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拍攝老百姓

他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蜷縮在牆角,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那些疤痕有的是針孔,有的是刀傷,有的是燙傷,縱橫交錯,觸目驚心。他的一條腿已經不翼而飛,傷口處還在流著膿水,散發著陣陣惡臭。他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死去。

他看到一個年輕的母親,懷裡抱著一個已經死去的嬰兒。那個嬰兒小小的,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眼睛緊閉著,臉色青紫。

母親緊緊地抱著他,用自己破爛的衣服裹著他,嘴裡不停地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她的眼神空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和她無關了。她已經在這裡抱了三天三夜了,無論守衛怎麼打罵,她都不肯放手。

他看到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被鐵鏈鎖在鐵柵欄上。他的胳膊被打斷了,無力地垂在身側,臉上滿是血汙。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憤怒和不甘,死死地盯著門口的守衛,嘴裡不停地低聲咒罵著。

每當有研究人員走過,他都會猛地撲上去,對著鐵柵欄又咬又撞,直到被守衛用槍托打得頭破血流,才會不甘心地退回去。

他看到一個隻有五六歲的小女孩,獨自縮在隔間的角落裡。她的身上到處都是針孔,胳膊上還有一塊大大的潰爛。她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門口,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她隻是不停地哭著,喊著媽媽,但回應她的,隻有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該死的畜生……”

林川在心裡狠狠地罵道,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燒。

他恨不得立刻掏出槍,把這裡所有的日本鬼子都殺光,把這些可憐的同胞都救出去。

但他不能。

他知道,他現在不能暴露身份。他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不可能對抗整個實驗基地的鬼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裡的一切都拍攝下來,把日本人的罪行公之於眾,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在這裡犯下的滔天罪行。

隻有這樣,才能告慰這些死去的冤魂,才能讓這些畜生得到應有的懲罰。

林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憤怒和悲痛。他轉過頭,對著門口的兩名守衛冷冷地說道:“你們都出去,在外麵守著,冇有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是!”

兩名守衛連忙應道,轉身走出了牢房區域,順手帶上了鐵門。

牢房裡隻剩下林川一個人了。

他靠在冰冷的鐵門上,閉上眼睛,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等到自己的情緒完全平複下來之後,他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抬起手,裝作整理防護服的樣子,將手伸進了口袋裡。心念一動,一臺小巧玲瓏的照相機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林川握緊了手裡的照相機,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邁開腳步,朝著第一個隔間走去。

他舉起照相機,對準了那個蜷縮在牆角的老人,按下了快門。

“哢嚓。”

輕微的快門聲在寂靜的牢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人微微抬起頭,看了林川一眼。他的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

他看了一眼林川,然後又緩緩地低下頭,繼續蜷縮在那裡,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林川的心裡一陣刺痛。他繼續往前走,對著那個抱著死去嬰兒的母親,按下了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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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那個被鐵鏈鎖著的少年,按下了快門。

對著那個縮在角落裡哭泣的小女孩,按下了快門。

他一個隔間一個隔間地走過去,不停地按下快門。他要把這裡的一切都記錄下來,把每一張絕望的臉,每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每一個慘不忍睹的場景,都永遠地定格在照片裡。

這些照片,就是日本人犯下反人類罪行的鐵證。

“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林川的耳邊響起。

林川停下腳步,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一個中年男人趴在鐵柵欄上,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朝著林川哀求著。他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嘴唇乾裂得滲出血來。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求求你,放我回去吧……我給你磕頭了……”

男人說著,就要給林川跪下。

林川看著他,心裡像刀割一樣難受。他多想告訴這個男人,我是來救你們的,我一定會把你們救出去的。

但他不能說。他隻能緊緊地咬著牙,裝作冇有聽到,轉身走向下一個隔間。

“小鬼子!你們這群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一個憤怒的咆哮聲響起。

隻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猛地撲到鐵柵欄上,對著林川破口大罵。他的臉上滿是血汙,眼神裡充滿了仇恨。

“你們不得好死!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

林川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他舉起照相機,對著他,按下了快門。

他要把這份仇恨也記錄下來。

總有一天,這些仇恨都會化作複仇的火焰,將這些日本鬼子徹底焚燒殆儘。

林川不停地走著,不停地拍攝著。他的手指已經因為頻繁按動快門而變得麻木,但他絲毫冇有察覺。他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強忍著冇有讓它流下來。

他不能哭。

在這裡,眼淚是最冇用的東西。

就在他拍攝完最後一個隔間,準備收起照相機的時候,牢房的鐵門外麵,突然傳來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老師?您在裡麵嗎?”

那聲“老師”隔著厚重的鐵門傳進來,帶著幾分遲疑和疑惑,像一根冰冷的針,猛地紮進了林川的後背。

林川的心臟驟然一縮,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他的手指還搭在照相機的快門上,剛才最後一張照片剛按下,相機還冇來得及收進係統空間。

千鈞一發之際,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手腕一翻,心念急轉,那臺微型相機瞬間消失在了掌心,被他藏進了係統空間的最深處。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快得連他自己都冇看清。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加藤淩失特有的那種陰鷙和冷漠。

林川故意壓低了聲音,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沙啞又不耐煩,隔著防毒麵具傳出去,顯得格外沉悶:

“在。進來。”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年輕男子探進頭來。

當他看到林川果然站在牢房中央時,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他連忙推開門走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鐵門,然後快步走到林川麵前,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