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帝確實很不甘心。

讓血色榜單就這樣逃走?

他做不到。

可他心裡也清楚,以他目前的狀態,想要徹底留下這張榜單,幾乎不可能。

那張銀色榜單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冰冷的銀光如同凝固的月光,散發著與血色榜單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氣息。

如果繼續糾纏下去,很可能兩榜合一,到時候局麵會更加棘手。

淵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

既然無法阻止它逃走,那至少……

得把自己的名字,從這張該死的榜單上抹去!

念及此,淵帝當機立斷。

他撤回壓製銀色榜單的左手。

嗡——

銀色榜單失去壓製,猛地一震,銀光暴漲,似乎在憤怒,在咆哮。

但淵帝已經顧不上它了。

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右手之下的那張血色榜單上。

那隻覆蓋著混沌色造物本源光芒的手掌,猛然發力!

轟!!!

血色榜單劇烈震顫,發出尖銳的、非人的嘶鳴。

那些蠕動的血絲瘋狂扭動,試圖反抗。

但冇用。

在造物本源麵前,這一切都是徒勞。

淵帝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榜單上方,那個閃爍著血光的“淵”字上。

那個字,散發著新鮮的、如同剛剛滴落的汙血般的血光。

那是他的名字。

那是他被這張榜單鎖定的印記。

“給朕,消失!”

淵帝怒吼,體內的造物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混沌色的光芒,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朝著那個“淵”字湧去!

哧啦!!!

榜單上的血光劇烈翻湧,像是被滾油澆淋的積雪。

那個“淵”字的筆畫,開始模糊。

開始消散。

血色榜單瘋狂震動,爆發出的血光如同垂死掙紮的凶獸,試圖阻止那股力量的侵蝕。

但它阻止不了。

在造物本源的絕對壓製下,那些汙穢的血光像是遇到了天敵,隻能節節敗退。

一筆。

一筆。

又一筆。

“淵”字的筆畫,正在被一點點抹去。

玄黃大宇宙,億萬萬兆生靈,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死死盯著那道偉岸的身影,盯著那張在造物本源下哀鳴的血色榜單,盯著那個正在緩緩消失的名字。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他……他在抹去自己的名字?!”

“造物本源……那到底是什麼力量?連那張榜單都擋不住?”

“淵帝……真的能做到?真的能從那張必死的獵殺名單上脫身?”

無數道神念在玄黃天網上瘋狂刷屏,震驚、駭然、難以置信……

時光長河之上。

那十道模糊影子,此刻全都死死盯著下方的景象。

他們的目光,鎖定在那個正在被抹去的“淵”字上。

氣息劇烈波動。

那是震撼。

那是驚駭。

那是……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

他們活了無數紀元,龜縮在時光長河之上,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避著這張榜單的獵殺。

他們的名字,高高掛在榜單最上方,血光滔天,如同十顆不祥的太陽。

他們做夢都想擺脫這張榜單,都想抹去自己的名字。

可是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那張榜單就像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閘刀,是刻在他們靈魂深處的詛咒,是他們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

可現在……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骨齡不過千歲的後輩,竟然在用造物本源,強行抹去榜單上的名字?

這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他……他真的能做到?”

一道模糊意誌顫抖著開口,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渴望。

“造物本源……居然連榜單上的印記都能抹除?”

另一道意誌也在顫抖,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我們……”

話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如果他們也能請淵帝出手,抹去他們榜單上的名字……

那他們是不是就不用再龜縮在時光長河之上?

是不是就可以真身降臨諸天?

是不是就能真正自由?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在他們心中瘋狂燃燒。

十道模糊影子,幾乎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裂口後,他們的目光變得無比熾熱。

他們的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開口。

想求淵帝,也幫他們抹去榜單上的名字。

可是。

話還冇出口。

他們就又停住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淵帝的眼神。

那是冰冷到了極致,漠然到了極致,如同在看一群螻蟻的眼神。

那眼神,讓他們瞬間清醒。

他們是誰?

是活了無數紀元的超然存在,是高高在上的禁忌獵手,是連血色榜單都無法磨滅的古老怪物。

他們怎麼會……怎麼會去求一個後輩?

怎麼會去求一個剛才還被他們冷眼旁觀、幸災樂禍的存在?

這種屈辱,讓他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羞恥和憤怒。

可看著那個正在被一點點抹去的“淵”字,看著那道混沌色的光芒如同利刃般斬斷榜單上的印記……

那股渴望,又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們心中瘋狂滋長。

他們死死攥緊拳頭,呼吸變得粗重,目光變得複雜無比。

是要尊嚴,還是要自由?

淵帝冇有理會那十道複雜到極點的目光。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個正在被抹去的“淵”字上。

混沌色的造物本源,如同刻刀,一點點將那個血淋淋的名字,從榜單上剜去。

最後一道筆畫,徹底消散。

嗡——!!!

血色榜單發出最後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個“淵”字所在的位置,隻剩下一片模糊的血痕。

然後,那片血痕也開始淡化,消失。

仿佛那個名字,從未存在過。

淵帝緩緩收回手掌。

那一瞬,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纏繞在靈魂深處的某種枷鎖,被徹底斬斷。

那張血色榜單,失去了目標,劇烈震顫著,血光開始收斂,邊緣那些蠕動的血絲也開始退回榜單內部。

它要逃了。

淵帝看著它,眼神冰冷。

他冇有追擊。

因為他知道,以他現在剩餘的造物本源之力,想要徹底留下這張榜單,風險太大。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張銀色榜單在虎視眈眈。

淵帝轉身,看向那張銀色榜單。

銀光依舊冰冷,如同凝固的月光,散發著與血色榜單截然不同的氣息。

淵帝冇有出手。

銀色榜單似乎也在審視著他。

兩相對峙。

片刻後。

銀色榜單開始緩緩後退。

銀光收斂,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宇宙穹頂的另一側。

它走了。

冇有留下一句話,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淵帝獨立於宇宙之巔,白發在虛空中輕輕飄動。

他周身的混沌色光芒漸漸收斂,露出那張平靜的臉。

玄黃大宇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然後。

“陛下萬歲!!!”

“天帝無敵!!!”

“抹掉了……真的抹掉了!!!”

億萬萬兆生靈,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他們見證了曆史!

他們見證了有人,從那張必死的獵殺名單上,將自己的名字抹去!

時光長河之上。

那十道模糊影子,依舊站在那裡。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淵帝,盯著他那張平靜的臉。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有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他……真的做到了……”

冇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之後,這個名字,將成為所有禁區、所有古老存在心中,最深的忌憚。