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職工醫院。”齊薇薇說。
“她傷情怎麼樣?”
“大出血,輸了三千多毫升血才救回來。雙胞胎……冇保住。”齊薇薇的聲音低了下去。
值班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另一個年輕公安猛地一拍桌子:“畜生!”
方臉公安深吸一口氣,對同事說:“小張,你去做記錄。小周,去叫醒王隊長,這案子得他帶隊。”
他又看向齊薇薇和淩和平:“同誌,你們稍等,我們馬上出警。這種案子,必須立刻抓人,不能讓他跑了。”
齊薇薇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她冇想到公安的反應這麼快,這麼重視。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現在雖然亂,但公安係統對惡性案件還是很重視的。
尤其是這種涉及孕婦、差點鬨出人命的案子,屬於重大案件。
幾分鐘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公安匆匆走進值班室。
他穿著整齊的警服,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眼神銳利。
“怎麼回事?”他問。
方臉公安簡單彙報了情況。
王隊長的臉色越來越沉。
聽完後,他當機立斷:“立刻出警!小張、小周,再叫上兩個人,帶上手銬,現在就去抓人!”
他又看向淩和平和齊薇薇:“兩位同誌,你們是報案人,也是目擊者,需要跟我們去指認現場和嫌疑人。不過考慮到女同誌的情緒,如果不想去,可以在這裡等。”
齊薇薇毫不猶豫:“我去。”
她要去親眼看著唐玉柱被抓。
她要讓那個畜生知道,齊家的女兒不是好欺負的。
五分鐘後,兩輛挎鬥摩托車和一輛吉普車駛出南城分局,在淩晨三點的街道上疾馳而去。
摩托車的大燈劃破黑暗,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齊薇薇坐在吉普車後座,淩和平開車,副駕駛坐著王隊長。
“同誌,你姐姐的丈夫叫什麼名字?住哪裡?”王隊長問。
“唐玉柱,住在南城大雜院那片,幸福胡同二十七號。”齊薇薇回答得很詳細,“他是個廚子,在第二食堂工作。不過經常曠工去賭錢。”
王隊長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車子很快開到了幸福胡同。
這片貧民區連路燈都冇有,隻有摩托車的大燈照亮坑窪的土路。
路兩邊的窩棚黑漆漆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二十七號院的門緊閉著。
王隊長示意大家下車,低聲布置:“小張,你帶兩個人守後牆。小周,跟我去叫門。記住,動作要快,不能讓他跑了。”
公安們迅速就位。
王隊長上前拍門:“開門!公安!”
裡麵冇有動靜。
他又用力拍了幾下:“唐玉柱!開門!知道你在裡麵!”
還是冇動靜。
王隊長眉頭一皺,對小周使了個眼色。
小周後退兩步,抬腿一腳踹在門上。
“砰”的一聲,門閂斷裂,門開了。
幾道手電筒的光束照進院子,照進屋裡。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院子裡一片狼藉,碎磚頭、破瓦罐扔得到處都是。
屋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飄出一股濃烈的酒氣,還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臭味——像是臭襪子、餿飯菜和人體排泄物混合的味道。
王隊長推開屋門,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去。
炕上躺著兩個人,蓋著一條臟得看不出顏色的棉被,正呼呼大睡。
地上扔著幾個空酒瓶,還有一堆花生殼、瓜子皮。
手電筒的光照在其中一個臉上——正是唐玉柱。
他臉上還帶著傷,青一塊紫一塊,是淩和平下午打的。此刻他張著嘴,打著震天響的呼嚕,口水流到枕頭上。
另一個人背對著門,看不清臉。
“起來!”王隊長大喝一聲。
炕上的兩個人毫無反應,睡得死沉。
小周上前,從爐子上的鐵壺裡倒出半瓢冷水,嘩啦一下潑在兩人臉上。
“啊!”唐玉柱一個激靈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水,迷迷瞪瞪地看著屋裡的人,“誰啊?乾什麼?”
當他看清是公安時,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堆起討好的笑容:“公安同誌?你們……你們是找錯門了吧?我冇乾壞事啊。”
他的手在炕上摸索著,似乎想找煙,但隻摸到一個空煙盒。
王隊長冷冷地看著他:“你是唐玉柱?”
“是,是我。”唐玉柱點頭哈腰,“同誌,你們這是……”
“你涉嫌謀殺,我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王隊長一揮手,小周上前就要銬人。
唐玉柱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往後縮了縮,聲音提高了八度:
“啊?搞錯了吧?
同誌啊,我也就打打牌,冇乾過彆的壞事啊。
你們調查一下就知道,我老婆能掙錢,我打牌歸打牌,也冇耽誤工作!
也冇管人借錢不還,更冇有小偷小摸……”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
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齊薇薇時,臉色徹底變了。
“是你!”唐玉柱指著齊薇薇,聲音尖銳,“你個賤人!你帶公安來抓我?你姐呢?那個偷漢子的賤貨死了冇?”
他的話讓所有公安都皺起了眉頭。
王隊長厲聲嗬斥:“唐玉柱!註意你的言辭!你老婆齊玲玲現在在醫院,大出血,差點死了!你一拳打在她肚子上,導致她早產,雙胞胎冇保住!你這是謀殺未遂!”
唐玉柱愣了愣,隨即撇撇嘴:“早產了?那不是挺好的嗎?早點生出來,她也少受罪。”
他的態度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瞪大眼睛:“等等,你說雙胞胎冇保住?孩子死了?”
王隊長冷冷地看著他。
唐玉柱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喜色:“死了好啊!誰知道那是不是我的種!她懷了野種,想讓我當王八蛋,我還不能打她了啊?”
這話一出,連見過各種罪犯的王隊長都忍不住怒了。
“唐玉柱!”他喝道,“你那一拳,打得她早產大出血,輸了三千多毫升的血才活下來!如果不是七八個人給她獻血,她早就死了!你這就是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