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物歸原主

黑塔空間站主控艙段通往月臺的走廊上,賈昇雙手插在口袋裡,步履輕快地走著,顯然心情極佳。

月臺處,升級改裝後的星穹列車靜靜停泊著。

升級改裝後、整個車體都包裹在晶瑩厚重琥珀色晶壁中的星穹列車,安靜地停泊在那裡,流線型的車身在空間站燈光下折射出溫潤而磅礴的光輝,無聲地訴說著其堪稱離譜的防禦力。

星正站在列車旁,單手叉腰,手指點著幾個勤務機械,將一大堆看起來五花八門的建材和裝飾品運上車廂。

她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甚至帶著點其實隨便弄弄就行的敷衍。

儘管在旁人看來,她那個用幾個結實紙箱子拚湊成的“床”已經頗具特色,且她本人似乎也覺得倒也冇那麼必須,但在三月七和帕姆的聯合督促下,這項工程還是啟動了。

三月七儘職儘責地跟在旁邊,手裡拿著個小本本核對,一邊核對清單,一邊用警惕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被搬上車的箱子。

她要防止某位灰發同伴又中飽私囊,同時也嚴防采購一些諸如“航天級防水布”、“超耐磨複合板材”之類聽起來就跟溫馨臥室毫不相乾的東西來糊弄了事。

看到賈昇走過來,三月七暫時從監工的角色中脫離,衝他揮了揮手:“剛剛一大群人,烏泱泱的,個個臉上笑開了花,嘴裡還哼著歌,就這麼搭著飛船走了。空間站這是……集體放假了?”

賈昇點了點頭,走到近前,目光掃過那些裝修材料:“對,放假了。我老媽要進行‘覲見實驗’,需要清場。”

“哦——難怪他們那麼高興,跟過年似的。”

三月七恍然大悟,隨即摸出自己的終端看了看時間,“列車長說啦,一個係統時後出發前往仙舟「羅浮」。你要還有什麼事冇辦,就趕緊去,我在這兒看著她!”

“行,辛苦了。”賈昇應了一聲,邁步走上了列車。

觀景車廂內,氛圍一如既往的溫馨,隻是多了一道無法忽視的、極其紮眼的風景線。

黑天鵝,這位優雅神秘的憶者,此刻正慵懶地斜倚在沙發上。

與最初登上列車時那份刻意保持的疏離與拘謹不同,她現在顯得相當放鬆。

一身死亡芭比粉的華麗長裙與她成熟知性的氣質形成了強烈反差,卻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

她纖長的手指優雅地端著一杯色澤瑰麗的酒液,輕輕搖晃著,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跟著這輛列車,她收集到的記憶無論是從戲劇性、稀有度還是能量層級來看,都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其效率和質量都遠非她以往獨自漫遊銀河時可比,讓她覺得身上這點微不足道卻極其醒目的彆樣顏色,在如此“豐厚”的回報麵前,似乎……倒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隻要不照鏡子。

然而,當她的視線無意間瞥向車窗外那座被琥珀晶壁籠罩、安靜得有些過分的黑塔空間站時,眼角還是會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一下。

那裡麵……可是有著她畢生難忘的、混合著社死、震驚與某種世界觀被強行拓寬的複雜回憶。

如非必要,說真的,她這輩子都不太想再次踏上黑塔空間站的地麵。

因此,即使列車停靠在此,她也寧願一直留在車廂裡。

見到賈昇徑直朝自己走來,黑天鵝從短暫的出神中回過味,衝他微微頷首,往沙發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個位置。

兩人的初見實在太過……刻骨銘心。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的另一種詮釋了。

賈昇毫不客氣地坐下,開門見山:“黑天鵝女士,幫個小忙?”

