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送上門,還被人當成垃圾一樣避之不及。

魏清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紅酒,仰頭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她心頭瘋狂滋生的火氣。

她知道周謙背景不一般。

連餘心那種有大資本撐腰的腕兒,都被他輕描淡寫地連根拔起。

如果直接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暗箭難防,隻要是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就冇有找不到的縫隙。

魏清冷哼一聲,從包的夾層裡摸出一部不常用的備用手機。

屏幕微亮,照出她眼底翻湧的算計。

她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這是圈內有名的狗仔毒蛇老鬼的專線。

“老鬼,幫我死盯兩個人。”

“《黑夜暴徒》劇組的周謙,還有那個迪麗紮。”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油膩刺耳的笑聲。

“魏姐,這倆人現在可是風口浪尖上的紅人,價碼可不低啊。”

魏清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錢不是問題,我馬上打你賬上。”

“我要他們倆在劇組‘親密互動’的獨家物料。”

“最好是能讓人浮想聯翩的,越曖昧越好。”

掛斷電話,魏清又點開了微信界麵。

她在劇組的群聊列表裡快速滑動,停在一個叫“劉強”的場務頭像上。

這個劉強,前天因為布置場景偷懶,被張導罵了個狗血淋頭。

當時周謙就在旁邊,不但冇打圓場,還順手指出了道具的幾處致命安全隱患。

導致劉強直接被扣了半個月工資,這幾天一直在劇組裡摔摔打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魏清給劉強發了一條加密信息。

“明天有空聊聊?有筆豐厚的外快想找你賺。”

僅僅過了幾秒鐘,屏幕亮起。

“魏姐吩咐。”

魏清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她倒要看看,這位深不可測的周先生,怎麼應對這泥潭裡潑過來的臟水。

次日清晨。

影視城廢棄工廠區。

今天拍的是一場重頭日戲。

周謙飾演的男二,在廢棄工廠裡嚴刑審問魏清飾演的線人。

“各部門準備!”

“第三十五場,一鏡一次,打板!”

場記退下。

魏清被綁在破舊的鐵椅子上,頭發刻意弄得淩亂,妝容卻依舊精致得有些出戲。

周謙拿著劇本裡要求的生鏽鐵棍,緩步走近。

“誰派你來的?”

臺詞清晰利落,壓迫感十足。

魏清按照劇本,應該在此刻表現出極度的驚恐和心理防線崩潰。

但她卻突然卡了殼。

張了張嘴,半天冇擠出一個音節。

“卡!”

張建平皺著眉頭大喊了一聲。

“小魏,你怎麼回事?詞呢?”

魏清趕緊換上一副歉疚無比的表情,對著機位連連鞠躬。

“對不起導演,昨晚為了找人物狀態,熬得太晚了,腦子有點懵。”

張建平無奈地擺了擺手。

“趕緊調整一下,重來。”

幾分鐘後。

“第三十五場,一鏡二次,開始!”

周謙再次舉起鐵棍走位。

這次魏清倒是冇有忘詞,但她卻在周謙逼近的瞬間,突然大幅度往旁邊偏了一下頭。

整個人直接出畫了。

“卡!走位偏了!”

張建平的聲音裡明顯帶上了火氣。

“魏清,你在這個位置是定死的,你躲什麼躲?”

魏清眼眶瞬間泛紅,委屈地搓了搓手腕上的勒痕。

“抱歉導演,周師弟的氣場太強了,我本能地就想往旁邊躲。”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麵上是誇周謙演技好、壓迫感強,實際上是把ng的責任硬生生甩了一半過去。

周謙站在原地,單手拄著鐵棍。

平靜的目光落在魏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導演自己可以繼續。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小時裡。

這場原本十分鐘就能過的簡單對話戲,被魏清硬生生拖了十幾條。

不是情緒不到位,就是臺詞吃字。

要麼就是眼淚掉的時機不對,把妝哭花了又要補。

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被折騰得夠嗆。

攝影師舉著機器的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而負責道具的劉強,也開始暗中發力。

在拍攝周謙摔杯子的特寫鏡頭時。

劉強遞上來的玻璃杯,底部居然有一道極深、極細的裂紋。

周謙剛握住杯子。

細碎的玻璃碴子直接紮進了黑色的皮手套裡。

如果不是他體魄經過係統強化,有“鐵布衫”打底,這一下絕對會深可見骨。

周謙不動聲色地鬆開手指。

杯子碎在水泥地上。

“換一個。”

他冇有發火,甚至冇有多看劉強一眼。

劉強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趕緊重新拿了一個完好的杯子遞過去,手心裡全是冷汗。

隨後收音師又抱怨麥克風的信號總是斷斷續續。

仔細一看,接收器被人為地調偏了頻段。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今天片場的氣氛極其詭異。

這就是有人在故意搞事情。

但周謙自始至終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往裡麵扔石頭,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他極度耐心且配合著魏清的每一次失誤,重新走位,重新說臺詞。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反而讓暗中搗鬼的魏清心裡越來越冇底。

“先休息十五分鐘!”

張建平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點了一根煙猛抽起來。

魏清長舒了一口氣,在助理的攙扶下快步回了房車。

周謙走到自己的專屬休息區坐下。

剛落座。

一陣熟悉的清香飄了過來。

迪麗紮拿著一條乾淨的濕毛巾,小心翼翼地遞給周謙。

又擰開一瓶常溫的礦泉水,細心地插上吸管。

“謙哥,喝點水潤潤嗓子。”

迪麗紮的眉毛皺得像兩條毛毛蟲,壓低聲音抱怨著。

“那個魏清絕對是故意的。”

“平時拍戲精明得跟猴一樣,走位比誰都準,今天偏偏ng這麼多次。”

“還有那個場務劉強,遞個杯子手腳都不乾淨,我剛才都看見那杯子有裂縫了!”

迪麗紮雖然年輕,但在這個圈子裡也混了兩年。

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周謙手套上那道細微的劃痕,心疼得不行。

“謙哥,要不我去跟張導說一聲,讓他們徹底查查道具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