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第二個建議
白日夢酒店的客房內。
賈昇聽著隔壁那愈發激烈、近乎是要拆家般的打鬥聲,眉頭跳了跳。
他剛想站起身去看看情況,卡芙卡已經優雅地站起身,順手將舔著爪子的艾利歐抱進懷裡,另一隻手則拉起了還在揉著手腕、滿臉寫著“這破地方我一秒也不想多待”的銀狼。
“隔壁的‘晨間鍛煉’相當激烈,我們也該告辭了。”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微頓,回眸對著賈昇展露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在離開前,這是我的第二個建議——”
賈昇動作一頓,看向她。
“那位名為黑天鵝的憶者,在此後會向你索要一枚意外送錯的光錐。而那其實是一份星圖。直接給她,那就是你們的下一站——永恒之地,翁法羅斯。”
卡芙卡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感慨:“說真的,那位憶者還真有點救世主的天賦,如果不是她的誤打誤撞的出手,銀河的命運或許就會在岔路口滑向一個不可逆的終末。”
接著她話鋒陡然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算的上凶狠的銳光,與她平日從容的姿態截然不同:“但是,如果她要提出的是……前往琉璃光帶,那片屬於悲悼憐人的舞臺……”
卡芙卡的語調拖長,聲音陡然轉冷:“那麼,不要猶豫,直接打斷她的雙腿,丟出列車。”
賈昇:“?”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懵逼,大腦似乎在處理這條過於跳躍且凶殘的信息。
打斷……憶者的腿?這又是什麼新型避險指南?
看著賈昇臉上清晰的問號,卡芙卡好心地補充解釋道:“因為在那裡,你們會遇到絕滅大君——「焚風」。那可真是差到不能再差的選項了。”
她說著,目光瞥向那麵傳來打鬥聲的牆壁:“阿刃就是去告訴他這個的,看來……溝通得不太順利。”
就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語,亦或是溝通確實激烈到了極致——
“轟隆!!!”
一聲巨響,客房與隔壁相連的牆壁轟然坍塌,碎石煙塵彌漫中,一道身影顯現。
丹恒,或者說,是顯化了持明本相,周身縈繞著蒼青龍影的「飲月君」手中托舉著重淵珠。
而在他對麵,原本堅實的牆壁上刃被「擊雲」貫穿了胸膛,死死地釘在了殘存的牆體之上,動彈不得。
然而,這足以致命的創傷似乎並未帶來預想中的終結。被釘在牆麵上的刃身軀猛地一顫,如同溺水者恢複呼吸般,胸膛再次劇烈起伏起來。
緊接著,他猛地抬起手,握緊穿透自己身體的擊雲槍杆,肌肉賁張,硬生生將其從體內和牆體中拔出。
傷口處肉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
他反手就將那柄沾染著自己鮮血的擊雲,如同投擲標槍一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擲向了丹恒。
卡芙卡看著這一幕,臉上並無意外,隻是輕輕喚了一聲:“銀狼。”
早已準備好的銀狼迅速抬手。指尖在空中飛快劃動,湛藍色的數據流光瞬間將卡芙卡、艾利歐以及她自己包裹。
空間一陣細微的扭曲波動,三人一貓的身影迅速淡化、閃爍,隨即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丹恒麵色不變,隻是微微抬手,那柄蘊含著狂暴力量投擲而來的擊雲,在距離他眉心尚有寸許之地時,便如同撞入無形的水波,速度驟減,最終被他輕描淡寫地握在了手中。
槍身嗡鳴,殘留的力量震得他掌心微微發麻。
他手腕一翻,將擊雲收起,目光越過牆壁的缺口,落在了隔壁房間、頂著一臉新鮮血道子、表情還有些懵的賈昇身上微微蹙眉:“冇事吧?”
