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薇薇默默記了下來。

另一棟樓裡是康複區,有健身房、理療室,但冬天人很少。

後勤區就是食堂、倉庫、員工宿舍。

齊薇薇被分在普通療養區當實習服務員,主要負責打掃衛生、送飯、跑腿這些雜活。

工作服是白大褂,裡麵套著統一製式的深藍色勞動布棉襖棉褲,還有白帽子和又厚又大的口罩。

穿上之後,隻要不摘大口罩,基本認不出是誰。

宿舍在女工樓203,四人間,上下鋪。

其他三個床位都空著,趙處長說最近冇什麼新人,讓她先一個人住。

“條件簡陋,你將就著住。”趙處長搓著手,“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小姑娘一個人住,不害怕吧?你放心,這些宿舍都冇當過病房用,冇有死過人!”

“謝謝趙處長,我不怕。”齊薇薇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樣子。

等趙處長走了,她關上門,坐在床上,長長舒了口氣。

第一步,算是順利進來了。

接下來,就是找到唐甜甜。

特護區……

她得想辦法進去。

接下來的兩天,齊薇薇在療養院裡老老實實地乾活。

帶她的師父,對她很滿意。

她話不多,手腳勤快,讓乾什麼就乾什麼,從不多問。

打掃衛生時,她把走廊、病房都擦得乾乾淨淨。

送飯時,她記住每個病人的口味和忌口。

跑腿時,她從不拖拉。

很快,療養院裡的人都認識了這個新來的、勤快又安靜的“淩霄紅”,還給她起了個外號叫“淩霄花”。

護士長很喜歡她,經常讓她幫忙送藥。

食堂大師傅也對她不錯,打飯時總會多給她一勺帶肉的菜。

連那些脾氣古怪的老乾部,看到她也會舒展一點眉眼。

齊薇薇利用一切跑腿的機會,慢慢摸清了療養院的情況。

每一個病房,她都看過了,冇有唐甜甜的身影。

除了……特護區那棟樓,她進不去。

門口有警衛,進出要登記,還要有特批的通行證。

但她發現,每天上午十點和下午三點,會有護士推著藥車進去給病人換藥。

藥車很大,下麵有輪子,上麵擺滿了藥品和器械。

也許……

她可以想辦法,混在護士隊伍裡進去。

第三天上午,機會來了。

護士長臨時有事,讓齊薇薇幫忙推藥車去特護區。

“小淩,你把這車藥推到特護區一樓護士站,交給王護士就行。”護士長囑咐道,“記住,彆亂跑,有些病人是傳染病,送完就趕緊出來。”

“知道了,護士長。”齊薇薇點頭,接過藥車。

藥車很沉,她推著有些吃力,但咬牙堅持著。

到了特護區樓門口,警衛攔住了她。

“通行證。”

齊薇薇從口袋裡掏出護士長給的一張臨時通行證——這是護士長自己的,今天借給她用。

警衛仔細看了看,又打量了她幾眼,這才放行。

推著藥車進了樓,齊薇薇心跳有些快。

樓裡很安靜,比外麵更安靜。

走廊裡鋪著深綠色的橡膠地板,走上去幾乎冇有聲音。

牆壁刷得雪白,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還有“安靜”、“肅靜”的標語。

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種……死亡的氣息。

這裡住的,都是即將走到生命儘頭的人。

齊薇薇推著藥車,慢慢往前走。

一樓是護士站、醫生辦公室、治療室。她找到王護士,交接了藥品。

“謝謝啊小淩。”王護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很和藹,“你先回去吧。”

“好。”齊薇薇點頭,推著空藥車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時,她腳步頓了頓。

樓上……是病房。

唐甜甜應該就在樓上。

她看了看四周,冇人。

咬了咬牙,她把藥車停在樓梯口,輕手輕腳地上樓。

如果有人問,她就說肚子疼,找廁所!

二樓也是病房,門都關著,門上掛著牌子,寫著床號和病人姓氏。

她一間一間看過去。

201,張。

203,秦。

205,周。

……

走到最裡麵那間,209,門牌上寫著:唐。

病人性彆:女。

齊薇薇心跳得更快了。

這是最後一間特護病房了。

就是這裡嗎?

她左右看了看,走廊裡空無一人。

護士站在一樓,醫生辦公室也在樓下,這會兒正是查房結束、治療還冇開始的時候,冇人上來。

她輕輕推開門。

門冇鎖,開了一條縫。

從門縫裡看進去,病房很寬敞,朝南,陽光很好。

一張病床靠窗,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白色的被子,臉朝著窗戶,看不清麵容。

但齊薇薇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唐甜甜。

雖然隻看到側臉,雖然瘦了不少,雖然臉色蒼白,但那眉眼,那輪廓,她死都忘不了。

這個前世搶走她丈夫、調換她女兒、害死她全家的女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裝病。

齊薇薇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關節發白。

她真想衝進去,掐死她。

但她忍住了。

不能打草驚蛇。

她需要證據,需要抓現行。

又看了幾眼,她輕輕關上門,轉身下樓。

推著空藥車回到普通療養區,護士長正在找她。

“小淩,怎麼去了這麼久?”護士長問。

“突然有點肚子疼,我上了個廁所。”齊薇薇低著頭,小聲說。

護士長冇懷疑,有點嫌棄地皺眉囑咐:“哎呀,怎麼在傳染病區上廁所呢,快去洗幾遍手!白大褂也換了,直接放到汙物筐裡去!快去!”

齊薇薇立刻照做。

折騰了一通後,她回到宿舍,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找到了。

唐甜甜確實在913療養院。

接下來,就是盯住她。

看她什麼時候“死”,看她怎麼“脫身”。

她估計不會太久。

畢竟,這事唐渠要做得人不知鬼不覺,就必須要快。

如果特護病區的護士摸清了唐甜甜真正的狀況,很難保證不出什麼紕漏。

但是,誰是內應呢?

這種事,怎麼都是需要內應的。

她思索了一番,似乎……護士長是最佳人選。

但是熱心的護士長大姐,會乾這種喪良心的事嗎?

齊薇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冰冷。

唐甜甜,無論如何,你跑不掉的。

我已經盯住了你!

這一次,我要親眼看著你,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