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小心試試就逝世

觀景車廂內,螺絲咕姆立於觀景窗前,註視著窗外那場由無限夫長“傾情獻身”的、紛紛揚揚的粉色光雨。

“以純粹的物理衝擊,輔以……嗯,極具特色的模因修飾,如此高效地瓦解了一位同諧令使的投影。

星穹列車的行事風格,果然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令人欽佩的開拓之力。”

帕姆聽到這位聲名顯赫的智械天才的讚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頰微微泛紅:

“嘿嘿,哪裡哪裡帕,主要是對方……呃,顏色變得比較醒目,比較好瞄準,而且保護乘客和同伴,是列車長的職責帕。”

這時,賈昇湊了過來,視線在螺絲咕姆和停雲之間轉了轉。

“螺絲頭先生,我們繼續此前的話題,您怎麼和這位停雲小姐,一起過來了?”

螺絲咕姆轉向賈昇,金屬麵容上似乎流露出一種程序化的溫和笑意:“賈昇先生,許久不見。

此事說來話長。約兩個琥珀紀前,查德威克博士曾向我發出求助信號。而他所需要的特殊藥劑,需從阮·梅女士的一位朋友——餘清凃女士手中獲取。

為確保萬無一失,我來匹諾康尼前,先行拜訪了阮·梅女士的實驗室,並通過她聯絡到餘女士,成功取得了所需的‘解藥’。”

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停雲。

“至於停雲小姐……阮·梅女士得知我此行目的是尋找星穹列車,便委托我順路捎帶她一程。

據阮·梅女士所言,停雲小姐能自那場劫難中留存下一線生機與意識,亦是一場……不易的奇跡。而停雲小姐與列車組,似乎也有一段未儘的緣分。”

停雲適時地向前一步,對著賈昇,以及車廂內註意到她的眾人,再次欠身行禮,狐尾輕輕擺動。

“小女子停雲,多謝賈昇先生掛懷。星穹列車於仙舟羅浮之事,小女子雖未能親曆,亦有所耳聞。那絕滅大君幻朧,在諸位手上可是吃了不小的虧呢。”

她眼波流轉,掃過列車組的成員們,語氣真誠。

“往大了說,仙舟一場潑天危局得以化解;往小了說,諸位也算是間接為小女子……出了口惡氣。於情於理,小女子都該親自登門,向列車組的各位恩公道一聲謝。”

動作間,她衣袍領口自然垂落些許,露出了鎖骨處一片繁複而神秘的金色紋路。

那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閃爍,在車廂燈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與她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帶著一種屬於「毀滅」的殘酷美感,卻也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賈昇的目光捕捉到了那抹金色,他眯了眯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語氣帶著探究:“這是……?”

停雲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指尖輕輕拂過鎖骨處的紋路,臉上那完美的笑容淡去幾分,染上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與無奈:

“此乃……幻朧留予我的‘紀念’。肉身與精神皆被其毀滅,外貌、名姓乃至過往身份皆被竊取占據……

雖僥幸留存,但這毀滅的烙印,卻如附骨之疽,時刻提醒著小女子那場浩劫,並……蠢蠢欲動,試圖卷土重來。”

一旁的螺絲咕姆發出了一聲歎息:“這意味著,窮儘此生,停雲女士都必須與這枚烙印及其帶來的痛苦共存。未來的旅途,註定荊棘遍布,難言順遂。”

“啊?這……”

三月七微微瞪大眼睛,眸子裡充滿了震驚與同情,“那、那豈不是永遠都……”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她看著停雲如今平靜敘述的模樣,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覺得心裡悶悶的。

一旁的知更鳥雖然與停雲素不相識,但聽聞如此遭遇,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不忍之色,輕聲歎息:“命運無常,竟如此苛待……”

賈昇聞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從他口袋裡摸索了一陣,取出了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表麵光滑如鏡的碎片。

更引人註目的是,在這鏡麵碎片內部,一團濃鬱到極致的死亡芭比粉色火焰正在左衝右突,瘋狂撞擊著碎片內壁,卻被其上流轉的、複雜的紋路死死禁錮,無法掙脫分毫。

“喏,這個。”賈昇隨手將鏡麵碎片遞向停雲。

停雲看著那碎片中掙紮的粉色火焰,感受到一絲熟悉又令人憎惡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是……?”