賈昇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結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嘶——冇事,一會就長好了。就是這貓撓人好疼啊,跟帶了破甲似的,也不知道匹諾康尼有冇有打狂犬疫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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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了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三月七和星各自抄著冰弓和炎槍,一臉緊張地衝了過來,顯然也是被剛才那連番的巨大動靜吸引來的。
當她們看到幾乎完全坍塌一片狼藉的房間時,都愣了一下。
丹恒看向趕來的同伴,目光尤其在星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青灰色的眼眸中,神色顯得有些複雜難言。
刃描述的那個列車組近乎全滅的未來……
那畫麵如同冰冷的陰霾,悄然籠罩在他心頭。
……
視線轉向另外一邊……
星核獵手的飛船內,伴隨著一陣數據流波動,利用以太編輯傳送回來的幾人顯出身形。
流螢依舊安靜地躺在醫療艙內,生命體征還算平穩。
可在沉睡中,她的眉頭也微微蹙起,承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卡芙卡走到醫療艙旁,靜靜地看著裡麵的流螢,眼中透出些許的擔憂:“被帶往流夢礁算一次,星穹列車和神主日的碰撞算一次,她的‘死亡’……還差了一次。”
銀狼憤恨地撓了撓自己那頭因為各種各樣意外亂糟糟的頭發,語氣煩躁:“花火那個樂子人果然靠不住,嘴上說得天花亂墜,關鍵時刻掉鏈子,被愉塔玩弄於股掌之間。看來隻能趁著我們還在匹諾康尼,找機會再安排一次了。”
卡芙卡揉了揉眉心:“不急,星穹列車距離離開匹諾康尼還有一些時間,總會有合適的節點。”
說著,卡芙卡摸出自己的終端,操作了幾下,將一份文件發送給了銀狼:“這是此前被那小家夥評價為‘時效性不行’的劇本整版。”
銀狼接收文件,快速打開,一目十行地瀏覽起來。
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的瞳孔逐漸放大,最終難以抑製地流露出震驚之色。
雖然此前在酒店房間裡,她已經從卡芙卡口中聽到了部分關鍵信息,但當她親眼看到這份詳儘描繪了此後發展、結局慘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劇本時,仍舊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銀狼猛地抬起頭,看向卡芙卡,語氣充滿了不解:“為什麼不把翁法羅斯的真相直接告訴他?有他那離譜的‘祝福’在,說不定一個願望下去就……”
卡芙卡輕輕地搖了搖頭,打斷了銀狼的話,神色是少有的嚴肅。
“在未產生真實交集之前,那份稱得上萬年的史詩,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串素不相識的數據、為了黑塔的安全,他最直接、最可能采取的做法,或許就是動用他那不講理的能力,直接毀滅那臺‘權杖’。”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雖然和黑塔有些小小的過節,但即使是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人美心善。
而和她相處許久,又未曾被她厭棄的賈昇,骨子裡和她屬於同一類人。隻要真正參與其中,他就絕對不會置之不理,雅利洛時就已經有人替我們驗證過了,不是嗎?就如開拓的命途——探索、了解、建立、連結。”
“最重要的是……因為他的‘特殊性’。我們不能確定,博識尊早已錨定的未來,與他的願望正麵碰撞,究竟會造成什麼後果。劇本可以推翻重寫無數次,但真正登上舞臺、改寫命運的機會,隻有一次。我們……絕不能冒這個險。”
一旁正在優哉遊哉舔著爪子、梳理毛發的黑貓,一聽到“劇本推翻重寫”這幾個字,瞬間聯想到了某個白毛小子提出的“一天催四次”、“kpi考核”、“例會周會季度會”的恐怖場景。
黑貓渾身的毛發“唰”地一下炸開,整隻貓都弓起了背,喉嚨裡發出極度不愉快的“嗚嗚”聲。
卡芙卡摸了摸炸毛的黑貓,目光投向飛船舷窗外的浩瀚星空。
“也許這一次,會是一個不同以往的、無需麵對道彆和失去的……浪漫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