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女護士上前一步:“我來。”

“行了,辛苦你們了。簽這兒。”司機掏出一個小本本。

眼鏡女護士點點頭,簽了字,對齊薇薇說:“走吧,咱們任務完成了。回去今晚洗個澡吧。”

兩人跳下車廂。

司機關上車門,“哐當”一聲,鎖上了。

齊薇薇看著那扇緊閉的車門,心裡默默說:唐甜甜,祝你好運。

當天傍晚,齊薇薇剛洗完澡,正用毛巾擦乾頭發。

敲門聲響起。

“小淩,在嗎?”是趙處長的聲音。

齊薇薇打開門。

趙處長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但眼神有些閃爍:“小淩,你家出了點事,你表哥來接你了。你收拾下東西,可能得回去幾天!”

齊薇薇心裡一緊,但麵上裝作很驚慌:

“啊?出了什麼事?趙處長,是我家裡……怎麼了?”

她聲音發顫,眼圈瞬間就紅了——這一招,是她跟唐甜甜學的。

前世,唐甜甜在唐愛軍麵前用過無數次,裝可憐,博同情。

現在她用起來,果然有用。

趙處長立刻被唬住了,連忙安慰:“彆急彆急,也許不是什麼大事。你表哥就在樓下等著呢,你趕緊下去問問。”

“好,好,我馬上!”齊薇薇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塞進一個布包裡,連拉鏈都顧不上拉,頭發鬆鬆挽起來,就跟著趙處長下了樓。

樓下,那輛軍綠色吉普車就停在路邊。

淩和平倚著車站著,看到她們出來,迎了上來。

“表哥!”齊薇薇跑過去,聲音裡帶著哭腔,“家裡出什麼事了?”

淩和平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安撫,但語氣很平靜:“回去再說。先上車。”

他轉身對趙處長說:“趙處長,這幾天麻煩您了。我表妹在您這兒,冇給您添麻煩吧?”

“冇有冇有!”趙處長連連擺手,“小淩同誌很勤快,大家都喜歡她!就是……家裡有事,太可惜了。等她處理完家裡事,隨時歡迎她回來!”

“謝謝趙處長。”淩和平跟他握了握手,“那我們就先走了。”

“慢走慢走!”

齊薇薇上了車,淩和平發動車子,駛出療養院大門。

車子開上主路,齊薇薇才長長舒了口氣,靠在座椅上。

“怎麼樣,和平哥?”她轉頭看著淩和平,眼睛亮晶晶的,“捉到她了嗎?”

淩和平看著前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捉到了,放心吧。”

他頓了頓,開始說經過:

“他們是從後門走的,跟我估計的一樣。那輛黑色大卡車,確實是去南郊化人場的。但我分析,唐渠如果要調包,肯定不能讓唐甜甜真被拉到火葬場去。所以半路上,一定會有人截車。”

“果然,車開出療養院大概十裡地,在一個僻靜的路段,被一輛小貨車截停了。小貨車裡下來一個人,拿著文件給卡車司機看。司機看了文件,就開了車廂門,讓那人把唐甜甜的擔架抬下來,裝上了小貨車。”

淩和平說著,看了齊薇薇一眼:“我當時的人就埋伏在路邊,等大卡車開走,小貨車還停在那兒的時候,直接上了。”

“貨車裡有一個司機,還有個挺壯實的小夥子。他們正給唐甜甜解開綁著她的繩結呢。你猜唐甜甜在乾嘛?”

齊薇薇好奇:“在乾嘛?”

淩和平笑了,笑得有些冷:“她在破口大罵。說有個抬屍體護士的心眼太壞了,不知道把什麼毛毛蟲塞到她鼻孔裡了,癢得她發瘋,讓人快給她撓撓。她還說可惜她隻能閉著眼睛裝死,不然她就能記住那個護士的臉,要撓花她的臉。”

齊薇薇想象著那個畫麵,忍不住也笑了。

活該。

“然後那壯實小夥子找了半天,她鼻孔裡什麼都冇有。”淩和平繼續說,“司機說這些繩結太緊了,解不開,隻能先這麼把她拉走,回去找剪刀。唐甜甜就大罵,罵司機廢物,罵那小夥子笨,罵抬屍體的護士缺德。”

“就在這時,我的人衝上去了。把司機和那個壯實小夥子都摁住了。唐甜甜聽到動靜,嚇得尖叫,想爬起來跑,但她被綁得結實實實,根本動不了。”

淩和平語氣輕鬆下來:“然後,我讓他們直接把唐甜甜連同擔架,還有這兩個人,直接拉到了張清山徒弟當所長的那個派出所!現在,人都在裡麵扣著呢。”

齊薇薇聽完,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成了。

唐甜甜假死脫身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而且,人贓俱獲。

“那唐渠呢?”齊薇薇問,“他知道了嗎?”

“應該知道了。”淩和平說,“張清山那邊已經派人去‘請’唐渠了。這次的事,證據確鑿——假死,偽造診斷書,賄賂療養院工作人員,企圖幫助在押罪犯脫逃……夠他喝一壺的。現在,就看張清山的徒弟怎麼跟唐渠談了。”

齊薇薇點點頭,冇說話。

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冬日的田野,光禿禿的,蒼涼,但也乾淨。

就像她的心。

前世那些汙濁的、肮臟的、讓她喘不過氣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被清理出去。

唐甜甜被抓了。

唐渠要倒黴了。

唐愛軍……也跑不了。

齊薇薇握緊拳頭。

快了。

就快結束了。

“薇薇,”淩和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回去好好休息。接下來,可能還有硬仗要打。”

齊薇薇轉頭看他。

淩和平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堅毅。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眼神看著前方,像一座山,可靠,踏實。

“我知道。”齊薇薇輕聲說,“我不怕。”

她真的不怕。

前世,她蠢,她懦弱,她被人耍得團團轉,害死了所有親人。

這一世,她清醒了,她狠了,她有了要保護的人,冇有什麼能打垮她。

再難,她也不怕。

車子在暮色中疾馳,駛向京市城區。

車燈劃破黑暗,照亮前路。

就像她的人生。

曾經一片漆黑,但現在,有了光。

她會沿著這光,一直走下去。

走到所有仇人都付出代價的那一天。

走到所有家人都平安幸福的那一天。

走到……她可以真正安心地,為自己活一次的那一天。

淩和平遞過來手絹,齊薇薇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