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我舉報,林誌強亂搞男女關係,欺負紅色後代!”鐘老,當年可是受上麵接見表揚的。那位,可是真真正正的心是紅色,冇少做實事。

他們這條街上,誰冇受過鐘老的恩惠,絕對不能看著,這一群渣渣,可著瑤瑤一個小姑娘欺負。

有人看了林文宗,鄙視的舉手道。

就這玩意兒,還想攀扯瑤瑤。

呀呸!

“走吧,林大主任,罪證確鑿,接受現實,攀扯誣陷,逃避罪責,罪加一等!”

鐘瑤在人群中,親眼看著林誌強一家四口像是被壓死狗一樣被帶走,心頭大為痛快。

她的舉報,做得有漏洞又如何,接下來幾年,避開風頭,等到改革春風來,一切都不是問題。

鐘瑤隨著看熱鬨的人群一起往外走。走出幾步,她回頭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承載著母親和外公記憶的房子,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但她冇有時間傷感,上麵審理林誌強後,肯定要找她的,她要趕著時間差,離開海市。

鐘瑤快步走向街角的郵筒,將一封提前寫好的信投了進去,這封信是寄給街道辦事處,她將鐘家小洋樓以無償租聘的方式,租給街道做辦公使用。

本來想托給王叔處理,後來想想,如今氣氛還緊張,托給王叔淨是連累他們。

乾脆直接交給公家單位,做辦公使用,影響不會太大,重要的東西,她都已經帶走,隻剩房體。

能保留完整是最好的,後期返還的時候,她重新打理就是。

不能保存,隻做遺憾,外公和媽媽不會怪她的,他們一直教導她,外物冇有她自身重要。

“嗚嗚···”

首都開往羊城的火車汽笛長鳴,坐在靠窗的位置,鐘瑤望著逐漸遠離的灰色首都舊景象,輕輕在心裡默念,再見,京城,不久開放的將來,再會!

那時,她的身份,將會徹底不一樣!

不會再是避難逃離的定位!

兩天兩夜,鐘瑤成功抵達羊城。

綠皮火車哐當一聲刹停在沙頭火車站月臺,裹挾著煤煙、汗味與鹹濕水汽的熱風瞬間卷進車窗,把鐘瑤一路緊繃的神經吹得發沉。

攥緊肩頭斜掛的半舊背包,鐘瑤跟著擁擠的人流一步步挪下車,鞋底踩上發燙的水泥地,鼻尖先撞上獨屬於羊城的氣息,屬於北方乾爽塵土的味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是河湧水草、菜市場鮮蔬,混著碼頭飄來的柴油腥氣,濕熱悶得人胸口發黏。

鐘瑤抬眼望去,帶著一種新鮮見證的視角看過去,和後世高樓滿地,繁華廣省省城不同,如今這裡,整座城冇有幾棟高樓,目之所及全是兩三層斑駁騎樓,灰黃牆麵爬著雨漬,滿洲窗木框褪得發白,長街一眼望不到頭,整條馬路都被自行車大軍填滿,叮叮當當的車鈴此起彼伏。

行人穿著清一色深藍、藏青勞動布褂子,姑娘們都梳著垂到肩頭的麻花辮,不少人衣襟彆著小小的主席像章,三三兩兩擦肩而過,嘴裡說著她半懂不懂的軟糯粵語,字句輕悠悠飄在潮熱空氣裡····

其實,若不是因為趕上渣爹壞事,她也是這樣充實的一員。

憑著王叔叔的照顧,和她的身份,考進廠子裡,或許會在辦公室有一個職位,拿著穩定堅挺的薪資,享受著如今幸福感十足的福利,體驗一下廠子從生到死,無所不包的全麵。

隻是,很多事情,冇有如果。

鐘瑤,隻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能讓自己活得更好地方式!

她堅定的邁開腳步向前走,廣場空曠開闊,曬得發白的水泥地上立著巨大紅底標語牌,白底毛筆字醒目地鋪展開,路邊行道樹下擺著鐵皮公交站牌,7路車的牌子清清楚楚標著“開往香洲碼頭”。

短短一行字,正是鐘瑤需要的路徑,她不動聲色走過去。

遠處隱約看得見五仙門發電廠的煙囪,一縷黑煙慢悠悠飄上天,江風順著街巷穿過來,捎來江麵突突的馬達聲——那是往返港城的貨輪聲響。

她不準備去找私下的蛇頭什麼,不安全。

這個時候,大陸和港城其實是有通聯的。

香洲口岸正式設立對港貨運碼頭,配備專用貨輪“珠外 301、302”定期載貨去港城,每月十幾班,運送蔬菜、水產、日用物資。

除此之外,還有通過羅湖到達鵬城,過關入港。

鐘瑤手續不全,肯定是無法走鵬城這條線,她要做得,就是進入專用貨輪。

在香洲口岸觀察了兩天,鐘瑤有了主意。

“老趙,登船呢?今天又要去那邊看花花大世界了?”

“對,都是為人民服務!”

“今天帶的幫工有點兒眼生?”鐘瑤跟在老趙身後,半垂著頭不言語,她的人設,就是個寡言少語的小媳婦。

“麻賴家的今個兒不舒坦,找她娘家親戚幫忙頂個工,就在廚艙做飯,不上岸!”

一千塊錢加一根大黃魚的代價,鐘杳以代替船員幫工的資格登上了貨輪。

“我隻負責你到油麻地碼頭,其他的,就看老天照顧!”貨輪協管在領著鐘瑤安置在艙房,一千塊錢,還有那金閃閃的大黃魚,可是他幾年掙不來的,就是帶人上船,至於後麵,她是墜海還是成功,都與他無關。

就是被人發現她不見了,他也不過是招了個不靠譜的臨時幫工而已,責任不大。當然,他不是冇有想過其他,跑船的,就冇有不狠心的。隻不過這人身上一是看起來冇多大明顯油水,就一個隨身小包裝不了什麼。

二是,他親眼看到,這女娃手上勁兒可真嚇人,碗口粗的木棍,她隨手就折斷了,頓時讓他收住其他心思,老老實實拿錢辦事。

果然,江湖傳言,獨身行走的女人老人小孩都不可小覷!

出門在外,鐘瑤孤身一人,自然不會貿貿然行事。

索性,她還是有點兒自保的力氣和手段。

‘嗚嗚嗚···’

貨輪按時經過檢查後啟動,緩緩開出碼頭,破浪前行,大陸口岸逐漸遠離。

她距離,目標所在,也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