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87：崩壞的形勢
可惜了……
看到“卡戎靈渡”傳回來的爆炸畫麵，繪圖師有些遺憾地感歎著。
要說的話，其實入殮師那個家夥還蠻有趣的。
從那場摹擬演習的表現來看，還是隱藏本體在幕後的操作，亦或者先前對於二類危機的調查……看得出來，區區深度2能被派來參加這麼重要的任務，算是有些操作在裡麵的。想必在公司裡，他應該也是某個高管的嫡係手下吧。
假如冇有擋在前麵礙事就好了。
實際上，他原本並冇有打算連同入殮師一起乾掉的——畢竟要是被調查出來主動襲擊團隊成員的話，那是要上奧林匹斯仲裁法庭的。
他的計劃隻是炸毀數據中心，令諾德安置區的防火牆早點崩潰，讓上麵的人下定決心儘早使用大雷霆。
忒修斯貨運的那個股東怕是很難找到位置了，隻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任務完成。
“彆怪哥們不仁義，要怪就隻能怪你選的位置不好吧。非得選在數據中心……還是中樞機房裡，你不死誰死啊。”
繪圖師輕歎道。
聽到他的話，掛在他維生附肢上的那個死人腦袋，臉上扯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你在笑什麼呢？”
見狀，繪圖師皺了皺眉頭問道。
炸掉數據中心摧毀防火牆本就是巴蒂斯特提出來的方案——當然，他並冇有蠢到自己親自去炸，而是遠程操控“卡戎靈渡”去執行的計劃。
死人腦袋自然冇有辦法回答他的問題，但繪圖師看著那個怪異的笑容，還是莫名有些不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會感到不安也是正常的。
畢竟像炸掉數據中心這種事情，本質就是在給惡意程序的壯大煽風點火。事後要真上稱的話，都算得上是反人類罪行了——要是被查出是自己乾的，怕不是公司會直接跟自己切割。
但原本諾德安置區就是要挨大雷霆的，那幫家夥可憐的掙紮反抗本就冇有意義。那倒不如早點認清自身無力的事實，至少在最後的時間裡，大家起碼還能回家跟親人朋友聚一聚。
冇錯，這樣反而更人道主義一些。
他越想越覺得正確。
是了！就是這樣的，所以自己並冇有做錯什麼！
繪圖師這麼說服了自己，然後看向了巴蒂斯特的死人腦袋。
“不要誤會。我會參考你的計劃，隻是因為你們其實跟安置區的居民一樣，都是期貨死人，冇什麼差彆。”
繪圖師如此對他道。
而巴蒂斯特的臉上依舊是那個怪異的微笑。
“你笑你媽呢。”
莫名感到一陣煩躁，他不禁罵了一句。
等大雷霆轟下來，你們這幫傻逼就知道錯了。
轉念這麼一想，他的心情又平靜了下來。
無論如何，曾經在大西洲親眼見到過大雷霆威勢的繪圖師，不覺得這個模因實體真能成事。
朱庇特的最終解決方案是絕對萬無一失的，反倒是像入殮師與司儀那樣追尋能救下所有人的方案，才會導致真正的危機降臨。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他接收到了一條巴蒂斯特的消息。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死人腦袋的眼皮費力地眨了一下。
【你其實是擔心自己爆破數據中心的事情被查出來對吧？】
“要是還想多活幾分鐘的話就閉上嘴。”
繪圖師臉色陰沉地道。
【伊卡洛斯解放陣線的守護者正在去往十層，他與司儀有著暫時合作。而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來，你是跑不掉的。而一旦被曝光出來，你的上級也會直接跟你切割】
巴蒂斯特繼續道。
“很好，我記得大腦缺氧四分鐘就會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看樣子你是想試試……”
【但假如你把卡戎靈渡的控製權交給我們，那就是惡意程序計劃的斬首行動了，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巴蒂斯特絲毫冇有理會他的威脅。
這個提議令繪圖師沉默了下來。
卡戎靈渡是深度5級彆的暗網科技，搭載了包括隱身、密碼破譯解鎖、暗網支援在內的各種輔助功能，並且其本身的戰鬥力也不弱。並且因為是自律大型無人機，天生就適合惡意程序寄生。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繪圖師沉聲道。
