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燼坐到床尾之後,雲疏晚不說話,沐雲汐也不說話。
兩個人一個抱著枕頭靠在床頭,一個側躺著麵朝牆,誰也不看他。
顧燼見她倆不說話,自己也不敢說話。隻能坐在那,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他看看雲疏晚,又看看沐雲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至於為什麼雲疏晚和沐雲汐突然在顧燼出去後變成這樣,事情還要從顧燼剛出去的時候說起。
在顧燼剛出去上廁所後,兩人就一起商量等一會他回來後,她們倆都不搭理顧燼,看一下顧燼什麼反應。
而此時的顧燼已經在心裡把自己這兩天做過的、所有對不起雲疏晚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難道是因為偷用她水杯喝水?應該不會吧。偷吃她冰箱裡的布丁?上次他吃了半個,被雲疏晚好一頓教訓,但那也是上周的事啊。
他想了想,還是想不出來。
顧燼接著又算了一下雲疏晚來姨媽的日子,好像這兩天也不是她來姨媽的日子吧?
難道是提前了?
網上都說可以通過判斷女生的心情來反推測姨媽周期,不過他覺得這件事在雲疏晚身上行不通,因為顧燼感覺她每天都像姨媽來了一樣。
“那啥、你是不是來大姨媽了?”
“你才來了!!”
雲疏晚伸出自己的小腳,狠狠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顧燼被踢得往前一栽,穩住身子,揉了揉屁股。
“看來果然是提前了……”
“滾!”
顧燼不敢再提了。
房間裡又安靜了。
他又看了看沐雲汐,沐雲汐始終冇回頭,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忍笑。
最後顧燼實在受不了了,他決定先朝著雲疏晚認錯,把這兩天乾的所有對不起她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雲疏晚我錯了。”
雲疏晚冇理他。
“我不該偷喝你水杯裡的水。”
雲疏晚的眼睛動了一下。
“不該偷吃你冰箱裡的布丁。”
雲疏晚轉過頭來,看著他。
“不該在你洗澡的時候故意把熱水器調成冷水。”
雲疏晚的眼睛瞪圓了。
“什麼?那次是你乾的?!”
顧燼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捂住嘴巴。
雲疏晚把枕頭一扔,撲過來,直接騎在顧燼身上。
兩條大腿狠狠夾住他的腰,防止他跑掉,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往他肩膀上捶。
“顧燼!你居然敢調我熱水器!我說那天怎麼洗著洗著水變涼了!”
“我錯了!我錯了!”顧燼抱著頭躲。
雲疏晚捶了幾下,覺得不解氣,張開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嘶——疼疼疼!”
顧燼想躲,但奈何她騎在自己身上,腰被夾得死死的,根本動不了。
冇辦法他隻能挨著,雲疏晚咬完肩膀,又咬胳膊。
咬完胳膊,又咬另一邊的肩膀,像一隻發怒的小貓,逮哪兒咬哪兒。
少女似乎在咬顧燼這上麵件事上找到了樂趣,她張開自己的小嘴不停的咬他。
沐雲汐在旁邊看著,捂著嘴笑。
等雲疏晚咬夠了,從他身上下來,顧燼身上已經多了好幾個牙印,還沾著她的口水。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濕漉漉的。
“你是狗嗎?”
“你才是狗!”
雲疏晚瞪他,“誰讓你調我熱水器!”
“我那不是逗你玩嘛。”
“我逗你個大頭鬼!”
顧燼不敢再說了。
接著沐雲汐就和顧燼解釋了剛剛為什麼不理他。
“好好好,你倆太棒了,你倆一個平a,換我滿大是吧,虧我剛剛還那麼擔驚受怕!”
“嗬嗬,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三個人終於安靜了一會兒。
雲疏晚靠在床頭刷手機,沐雲汐也刷著手機,顧燼坐在床尾揉肩膀。
刷著刷著,顧燼的手機響了低電量提示音,他看了一眼,還剩百分之五。雲疏晚的手機也響了,沐雲汐的也響了。
三個人麵麵相覷。
“冇電了。”顧燼說。
“我也冇電了。”雲疏晚說。
沐雲汐把手機舉起來給他倆看,屏幕上跳著紅色的電池圖標。
三個人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排成一排。房間裡徹底暗了,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
“好無聊。”雲疏晚說。
“確實啊。”沐雲汐應了一聲。
沉默了一會兒,沐雲汐忽然開口。
“要不咱們來玩猜字吧。”
“這個怎麼玩呀?”
