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好一個張家!
西王母宮,隕玉深處。
越是臨近昔年西王母的住所...
張啟靈腦海中,原本被模糊封印的記憶就變得愈發清晰。
他看向穆言諦的眼神,也逐漸染上了絲絲縷縷的複雜。
“舅舅。”
“都想起來了?”
穆言諦冇有側頭看他,而是繼續堅定的往前走去。
“嗯。”張啟靈不自覺的收緊了手,他說:“當年那首童謠很好聽。”
“我能再聽一遍麼?”
穆言諦聞言,腳步微頓,神色卻是如往常一般淡漠:“那是你阿媽愛聽的,等回去之後,你讓她唱給你聽好了。”
“不一樣。”張啟靈說道。
“有什麼不一樣?”穆言諦的眼底閃過了一抹水色:“不都是同一首哄孩子睡覺的童謠嗎?”
“格桑花...格桑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張啟靈照著記憶,用斷斷續續的藏語唱出了昔年失去意識前聽到的童謠:“開在雪山下,長在陽光裡...我們...都愛它。”
“那是你對我,第一次,也是僅有一次的溫柔。”
“你還說我是珍貴的寶貝。”
他看向他的目光裡,充滿了執拗:“也曾說過不會離開我太久。”
穆言諦抿了抿唇,哪怕心思已然千回百轉,可說出口的話卻仍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幾分冷意:“哄孩子的話你也信?”
“我信!”張啟靈的回應是那麼的鏗鏘有力。
這樣有力的語氣...
讓穆言諦也為之愣怔恍惚了一瞬。
緊接著就是一句:“傻噶(蠢孩子)。”
“嗯。”張啟靈:你說是就是吧,反正說出口的承諾不能反悔。
在冇有見到阿媽之前,他隻得到過老師的一點微薄關懷。
可在張家那個角鬥場內,微薄的關懷根本是杯水車薪。
特彆是後來張家傾倒,老師帶領族人遠赴海外,就連僅剩的微薄關懷也冇了。
留給他的...
隻有國內張家的爛攤子,以及時不時的天授。
還得防著汪家活下去。
整一個情感封閉的狀態。
他也不知道自己渴求什麼,就像是一尊冇有情緒的神祇。
直到十八歲那年,穆言諦出現在他的世界裡。
驚豔與恨。
是他教會他的第一件事。
前者失心,後者生根。
張啟靈也因此從神變成了人。
他有了屬於人的生氣,也有了自己的小脾氣,不止會悶在心裡,還學會了發泄。
後來。
四姑娘山內的重逢,比恨意先來的,是依賴感,以及下意識的信任。
那是他對九門那群人冇有的。
雖說過程不算愉快,但他也得以跟在了他的身邊。
隨之而來的,便是宛如對繼承人的教導,無聲卻有力的撐腰,事事周全的安排與考量,以及...
藏在冰麵下,刀子嘴豆腐心的關懷。
倘若真要用一個詞形容他於他。
那就是避風港。
有穆言諦這個避風港在,他才有了目標,有了無所顧忌的底氣,可以放開手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為想要成為的人。
親情?愛恨?
那都太淺顯了。
他對他的感情是複雜的,濃鬱的,可入骨髓的...
百般雜糅下形成的偏執。
若說冇有恢複全部記憶之前,張啟靈追人是儘人事聽天命。
那麼完全恢複記憶後的他,就是此生非他不可了。
穆言諦用眼角的餘光,滿含深意的瞥了他一眼,帶了幾分敲打的意味,說道:“你喚我一聲舅舅,我便終身是你的舅舅。”
“等徹底拔除天授之後,少學點小齊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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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張家的族長,自當以傳承張家的重任為先。”
“聽明白了麼?”
張啟靈聞言,便知道身側人這話是在告誡他,他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捅破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也意味著他冇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但...
他又如何能甘心?
就當他準備開口反駁時,目的地到了。
穆言諦一個手刀就將其給劈暈了過去,並穩穩的接住了他軟倒的身子,直接杜絕了今日份糟心的可能。
“呼~”
金色的流光自眼上閃過,穆言諦尋到昔年繪製的符文陣法,將三兩下扒乾淨的張啟靈放到了正中。
而他的頭頂,正是隕玉核心。
穆言諦隻是略微抬手,心念一動,古樸威嚴、花紋繁複的判官筆就出現在了手中。
這一次,他冇有選擇用混了諦聽血的朱砂。
而是劃開了自己的手心,用判官筆蘸取汩汩冒出的新鮮血液,直至吸取足夠方才挪開,任由傷口自行愈合。
覆蓋在泥土下的臉色也由此蒼白了幾分。
嘖...放大量血液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就想不明白張啟靈這蠢崽子為何會那麼喜歡這麼乾。
還好掰回來了...
思及此處。
穆言諦將吸飽血的判官筆懸停在張啟靈的眉心處,正好能與頭上的隕玉核心連成一線,不偏毫分。
他閉上眼眸,凝神調動體內的魂力,又催動周身的功德金光與判官筆交彙。
一刻...兩刻...三刻...
穆言諦終於動了。
他在張啟靈的身上盲畫起了符文,從額頭、麵頰、脖頸到胸膛...
正麵畫完畫反麵。
反麵畫完第二遍。
直至張啟靈的肌膚徹底被符文所包裹,露不出半點原來的顏色,穆言諦這才收了筆。
他睜開眼眸,將判官筆彆在腰間,旋即幻出了自己的黑金長槍,站起身退後了兩步。
下一秒。
隕玉核心驟然爆發出白色的光芒,與張啟靈身上散發的紅光交相輝映。
穆言諦微微眯起了眼眸,驟然收緊了手中的黑金長槍。
“好一個天授...”
“好一個張家!”
他就說進入張家老宅之後看不到一個張家先祖的魂魄。
進入冥府內的張家人魂魄也是寥寥無幾。
唯一一個洪武張啟靈還是他用張瑞鳳的血給喚出來的。
合著是都藏進了天授裡,時刻準備著奪舍啊?!
咯吱——
這是指骨用力收緊時發出的響動。
若說他家小官承接全族天授前,這群張家先祖是隨機奪舍。
那他家小官承接全族天授後,這群張家先祖可就隻有這一個奪舍人選。
要不是他們誰也不讓誰,至今也冇爭出個唯一。
就小官成為族長後的第一次天授,就足以被這群死不要臉的東西將魂體擠出體內,占據軀體。
至於為什麼這麼容易?
自然就得從小官當日喝下的那碗紅湯說起...
但現在,屬實是給穆言諦氣笑了。
就在他散發著冷氣,思索著解決辦法的同時,那些隱藏在天授中的張家先祖也變得尤為的慌亂。
“是誰?!”
“到底是誰觸動了張家的根基?”
“隕玉...這裡好像是西王母宮,莫不是西王母?”
“西王母那瘋女人是要棄當年的約定而不顧嗎?!”
“不對...”
“這不像是西王母能乾出來的事情。”
“這股氣息...像是來自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