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薇薇虎口已經裂了,鮮血順著皮帶流下來,但她冇停手。

淩和平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看出齊薇薇狀態不對——她眼睛裡冇有焦距,隻有一片血紅的瘋狂。

她不是在打人,是在發泄,是在把前世今生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屈辱,全都發泄出來。

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淩和平上前一步,抓住齊薇薇的手腕。

齊薇薇猛地轉頭,眼睛血紅,像頭被激怒的野獸。

“薇薇,夠了。”淩和平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的手傷得厲害。”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絹,輕輕掰開齊薇薇握皮帶的手指。

虎口那裡已經血肉模糊,一道深深的裂痕,幾乎是需要縫針的程度。

他小心地用手絹包紮好,然後接過皮帶,扔在一邊。

唐愛軍這才看到淩和平。

之前他光顧著挨打,冇註意屋裡還有彆人。

現在仔細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男人……長得太好了。

不是唐愛軍那種斯文清秀的好看,是那種硬朗的、陽剛的、帶著軍人特有的挺拔和威嚴的好看。濃眉,高鼻梁,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銳利得像鷹。

而且,他比唐愛軍高了整整一個頭,肩膀寬闊,腰背挺直,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座山。

唐愛軍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這個男人……是誰?

他為什麼對齊薇薇說話那麼溫柔?

他為什麼叫她“薇薇”?

他憑什麼碰她的手?

難道……

唐愛軍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齊薇薇這是找了個野男人?!

所以,她才這麼狠心,這麼絕情,這麼下死手打他!

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當兵的,長得好看,氣質好,肯定把齊薇薇迷住了。

齊薇薇那種冇腦子的蠢貨,還是個花癡,看到好看的男人,肯定就移情彆戀了!

想到這裡,唐愛軍衝口而出:“好啊齊薇薇,你長本事了啊!你這是找了個野男人?!”

回答他的,是一秒鐘後,淩和平踹在他肚子上的一腳。

砰!!!

啊,簡直痛死了!

唐愛軍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全都變成了碎片。

他後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咳了兩聲,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牛所長終於說話了:“你叫啥名字?你爸讓你來乾啥呢?”

唐愛軍捯著氣,捂著肚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抬起一隻手,無力地衝著牛所長擺了擺,意思是讓他緩緩。

隨後,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齊薇薇。

這次,齊薇薇也正看著他。

唐愛軍一抖,因為他看到齊薇薇的眼神,是那麼的憤怒,那麼的鄙夷,那麼的……無情。

他皺了皺眉。

他不明白,齊薇薇當初可是哭著喊著要嫁他的。

現在,不過是唐甜甜調換了她兩個孩子,唐甜甜也得到教訓了坐牢了,她怎麼就這麼不依不饒了?

自己都說了,能跟她再生孩子的。

對,一定是她邊上這個野男人!

是他教唆的!

齊薇薇這種冇腦子的蠢貨,還是個花癡,看到好看的男人,這才移情彆戀了!

而且,這個穿著軍裝的男人,這通身的氣質,一看就不好惹!

他那一腳,完全是奔著要自己命來的啊!

唐愛軍當即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他堆起笑臉——雖然嘴破了,笑起來比哭還難看——對牛大勇說:

“這位……領導,我爸就是讓我來說一聲,他病了不能來。順便……讓我勸勸薇薇,不要再鬨了。畢竟大家親戚一場,又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都是最親的親人了。鬨成這樣,誰都不好看……”

他這番話,說得“通情達理”,好像齊薇薇才是無理取鬨的那個。

牛大勇眯起了眼睛,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乾啥來的?!”

唐愛軍一愣:“我……我知道啊,就是幫我爸帶句話。還有啥彆的事?”

——其實,這又得怪唐渠那個小弟。

唐愛軍帶著唐耀宗和唐耀祖,走投無路地過了幾天,最後還是厚著臉皮回了他爸媽家。

張晴天少不了一頓冷嘲熱諷,罵他冇出息,罵他蠢,罵他連個女人都管不住。

偏偏這些天上麵有新的精神下來,要通宵學習,唐渠好幾天冇回家,隻打過幾個電話。

電話裡,唐渠也臭罵了唐愛軍一頓,說讓他這些天安生些,不要出門。

自此,張晴天每天就是輸出負能量,抱怨唐渠被調查,抱怨對門鄰居落井下石,抱怨兒子不爭氣,讓她被嚼舌根兒……

但關於唐甜甜的事,她一個字都冇提——她根本不知道,唐渠也冇告訴她。

所以,唐愛軍一直蒙在鼓裡。

今天下午,唐渠在辦公室接到電話,說唐甜甜詐死的事被發現了,讓他去派出所“談談”。

唐渠是真的血壓一下子就高了,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因為他這一出假死的戲碼,自覺是天衣無縫的,而且還很為之得意。

而且,他知道,這事要是坐實了,他可就真的完了。

但他畢竟老奸巨猾,立刻想到一個辦法——拖。

他決定,先讓唐愛軍去。

他覺得,齊薇薇再怎麼鬨,再怎麼恨,對唐愛軍應該還有感情。

畢竟,她當初可是要死要活地要嫁唐愛軍的。

女人嘛,心軟,見到丈夫,說不定就鬆口了。

於是他把那兩封認罪書交給心腹小弟,仔細囑咐了他,讓他去找唐愛軍,把事情說清楚,讓唐愛軍帶著認罪書去派出所,跟齊薇薇談判——隻要齊薇薇保證不追究唐甜甜的事,就把認罪書還給她。而他,會保證唐甜甜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京市。

然而,這個小弟哪裡敢跟唐愛軍說唐甜甜詐死被發現了啊?

說了,不就證明自己之前冇找到人,忘了傳話嗎?

那可是……要倒大黴的!

所以他隻把兩封認罪書給了唐愛軍,含糊地說:“你爸讓你去紅星胡同派出所一趟,跟齊薇薇談一談。如果她保證不鬨了,就把這兩張紙還給她。其他的……你爸說……你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