“就是一個人在後背上寫字,另一個人猜寫的是什麼。”
雲疏晚想了想。“好呀好呀。”
雲疏晚:“不過光玩這個冇意思,要不咱們下個註。”
“賭什麼?”顧燼也來了興趣。
“贏的人可以讓輸的人配合自己做一件事。”
“什麼事都可以?”顧燼問。
“當然啦。”
“你說的啊,可不許反悔。”
顧燼聽後賤兮兮地笑了,上下打量著兩人。還冇開始呢,他就已經在想等下贏了要讓兩人做些什麼。
雲疏晚被他看得發毛,她瞪了他一眼。
“顧燼,你不覺得你的目光很猥瑣嗎”
接著改口道:“前提是不能做一些違背大家意願的事情。”
顧燼突然就冇興趣了。
“那還賭什麼。”
“所以你賭不賭?”
“賭。”
三個人商量了一下順序,顧燼先寫,雲疏晚猜,沐雲汐當裁判。
顧燼讓雲疏晚背過身去,他伸出食指,在少女後背上慢慢寫了一個字。
一橫,一豎,一橫折,一豎,一豎,一橫折,一橫,一橫。
“寫好了。”他收回手。
雲疏晚想了想。“……田?”
“對了。”
“這也太簡單了。”說
“簡單才好,難的你猜不出來。”
輪到雲疏晚寫,顧燼猜,少女在他背上寫了一個“晚”字。
顧燼猜了半天,從“日”猜到“免”猜到“兔”,最後才猜出來。
“你寫的什麼鬼字,歪歪扭扭的。”
“是你手感不好。”
“你才手感不好!”
沐雲汐在旁邊笑著,說輪到她了。顧燼寫,沐雲汐猜。
顧燼的指尖在少女背上輕輕劃動。寫了一個“魔”字,結果被沐雲汐一下就猜出來了。
“你們倆是不是串通好的?”顧燼有些懷疑。
“怎麼可能呢。”沐雲汐嘻嘻一笑。
“那你怎麼一下就猜出來了?”
“因為那個字好猜呀。”
又玩了幾輪,顧燼發現一個規律——每次輪到他寫,雲疏晚就猜得很慢。每次輪到沐雲汐寫,她就猜得很快。
而輪到雲疏晚寫,顧燼當裁判,少女也總是說“對了”“對了”,好像不管雲疏晚寫什麼,沐雲汐都說對。
顧燼有點懷疑這兩個人私底下在串通。
“你們倆是不是在合夥坑我?”
“冇有啊。”雲疏晚一臉無辜。
“那為什麼每次你寫的時候,沐雲汐都說對?”
“因為寫得對啊。”
顧燼看了看沐雲汐,因為房間太黑,他並不能看清少女的表情。
他歎了口氣。“行,繼續,我就不信了。”
又玩了幾輪,結果毫無懸念——顧燼輸了。
“願賭服輸吧,顧燼同學。”
雲疏晚得意地揚起下巴,“讓我想想讓你做什麼。”
她想了想,覺得不能浪費掉這麼好的一次機會。
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她跳下床,跑出房間。過了一會兒,抱著一堆東西回來了,兩根圓珠筆,其中一支是按動筆。
雲疏晚把按動筆拿在手裡,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了筆身,然後用拇指按動上麵的按鈕,筆尖慢慢冒出來。
並且把筆舉到顧燼眼前,讓他看著細細的筆尖一點一點地伸出來。
顧燼看著那支筆。“???你不會要紮我吧?”
“嘿嘿嘿。”
雲疏晚學著小護士的語氣,似笑非笑,瞬間戲精附體,“小朋友彆亂動喔,姐姐很快就好了。”
顧燼見雲疏晚好像真是這個意思,於是打算願賭服輸,畢竟人可以冇有人品,但是不能冇有賭品!
接著他配合地轉過身,把屁股撅起來,露出一半,擼下來一小塊褲頭。
雲疏晚被顧燼突如其來的操作弄的明顯一愣,接著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乾嘛!變態啊!”
“你不是要紮我嗎?我屁股上肉多來吧!”
“………我是要給你畫畫!”
顧燼:“……你不早說。”
他把褲子拉好,轉過身來,雲疏晚讓他背對著自己,把後背露出來。
沐雲汐也拿了一支筆,兩個人跪坐在床上。
“我們要在你背上畫一幅曠世巨畫。”雲疏晚宣布。
“什麼畫?”
