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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蘇晨拉攏鬆本健一,川口惠子

薑晨一臉嚴肅道:“二位,你們應該很清楚,我們薑家背後有清水家族的支持。但佐藤井龍一直和我們薑家處處作對,已經嚴重……”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薑家為帝國效力的能力。我希望二位能夠多多支持我們薑家,一起對付佐藤井龍。”

“不行!”

一聽這話,鬆本健一立馬搖頭,臉色沉了下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語氣冷硬:“薑晨君,你們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佐藤井龍的背後,那可是站著佐藤家族。哪怕是我,也不敢……”

“所以我們才更要聯手起來呀!”薑晨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又趕緊壓低,“鬆本先生,這其實也是清水君的態度。他想要拉攏鬆本先生,隻要跟我們合作,那好處,絕對大大的!”

他說著,拍了拍手。

一位手下立刻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箱子。箱子不大,外麵包著一層黑色皮麵,銅鎖扣在燈光下閃著光。手下把箱子放在桌上,打開鎖扣,掀開箱蓋。

裡麵全都是金燦燦的金條。

一根根碼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刺眼奪目,把薑晨那張因為喝酒而泛紅的臉映得更加油亮。金條一共三層,每層十根,三十根金條整整齊齊地躺在箱子裡,光芒刺得人眼睛發花。箱子裡還鋪著一層紅色的絲絨,金條嵌在絲絨裡,紅黃相映,更顯得金貴逼人。

鬆本健一的目光落在金條上,金絲眼鏡後麵那雙冰冷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川口惠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從金條上滑過,又落在薑晨臉上,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戲。

209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留聲機裡隱隱傳來的咿咿呀呀的唱腔,從隔壁208包廂透過牆壁,模模糊糊地飄進來。那唱腔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卻給這安靜的包廂添了一絲詭異的背景音。

鬆本健一緩緩抬起頭,看向薑晨。

他的嘴角,慢慢彎出一個弧度。

“薑晨君,”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你父親,倒是比你更懂得做生意。”

他伸出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金條在燈光下閃著沉甸甸的光,映在他鏡片上,把那雙眼睛遮得更加看不透了。他的手指在金條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撫摸一件心愛的玩物。

“不過……”鬆本健一把金條放回箱子裡,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道,“這件事,不是幾根金條就能解決的。佐藤井龍背後是佐藤家族,我如果公開跟佐藤家作對,領事館那邊也不好交代。”

薑晨趕緊道:“鬆本先生,這隻是見麵禮。隻要您願意跟我們薑家合作,後續的好處,絕對讓您滿意。”

“哦?”鬆本健一端起酒杯,終於喝了一口,清酒入喉,他眯了眯眼,“說說看。”

薑晨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我們薑家手裡有一條從上海到南京的物資運輸線,每個月至少能過二十車貨。清水君的意思是,隻要鬆本先生願意合作,這條線上的利潤,可以分三成給鬆本先生。”

鬆本健一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敲了兩下。

三成。

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沉默了片刻,側頭看了川口惠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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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口惠子端著酒杯,淺淺地啜了一口,嘴角那絲笑始終冇有變。她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可鬆本健一看懂了。

鬆本健一收回目光,看向薑晨。

“薑晨君,”他緩緩開口,“這件事,我需要考慮考慮。不過……”

他舉起酒杯。

“今晚的酒,不錯。”

薑晨大喜過望,趕緊舉起酒杯,連連點頭:“是是是,鬆本先生慢慢考慮,慢慢考慮。來,我敬您一杯!”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209包廂裡的氣氛,終於鬆了下來。薑晨臉上的笑真誠了許多,夏柔也鬆了一口氣,手指鬆開了帕子。川口惠子端起酒杯,朝夏柔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體,像一個知心大姐姐。

可他們誰也不知道,就在隔壁的206包廂裡,四雙眼睛已經透過門縫和窗戶,盯上了他們。

而在斜對麵居民樓的屋頂上,林濤的槍口,正對著馨悅樓的大門。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貼著瞄準鏡,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在鐘表鋪的方向,林九甩掉了追兵,正繞路返回。她的身影在巷子裡一閃而過,像一隻敏捷的貓。

…………

不知不覺,十五分鐘過去了。

209包廂裡的氣氛比之前鬆快了許多。清酒壺已經換了三回,桌上的菜也撤了兩道,又上了新菜。

鬆本健一雖然依舊端坐在那裡,可臉上那份冰冷已經化開了不少。他又喝了兩杯,金絲眼鏡後麵的目光不再那麼銳利逼人,偶爾還會主動跟薑晨搭兩句話。

“薑晨君,你父親薑盛天,我早年見過一麵。”鬆本健一端著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追憶,“那是在金陵,昭和十二年。你父親做事很有一套,我當時就跟領事館的人說過,薑家這個人,可用。”

薑晨趕緊欠身,笑得臉上的肉都堆起來了:“是是是,家父也常提起鬆本先生,說鬆本先生是帝國裡少有的英傑,一直想找機會親近,可惜始終冇有合適的時機。”

“哦?”鬆本健一嘴角彎了彎,推了推眼鏡,“薑盛天君,有心了。”

川口惠子在一旁托著腮,淺色碎花和服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腕。她看著薑晨和鬆本健一你來我往,嘴角始終掛著那絲溫柔得體的笑。偶爾插一兩句話,聲音不高不低,卻總能把氣氛調和得恰到好處。

“夏柔小姐,”川口惠子轉過頭,看著夏柔,語氣親切得像在拉家常,“你和薑晨君的婚事,定在什麼時候?”

夏柔趕緊放下筷子,臉上飛起兩團紅暈,聲音嬌嬌柔柔的:“回惠子小姐的話,日子還冇定呢。兩家大人還在商量。”

“要抓緊呀。”川口惠子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夏柔擱在桌上的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女人嘛,總要有個歸宿。薑晨君一表人才,家世又好,你可要看緊了。”

夏柔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聲若蚊蚋:“惠子小姐說笑了……”

薑晨在一旁陪著笑,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川口惠子這話聽著像是閒話家常,可實際上是在試探薑家和夏家的關係,試探兩家聯姻的深淺。

他偷偷瞄了夏柔一眼,見她應對得還算得體,心裡踏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