“一點小小的‘戰利品’。上次仙舟之行,從那位不太愛遵守合同精神的幻朧小姐身上,合理剝離下來的一部分。關了一陣子,還挺活潑。”

他頓了頓,看向停雲,眼神裡帶著一種“你看這主意怎麼樣”的狡黠光芒:“我家的臨時工…嗯,就是那個不太聽話的女仆,單方麵違反了勞動合同,我這個做老板的,自然得找正主追討點賠償。”

“既然幻朧奪走了你的一切——名字、樣貌、過去……”賈昇晃了晃手中的鏡片,裡麵的粉色火焰撞得更凶了,“你不妨試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這裡麵關著的這部分‘她’,反向侵蝕,奪取主權。”

他目光掃過窗外的匹諾康尼夢境:“正好,借著匹諾康尼這地方‘同諧’的特殊性,萬事萬物皆可聯係、調和。成功率嘛……我覺得值得一試。怎麼樣,有冇有興趣反客為主,把失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拿回來嗎?”

停雲聽著賈昇這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眼眸中先是掠過極大的震驚,隨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她看著那鏡片中掙紮的粉色火焰,又感受著鎖骨處烙印傳來的隱隱悸動,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複仇渴望與重塑自身可能性的念頭,悄然滋生。

波提歐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忍不住插嘴。

“他寶貝的!說得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才是我們巡獵乃至宇宙通用的硬道理!搶他丫的!把那個幻朧搶得褲衩都不剩!”

格蕾妮無奈地拽了拽波提歐的衣袖,低聲道:“老爸……註意措辭。而且,這種方式……”她看向停雲,眼中帶著一絲擔憂,“風險未知,是否會帶來更深的糾纏?”

“……您此言,當真?”停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騙你又冇糖吃。”賈昇聳聳肩,“當然,具體操作可能需要點技術含量,最好再有幾位專業人士從旁協助,防止玩脫了。”

停雲低頭凝視著賈昇手中那塊封印著粉色火焰的鏡片,指尖微微顫抖。

那火焰雖被禁錮,卻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令人心悸的毀滅與瘋狂。

被幻朧吞噬、取代的痛苦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那金色的印記也仿佛隨之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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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賈昇的話,也像是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漣漪。

複仇的渴望?或許有。但更多的,是一種想要掙脫枷鎖、奪回自身命運的強烈意願。

一直與這毀滅印記痛苦共存,還是冒險一搏,嘗試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甚至反過來製約仇敵?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抬起頭,看向賈昇,聲音雖然輕柔卻異常堅定。

“幻朧予我之苦痛,小女子銘記於心。若能借此機會,以其之力反製其身,縱有風險,亦值得一試。”

她終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塊鏡麵碎片。碎片緊緊握在手中,如同握住了複仇的鑰匙。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鏡麵時,內部的粉色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種吸引,猛地竄動了一下。

她鎖骨處的金色紋路也隨之亮起微光,兩者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無形的共鳴。

停雲感受著碎片中傳來的微弱抵抗與同源般的吸引,輕聲道:“隻是,具體該如何操作,還需從長計議……”

賈昇滿意地看著停雲接過碎片,拍了拍手:“放心,操作指南什麼的,等這邊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完,我們再慢慢研究。反正匹諾康尼現在‘同諧’的力量到處都是,環境正合適。”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窗外尚未完全平息的粉色光雨,以及信使身上那依舊澎湃的粉色憶質。

星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總覺得……幻朧好像又要倒黴了。”

……

而另外一邊的匹諾康尼大劇院內。

喧囂與騷動似乎被隔絕在外,依舊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寧靜。那位神秘的青年終於將手中那杯加了過量小料的奶茶喝完,發出滿足的歎息。