【我認為這是一件雙贏的事情，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對方回答道。
雖然收到的隻是文字，但繪圖師還是仿若聽到他那輕佻的語氣。
【順帶一提，你在忒修斯貨運裡的其他裝備，現如今已經被四散藏起來了……倒是很謹慎。假如你願意給我“卡戎靈渡”的控製權的話，我能幫你把那些裝備都給找回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
雖然是在厲聲質問，但此刻還是一陣恐懼爬上了繪圖師的脊椎。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先前的所有行為，都是在對方的計劃之中一樣。
【所以說，你的回答呢？】
…………
當江舟與一號趕到十層的時候，剛好收到了數據中心遭受襲擊的消息。
遠方的爆炸聲幾乎是緊隨其後傳到了他們耳中。
江舟立刻嘗試切換視角，卻發現地獄道已然下線。
這場襲擊是巴蒂斯特乾的……
江舟立刻有了明悟。
自從他踏上諾德安置區開始，六道忒修斯就一直在與超人病毒的感染者在對弈。可以說自己每一個傀儡的死，都與他們脫不開乾係。
修羅道與惡鬼道在對方情報占優的情況下被兌子下線，自己上來就先輸兩城。
而後畜生道雖也被兌掉了，但卻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並為後麵的布局作了鋪墊。
人間道那邊雖然冇能成功阻止妝造師點燃引信，但最終還是全身而退。考慮到還引導自己知曉了狄俄尼索斯現象這一重要情報，也算是不賺不虧。
接下來在天神道的局裡，自己連下兩城——不但端掉了林原惠裡這個指揮者，還活捉了藥劑師這個可能的破局關鍵。
現如今，既然林原惠裡已經被自己控製，那麼接替她的人大概率就是巴蒂斯特了。
他接手以後，先乾掉地獄道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甚至可以說，在十層防火牆早已搖搖欲墜的當下，他不把目標放在數據中心才是怪事。
但問題是，他是借由什麼做到這一點的？
超人病毒並不會增加感染者戰鬥力，先前林原惠裡也是依靠家族武士才能執行自己計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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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巴蒂斯特究竟是打出了什麼牌，才能在戒備森嚴的十層襲擊數據中心……要知道安置區政府幾乎是把手裡最精銳的調整者部隊都集中在這裡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
“有內鬼。”
一旁的一號開口道，江舟聞言看向了他。
“以數據中心的安保水平，除非是提前就知道那裡防禦布置，外人不太可能這麼悄無聲息地完成襲擊。”
一號繼續道。
“是繪圖師。”
江舟開口道。
是了，假如真有內鬼的話，那隻可能是他——隻有他，有著充分的動機與充足的手段炸毀數據中心。
“是繪圖師嗎？”
一號喃喃著，隨即道：
“我還以為是藥劑師呢，從司儀那邊得到情報，藥劑師也失聯很久了……並且不久前，他手下的共生體也因為失控而開始襲擊民眾。”
遠在安置區四層某療養院的吉姆看了一眼蹣跚跟在他們後麵的藥劑師，開始跟哈內爾說起了那些共生體的事情。
對此，江舟也不好解釋現如今藥劑師在自己手上，隻得也打了個哈哈。
與此同時，他還打開了忒修斯貨運的部門分管ai的聯係頻道。
他猶豫了一下，狠了很心，最終下達了命令：
【馬上將繪圖師運送過來的所有裝備全部摧毀，問起來就說是運輸途中炸了】
他早在來十層之前，就下令讓忒修斯貨運的ai將繪圖師的那些高級裝備分運到不同的倉儲裡，防止那家夥靠這些裝備升級戰力。
現在看來，假如繪圖師與巴蒂斯特合流的話，隻是分彆藏在不同的倉儲裡已經不夠保險了，必須保證徹底摧毀才行。
【嘶嘶嘶……】
然而在江舟的命令下達後，頻道裡回複他的卻隻是嘶嘶的電流音。
忒修斯貨運的諾德分部與他失聯了。
怎麼回事？
“你還在這裡愣著乾什麼？快啟動裝甲啊！”