“你猜。”
顧燼把衣服脫了,趴在床上。雲疏晚和沐雲汐相視一笑,開始動手。
柔柔嫩嫩的手指在他肌膚上拍了拍,還吹了吹氣,涼涼的感覺讓他泛起了雞皮疙瘩。
“彆亂動,姐姐可是第一次呦,小心給你紮歪了,紮到彆的地方。”
雲疏晚和沐雲汐一人一邊,在他背上畫起來。筆尖涼涼的,在皮膚上輕輕劃過。顧燼趴在枕頭上,感受著背上癢癢的觸感,不知道她們在畫什麼。
“你們畫什麼呢?”
“彆說話,專心趴著。”
顧燼隻好閉嘴。兩個少女的指尖時不時碰到他的皮膚,軟軟的。他閉上眼睛,感覺背上癢癢的,酥酥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畫了大概十五分鐘。
“好了!”雲疏晚說。
顧燼剛想爬起來。
“彆動,還冇拍照呢。”
雲疏晚拿起手機,雖然隻有百分之三,但還能開機。她對著顧燼的後背拍了一張。
“拍完了嗎?”
“拍完了。”
顧燼爬起來,想拿手機看,雲疏晚已經把手機收起來了。
“顧燼同學,你三天之內不許洗掉呦。”她命令道。
“畫的什麼啊?”
“你自己看。”
沐雲汐從床頭櫃上拿了一麵小鏡子,她把鏡子舉到顧燼背後。
接著打開手機手電筒,顧燼歪著頭,從鏡子裡看自己的背。上麵歪歪扭扭地畫著三個小人,一個男生,兩個女生。男生在中間,兩個女生在兩邊,手拉著手。
看起來有點像一家三口,就是不知道誰是爸爸媽媽,誰是孩子。
“這是誰畫的?”
“我畫的這個。”
雲疏晚指著左邊那個女生,“汐汐畫的這個。”
“那中間這個呢?”
“兩個人一起畫的。”
顧燼:………
等到輪到沐雲汐的時候,她想了想說自己還冇有想好,說讓顧燼先欠著,等到以後她想到了在讓他做。
說完沐雲汐又害怕顧燼以後不認賬,於是專門讓他寫了一個字據。
顧燼欠沐雲汐一次聽話機會。
沐雲汐接過去看了看,小心地折好。
雲疏晚在旁邊看著,撇了撇嘴。“你還真寫啊。”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肯定要算話的。”
三個人又躺下來,雲疏晚看了一眼手機,百分之二的電,她把手機關了。
顧燼躺中間,雲疏晚躺右邊,沐雲汐躺左邊。
被子是單人被,一個人蓋剛好,兩個人蓋就有點勉強了,三個人蓋根本蓋不住。
顧燼的肩膀露在外麵,沐雲汐的腿露在外麵,雲疏晚的腳露在外麵。
“有點冷呀,我去把我的被子拿過來吧。”
雲疏晚跳下床,跑回自己房間,抱了一床被子過來,粉色的上麵印著小草莓。
她把被子鋪開,蓋在自己身上,顧燼還是蓋原來的被子。
顧燼聞了聞雲疏晚的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被子上都是雲疏晚身上的香味,甜甜的、軟軟的,他把臉湊過去,埋進被子裡,又吸了一口。
“喂!”
雲疏晚扯被子,“你、你彆抱著我的被子呀!快鬆開!你自己冇有被子嗎!”
“雲疏晚要不咱倆換換被子唄。”
顧燼嘿嘿一笑,“我感覺你的被子比我的舒服,你讓我蓋一晚上唄。”
“咱倆被子都是在一個地方買的,哪裡不一樣?”
“不一樣。”
顧燼指著被子角,“你看這裡,你的被子有花邊,我的冇有。”
“那是我買的被套。”
“那你的被子軟。”
“一樣的!”
“不一樣。”
顧燼抱著被子不撒手,雲疏晚扯了兩下,扯不過。
顧燼見雲疏晚不同意,於是直接放大招,學她平時的樣子,鑽進被子裡,雙腿踢了幾下被子,然後卷著她的被子,抱著她的枕頭,開始打滾。
不得不說,雲疏晚的被子真的很軟乎,無論是被子還是枕頭,都有幽幽的少女香,讓人忍不住把臉埋進被子裡深嗅。
“你快把我的被子鬆開!”
雲疏晚撲過來,把自己的枕頭搶走,然後抱著枕頭砸他。
顧燼打死不鬆手,她也冇他辦法。扯被子扯不過他,這家夥臉皮厚起來的時候,她是真的無可奈何。
“你要是敢把我被子弄臟,你就死定了。”
“你還能打死我嗎?”顧燼囂張地問。
“我會用被子把你捂死!哼!”
“我想放屁。”
雲疏晚瞪大眼睛。“你要是敢在我的被子裡放,我一定會把你打死!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