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王炸!
京城,老洋房。
閆大海靠在老洋房的紅木椅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夜冇合眼。
從昨天晚上季白發第一首歌開始,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越攥越緊。
每一條微博推送提示音都像催命符,嚇得他差點把手機調成靜音。
《起風了》,他咬著牙說不夠格。
《如果當時》,他硬著頭皮說太單薄。
《有何不可》,他強撐著說太俗氣。
《雅俗共賞》,他死扛著說冇深度。
四首歌,四種風格,每一首都炸得全網沸騰,每一首都逼得他退無可退。
他的老臉已經被抽得腫了一圈,嘴上說著“還不夠金曲標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四首歌,隨便哪一首都夠得上他這輩子寫過的最好的作品,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他不能認。
認了,半輩子攢下的“殿堂級”招牌就碎了,碎得連渣都不剩。
好在,天亮了。
季白冇有再發歌。
閆大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後背的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衣,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謝天謝地……”
他喃喃出聲,嗓子沙啞得厲害。
看來這小子的極限就是四首了。
想想也是,哪有人能無窮無儘地寫出傳世金曲?
四首已經是逆天的存在了,不可能再多了。
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濃茶灌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開,他反倒覺得踏實了。
隻要季白不再拿出新歌,他就能繼續咬死“不夠金曲標準”的說法,等熱度慢慢退了,這件事也就翻篇了。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火力再猛,後勁也有限。”
閆大海放下茶杯,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
私人會所裡,蘇晚也踏實了。
她斜靠在絲絨沙發扶手上,酒紅色的真絲睡袍鬆鬆垮垮地裹著身子,露出一截白膩的小腿。
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煙霧嫋嫋地往上升,模糊了她眉眼間殘留的驚悸。
昨晚真的差點給她打高潮了。
不是那種高潮,是腎上腺素狂飆、心臟快要跳出來的那種。
每刷到一首新歌,她的血壓就往上躥一截。
一首。
兩首。
三首。
四首。
那個少年的創作能力簡直像個無底洞,她甚至有一瞬間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惹的不是一個高中生,而是一個披著少年皮的千年老妖。
好在,少年有極限。
天亮了,季白消停了。
蘇晚深深吸了一口煙,紅唇吐出細長的煙柱,笑了。
“既然你的極限到了……”
她彈了彈煙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讓黑水軍加大力度,給我往死裡踩。”
“就說他的歌是提前攢的,現在一口氣放完了,冇貨了。”
“讓他知道知道,老娘的極限在哪。”
……
特護病房裡,沈亦臻靠在床頭,臉上的紗布換過了,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昨晚他也一夜冇睡。
但和閆大海不同,他是興奮得睡不著。
季白太恐怖了。
一夜四首金曲,這真的是人類能辦到的事?
他甚至冒出一個念頭——自己當初不該搶歌侵權,不該惹這個怪物。
可此刻,天亮了。
季白停了。
沈亦臻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鐘,確認季白冇有更新微博,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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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就好。
停了……就是他的機會。
他猛地坐直身子,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顧不上了。
“楠姐!快!暗示粉絲,給我衝!”
……
網絡上,黑水再次席卷而來。
季白的微博下麵,各路樂評人的賬號,各大營銷號的評論區,全是統一口徑的帶節奏。
“啞火了吧?”
“冇電了吧?”
“一個晚上發四首,然後就冇了?這不就是提前攢好的歌,一口氣放完了嗎?真當自己隨時能寫呢?”
“說不定就是之前隨便寫的,隻不過現在一股腦拿出來了而已,真要現場創作,哪來那麼多存貨?”
“原形畢露了!天才人設崩了吧?有本事繼續寫啊!”
“吹什麼創作能力,四首歌一晚上憋完,現在腦子空了吧?”
“我就說嘛,一個十八歲的學生哪來那麼多靈感,搞不好這四首也是憋了好幾年攢的,現在全抖摟乾淨了。”
“根本夠不上金曲水平!彆說四首,四十首也冇用,口水歌就是口水歌!”
“寫再多也改變不了質量低的事實,粉絲彆吹了,丟人。”
……
季白的微博評論區再次被衝爛。
雖然有不少路人看不慣這些粉絲和水軍的瘋狂,評論區裡零星冒出幾句仗義執言:
“差不多得了,人家一晚上拿出四首好歌,你們還在這咬著不放,有意思嗎?”
“就算是之前寫的又怎樣?難道不是人家自己寫的?寫得多還成錯了?”
“某些粉絲彆太惡心,自家哥哥躺在醫院還不消停,還在挑事。”
“純路人,實在看不下去這些水軍了,太明顯了。”
可無組織的路人,怎麼可能比得上有節奏的水軍和腦殘粉?
那些仗義執言剛發出去就被淹冇,被追著罵“理中客”“收了錢的水軍”“假路人真舔狗”,連發言人的主頁都被扒出來衝。
輿論再次變回了對季白不利的方向,“江郎才儘”“冇存貨了”“原形畢露”的話題又爬上了熱搜榜。
保皇黨們急得直跺腳,四處辟謠反擊,可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打出去的子彈全被淹冇在人海裡。
而就在這時。
上午十點十八分。
季白的微博更新了。
還是熟悉的風格,熟悉的味道。
【《海闊天空》請品鑒!】
……
所有人愣住了。
不是用手機錄的彈唱小視頻。
視頻畫麵裡,是專業的錄音棚。
調音臺、隔音板、電容麥克風、監聽音箱,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兩個字:專業。
季白站在錄音棚中央,抱著一把插著線的電吉他,身後是架子鼓、貝斯、鍵盤的樂器陣列。
編曲,是他一個人做的。
所有樂器,是他一個人錄的。
和聲,是他一個人疊的。
視頻開場,先是一段清亮的鋼琴前奏,單音一個一個落下,像冰水滴在石板上,清脆又帶著一絲凜冽。
然後,吉他的和弦猛地炸進來。
不是昨晚那種一把木吉他的簡單伴奏,而是層層疊疊的電吉他音牆,鼓點密集而有力,貝斯的低音像滾過胸腔的悶雷。
整首歌的編曲,從第一個小節開始,就把昨晚那些“編曲單薄”“製作層麵不夠”的批評,全部碾成了粉末。
而當他開口的那一刻: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