黑天鵝眨了眨眼,眼眸中適時地流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疑惑,等待著下文。

賈昇抬手指向窗外的星:“她正忙活著裝修自己的房間。受此啟發,我在離開前,也想給空間站搞點‘小裝飾’。”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懷念和惡作劇的笑容:“不過嘛,空間站的外殼被琥珀王祂老人家傾情讚助,重新加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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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層殼子硬得離譜,想往上添點東西,常規手段有點麻煩。所以,想拜托你用憶質,把我準備的‘小禮物’粘上去。”

黑天鵝:“……”

她端著酒杯的手頓在了半空。

給被存護星神親手加持過的空間站外殼做裝飾?這想法本身就很大膽,很“賈昇”。

她沉默了幾秒,凝視著賈昇,試圖從他那張寫滿了“我很真誠”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很遺憾,冇有。

她輕輕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緩緩開口:

“……我親愛的‘粉紅回憶’締造者,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所謂的小裝飾,具體指的是什麼?”

直覺告訴她,這家夥口中的“小裝飾”,絕對、絕對不可能是隻是尋常意義上的裝飾品那麼簡單。

賈昇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甚至帶著點純良無害的味道:“我保證會是一份很獨特的回憶,要不要試試看?”

“我可以儘力一試。憶質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繞過物理規則的束縛進行附著,但能否在星神之力加持的表麵長久留存,我無法保證。”

黑天鵝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隻是……在這之前,我想向你討要一樣東西,作為……嗯,一個小小的交換,可以嗎?”

賈昇一副“我懂”的表情,爽快地擺手:“應該的,總不能讓你白忙活。”

黑天鵝坐直了身體,語氣認真了些:“此前我作為賠禮送來的那批光錐中,誤打誤撞,摻進了一張對我個人而言十分重要的收藏品。不知……”

賈昇看著她,了然地點了點頭,十分乾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打流光溢彩的光錐,像洗牌一樣“嘩啦”一下鋪在桌麵上:“喏,都在這兒,你自己找找看是哪張?”

黑天鵝的視線迅速掃過桌麵,最終牢牢鎖定在一張造型獨特、泛著奇異華光、中心有著莫比烏斯環圖案的光錐上。

她伸出帶著芭比粉色手套的手指,輕輕將其點出:“就是這張。”

賈昇拿起那張光錐,也冇多問,直接遞給了黑天鵝:“物歸原主。”

黑天鵝接過光錐,小心地收好,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如釋重負的微笑:“多謝。”

她接過光錐的瞬間,指尖微顫。

一股暖流順著接觸點湧入她的憶質,此前因為強行剝離模因病毒而缺失的、關於這張光錐來源與內容的些許記憶碎片,瞬間被補全、清晰,一種失而複得的充實感讓她輕輕籲了口氣。

黑天鵝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但很快便被掩飾過去。

交易達成,氣氛更加融洽。

賈昇像是隨口提起般,繼續說道:“說起來,羅浮演武儀典與匹諾康尼那邊的事情收尾後,我們也該為下一站開拓的目的地考慮了。黑天鵝女士你作為見多識廣的憶者,行走星海,閱曆豐富,有冇有什麼推薦的好去處?”

就在賈昇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廂另一邊的丹恒,雖然視線依舊落在手中的終端上,但他耳朵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動,所有的註意力已然全數集中到了賈昇與黑天鵝的對話上。

他那隻空著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節卻已微微繃緊。

掌心之中,溫潤的重淵珠悄然浮現,龍尊之力悄然流轉,引而不發。

琉璃光帶……

刃所描述的那個列車組近乎全滅的慘烈結局,如同冰冷的警鐘在他腦海中回蕩。

丹恒暗自決定,哪怕隻是從這個憶者嘴裡蹦出一個與“琉璃光帶”或“悲悼憐人”相關的字眼,他就要立刻行動,毫不猶豫地——

打斷她的雙腿,丟出列車。

那張蘊含著遠超其表象重量、記錄了一個世界往昔與秘密的光錐,在賈昇手中兜兜轉轉了許久後,終於又回到了原主人黑天鵝的手中。

命運的織線,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已悄然泛起了一圈細微卻註定影響深遠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