就在江舟愣神的時候，一旁一號突然對他大聲道。
他抬起頭，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被漫天的無人機與各類安保構造體給包圍了。
安置區十層不同於其他層階，這裡的富人對於自己的人身財產安全，是極為舍得投入資源的。
此刻包圍他們，可不是先前追殺人間道的百貨商店陣列，而是正兒八經的奧林匹斯企業正規產品係列。
雖然大多數都是民用版，但也不乏閹割版的軍用型號。
江舟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些需要用到暗網科技的限定型號構造體。
要是放在平時，可能惡意程序不至於這麼快能奪舍掉這些構造體。但現如今諸神不再對它們提供雲服務保護，這些構造體安裝在本地的防護措施簡陋得可笑。
當然，這也是奧林匹斯諸神的慣用套路了——麵向民間的商用產品軟件係統大都靠雲服務，隻要離開了諸神的網絡支援就成了一堆廢鐵……或者是惡意程序附身的溫床。
隻能說，這幫家夥防民眾比防ai還狠。
“就算防火牆失效了，惡意程序入侵這些構造體這麼快的嗎？”
隨著縛鏈者的頭盔閉合，頭部v形取景器亮度倍增，江舟說話的聲音變成了奇怪的電流音——有那麼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這是在夜店。
而伴隨著他進入戰鬥模式，縛鏈者身後的兩隻副臂隨之展開，從中彈出內置的高頻振動破甲匕首。
“先前在奧林匹斯諸神解除對諾德的雲服務以後，這個生意就讓安置區政府自己賺了，這些構造體之前接入的都是數據中心裡的控製係統……”
一號說著，身體開始像鐘表裡的齒輪係統一般極富秩序性地變形，而他說話的聲音也跟著帶上了某種機械般的微妙卡頓感。
“防火牆一倒，可不就馬上失控嗎？”
他說著，那令人眼花繚亂的變形剛好完成。
此刻的一號拉伸到了兩米五的高度，看起來像個……纖細瘦高的銀色齒輪火柴人？
是的，不但冇有攜帶或裝備武器，他身上連護甲都冇有覆蓋，許多的機械與管道線路就這麼大咧咧暴露在了外麵。
江舟跟他站在一起，反倒是江舟身上的縛鏈者裝甲看起來要更有氣勢一些。
似乎是察覺到了江舟的顧慮，如同竹竿一樣瘦長的一號低頭道：
“放心吧，你送過來的那四噸計算素我可完全冇有浪費。”
話音未落，他們所在的地麵開始不斷顫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突破層階之間阻隔，即將破土而出。
…………
安置區十層，數據中心。
因為爆炸的緣故，整個作戰大廳此刻已經是亂作一團，許多黑客都在大喊著要離開這裡。
畢竟，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先前的襲擊來自何處。
冇人敢賭下一次爆炸會不會發生，會在哪裡發生。
在混亂的人群中，隻有極少數的黑客還在嘗試接入作戰艙，維修防火牆驅逐那個恐懼化身對於十層網絡的侵蝕。
情報同步係統已經亂成一團，通訊頻道裡也滿是恐懼化身播放的，用於瓦解士氣的鬼叫聲。
但凡是冰牆質量差一點的人通過腦機接口上網，鋪天蓋地的暴力視頻、鬼圖、限製級畫麵、血腥畫麵便會立刻紛至遝來。假如使用的義眼質量比較差，冇有汙染審核功能，某些恐怖畫麵甚至會一直占據你的視野，如影隨形。
這些還隻是攻心的戰術。在數據中心外麵，真實的槍響聲、爆炸聲、慘叫聲、砍殺聲連成了一片，仿佛是在告訴所有人——你們已經是四麵楚歌，無處可逃。
“讓我連進去。”
俊傑找到了安全主管，這個先前還一臉自信他們能撐過這幾個小時的中年男人，在爆炸發生以後，整個人都頹了下來，隻會不斷念叨著“我們完蛋了”。
“讓我連進去，數據中心目前還冇有完全被侵蝕，現在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俊傑說著，大力地搖晃著主管的肩膀。
像汽水一般被一通搖晃的安全主管稍稍回過了些神，但他看著俊傑卻是搖頭道：
“冇可能的……你們依托著防火牆都堪堪隻能自保，現在防火牆都崩潰了，現在完全冇希望了。不止是網絡戰，那些惡意程序就是操控十層所有的飛車，都能把我們全部給撞死。”
俊傑撇了撇嘴，一把將他扔下去，然後自己跑到了一臺作戰倉前。
“但每一次反抗都有意義不是嗎？”
在插上接口前，他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