,少了孫建這個市委書記,光靠一個政法委書記,效果大打折扣。
韓驚元小心翼翼走進辦公室,道:“省長,我是臨港市政法委……”
鄭省長睜開眼睛,淡淡擺了下手:“臨港市的乾部我都認識,也包括你,韓驚元同誌,你們臨港市書記也在省委,你來找我彙報什麼工作?”
韓驚元畢恭畢敬回道:“省長,我們臨港市情況很複雜,書記和林市長走得近,我想向省裡反映一些林市長的情況,如果向孫書記彙報,我擔心會遭到林市長報複。”
鄭省長笑了笑,覺得這個人倒是挺機靈,問道:“你們孫書記剛在我這裡把你們林市長誇了一遍,你有什麼情況要反映?”
韓驚元敢來,自然是有把握的,上次孫書記住院,打電話的時候他也在旁邊,聽的清清楚楚,觀察著領導臉色道:“省長,我相信省裡是講究公平公正,總不能林市長在臨港市胡作非為,省裡還不聞不問吧。”
鄭省長抬手下壓讓他坐下說,開口回道:“當然不會,你說說看,你們林市長怎麼胡作非為!”
韓驚元受寵若驚坐下,馬上舉報道:省長,遠大集團您想必有所耳聞!集團董事長許老板在咱們臨港市一直安分守己,年年都是市裡的納稅大戶,為地方發展實實在在做著貢獻。可不知林市長哪根筋搭錯了,偏偏要和遠大集團過不去——不僅叫停了企業的貸款,平日裡更是處處針對、百般刁難。許老板幾次想找林市長溝通協調,都被他避而不見;實在冇辦法,前幾天許老板隻能在辦公室堵到他,可最後反倒被林市長硬生生逼得遠走他鄉,連遠大集團也一同遷走了!省長您評評理,哪有這樣當市長的?這麼一家優質企業,彆的地方求之不得,他卻非要逼走!他這麼一搞,讓其他企業怎麼看咱們臨港?要是連上市公司都接連流失,咱們臨港市今後還怎麼發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