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曉曉寵物診所】。

林曉曉趴在櫃臺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林曉曉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那條來自【張總助理】的簡訊。

【林醫生,根據合同補充條款第3.2條:若接受總店轉診的疑難病例並成功治愈,當月設備貸款可申請免除。現有一例特殊病例,已安排轉運至你店,請查收。】

【病例描述:幼犬,品種泰迪。持續高燒不退,伴有間歇性嘔吐及輕微抽搐。血常規顯示白細胞異常,但犬瘟丶細小試紙檢測均為陰性。總院專家會診暫未確診,疑似神經係統罕見病或中毒。】

看到「免除貸款」這四個字,林曉曉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確實有這一條。

那是張總為了「扶持」新店而設立的條款。

當時的林曉曉剛畢業,正是心高氣傲的時候,根本冇把所謂的「疑難雜症」放在眼裡,想都冇想就簽了。

「太好了!天無絕人之路!」

林曉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隻要治好這隻狗,這個月的錢就不用愁了!」

她仔細讀了一遍病例描述,眉頭雖然微微皺起,但並冇有感到棘手,反而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勝負欲。

「試紙陰性?那就是排除了常規傳染病。」

「專家未確診?哼,大醫院那些專家有時候就是太依賴儀器了,反而忽略了最基礎的臨床觀察。」

林曉曉在心裡迅速盤算著,「我在學校的時候,可是專門跟導師研究過疑難雜症的。說不定就是個普通的腸胃炎並發低血糖抽搐,或者是某種隱性的過敏反應……」

她越想越覺得靠譜。

畢竟,如果真的是必死的絕症,張總那邊也不至於費勁巴拉地轉過來吧?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一定是他們太忙了,或者是誤診了。」

林曉曉握緊了手機,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在學校裡的屬於優秀畢業生的自信,甚至還有一絲「撿漏」的小竊喜。

「隻要我治好了,不僅能免貸款,還能狠狠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的臉!尤其是某個大豬蹄子!」

「哼哼,這就是咱成為小富婆的第一步!」

她迅速回複了一個「收到」,然後像個即將上戰場的戰士一樣,開始整理診臺,調試設備。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窗前,推開了一絲縫隙。

不知何時,外麵已經變天了。

烏雲壓得很低,一場醞釀已久的秋雨終於落了下來,淅淅瀝瀝地拍打著玻璃,將整條街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灰暗中。

若是放在平時,這樣的天氣隻會讓人心情低落。

但此刻,林曉曉看著那漫天的雨絲,眼中卻並冇有絲毫陰霾。

她深吸了一口氣,濕潤的涼風撲麵而來,讓她發燙的臉頰稍微冷卻了一些,但眼底的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這就好比久旱逢甘霖。

這幾天的挫敗和焦慮,就像是積攢在心頭的塵土,正等著這場雨把它衝刷乾淨。

而那個即將到來的病例,就是這場及時雨。

「隻要治好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對著窗外的雨幕握緊了拳頭,嘴角勾起一抹倔強的弧度。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場雨,下得比她想像中要久,也要冷得多。

……

時間如梭,轉眼已是兩個星期過去。

那場秋雨就像是有了心事,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整日不見半點陽光。

雖然隻是如牛毛般的細雨,但這種持續不斷的陰冷潮濕,還是足以讓人的心情變得發黴丶煩躁。

聽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滴聲,「然然寵物店」裡,季然正在和趙鐵柱核對最後的數據。

「老板,這半個月,咱們把這批流浪貓的驅蟲和疫苗都打完了,體檢報告也都出來了。」趙鐵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一疊單子遞給季然,「除了幾隻年紀大的有點慢性病,其他的都很健康,可以準備手術了。」

「辛苦了。」

季然接過單子,點了點頭。

前期的準備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接下來,便是鋪墊了大半個月的絕育手術。

「手術場地還是個問題啊……」

季然揉了揉眉心。

他這大半個月忙得腳不沾地,一直冇空去隔壁找林曉曉談「借用手術室」的事。

而且前陣子那丫頭還在氣頭上,要是貿然去談,大概率是碰一鼻子灰,現在的話......估計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也是時候該過去給之前的嘴欠詛咒她開店即倒閉那事道個歉了,畢竟,是道歉還是多花一大筆錢去彆家寵物醫院挨宰,他還是拎得清楚的,賺錢嘛,不磕磣。

「這雨下了半個月,也不知道她那兒怎麽樣了。」

季然心裡想著,隨口問道:「鐵柱哥,你去隔壁看看,林醫生今天開門了嗎?」

目光卻透過沾滿水霧的玻璃窗,看向了隔壁那扇緊閉的卷簾門。

「冇呢。」

趙鐵柱搖了搖頭,有些納悶,「俺早上來的時候就看著卷簾門拉著,這都下午了還冇動靜。昨天好像也冇開,前天……好像也冇開,這段時間好像都冇見過隔壁開過門。」

「這麽久冇開門?」

季然眉頭一皺,放下了手裡的筆。

對於一個剛開業丶急需積累客源的新店來說,連續這麽久不開門簡直是自殺行為。而且林曉曉那股子拚勁兒他是知道的,除非真的出了什麽大事,否則她就算發著燒也會爬起來開店。

「難道是生病了?」

季然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出門采購物資時看到的一幕。

當時,他正騎著小電驢往外走,在小區門口碰到了幾個氣勢洶洶的中年人。

那幾個人穿著光鮮,但臉上卻掛著那種「我要去找人算帳」的凶狠表情,手裡還提著什麽東西,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什麽賠錢之類的話。

當時季然隻是掃了一眼,並冇有太在意,因為這是個老小區,除了來他家打卡的小年輕,一般都是熟麵孔,這幾個生人雖然看著來者不善,但他也不是愛八卦的人。

現在回想起來……那幾個人去的方向,好像正是隔壁診所?

「不會真出事了吧?」

季然坐不住了。

雖然兩人還在「冷戰」,但畢竟是老鄉,又是學妹,還是鄰居。把一個小姑娘獨自扔在隔壁不管,萬一真出了什麽意外,他冇法跟自己交代。

「鐵柱,你看會兒店。」

季然站起身,順手在從櫃臺下麵拎了藍前段時間客人送的,那丫頭最愛吃的紅富士蘋果果籃。

「我去隔壁看看,順便……給之前的嘴欠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