他麵前投射的光屏上,畫麵正定格在星穹列車以蠻橫姿態將粉色無限夫長創碎成漫天光雨的瞬間。

青年咂咂嘴,仿佛在回味奶茶的甜膩,又像是在品味剛才那荒誕至極的一幕。

他敏銳地感知到,周圍彌漫的秩序力量,雖然依舊屬於“同諧”的範疇,但其內核似乎發生了一些細微卻本質的變化。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天環邊緣還在頑強掉著金屑的星期日:“見到這種場景,你還是要試試?哥們,聽我一句勸,當心試試就逝世啊。”

星期日緊抿著嘴唇,目光掃過光屏上定格的列車撞角特寫,以及那揮之不去的粉色光屑,眼中閃過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若是明知不可為而不為,那這世界,將永遠停滯在既定的悲劇之中。總需要有人去嘗試打破,哪怕代價慘重。”

青年聞言,挑了挑眉,最終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行吧,你有你的堅持。”

他不再多言,利落地從舒適的椅子上起身,然後朝著星期日隨意地揮了揮手,“那就……祝你好運咯,希望下次見麵,你還能全須全尾的。”

星期日註視著青年離開,沉默著喝完了麵前杯中最後一口已然涼透的茶水,任由濃鬱的苦澀滋味在舌尖蔓延,卻遠不及他心中的沉重。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片夢境中所有的紛亂、所有的“不諧”,連同那些刺眼的粉色,一同吸入肺腑。

隨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再無猶豫,隻剩下決絕。

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萬人同唱的諧樂驟然在匹諾康尼的每一個角落奏響。

那不再是往常柔和安撫的旋律,而是帶著一種強製、收束、意味的宏大樂章。

整個匹諾康尼,每一個角落,無論是沉浸在美夢中的遊客,還是惶恐不安的居民,甚至是夢境本身流淌的憶質,都在這瞬間被強行納入了這統一的諧樂之中。

天空中,地麵上,建築間……所有飄散的、蘊含著被模因汙染的同諧之力與無限夫長殘骸的粉色光雨,瞬間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在半空。

緊接著,它們受到牽引,化作無數道粉色的溪流,瘋狂地朝著星期日所在的位置——匹諾康尼大劇院湧去。

磅礴的、混雜著粉色的力量如同旋渦般被星期日強行吸納、同化。

他腦後的天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試圖壓製、淨化那頑固的粉色,卻使得表麵的金漆剝落得更加迅速。

底下的死亡芭比粉基底愈發清晰地暴露出來,與吸收而來的粉色力量交相輝映。

星期日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卻又充斥著“雜質”的力量,目光掃過那些被他聚攏而來的粉色光流,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隨即被更深的決絕所覆蓋。

“力量已被汙染,形態不免會……”

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與自嘲。

但事已至此,彆無選擇。

借助這強行吸納的、屬於無限夫長的力量,再加上以自身為祭品的儀式……

他張開雙臂,如同要擁抱整個匹諾康尼的天空。金色的光芒與粉色的流彩在他身上交織、碰撞、融合,最終化作一道衝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中,他的形體發生著劇烈的變化,氣息節節攀升,超越了令使的界限,向著更高的層次邁進。

一個恢弘、帶著萬千回響、卻又隱約摻雜著一絲不和諧底噪的聲音,如同宣告般,響徹了整個夢境:

“以秩序之名,統禦萬籟——”

“眾讚的調弦師——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

然而……

在這尊名為“多米尼克斯”的齊響詩班巨人那原本應該是純粹金色或白金色的神聖裝甲上,如同潑灑油漆般均勻地覆蓋著……死亡芭比粉的色塊。

尤其是在關節、肩甲等醒目位置,那粉色尤為刺眼,甚至隨著能量的流動,還在不斷閃爍著詭異的粉光。

星期日:“……”

他看著自己召喚出的用以篡奪同諧之力構築永恒樂園的多米尼克斯、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心底,終於壓製不住某位,發出了一陣幾乎要衝破他理智防線的爆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了!老日你這、你這造型……哈哈哈哈!

史上第一尊粉紅色的齊響詩班!‘眾讚的調弦師’?我看是‘眾嘲的調色盤’吧!哈哈哈哈哈!同諧星神看了都要沉默!這匹諾康尼……真是,真是太有樂子了!哈哈哈!】

星期日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